次日午時。
赤狼原。
這是一片開闊的平原，南北寬三十里，東西綿延百里。
平原上枯草及膝，秋風吹過，發出蕭瑟的嗚咽聲。
平原盡頭，隱約可見臨東城的輪廓。
此刻，三十萬大炎軍已在這片平原上列陣完畢。
他們是姬英麾下最精銳的部隊，但此刻，許多人眼中都藏著恐懼。
因為他們對面，是那支傳說中的大雪龍騎。
其後，是二十萬步卒。
陣型還算嚴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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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細看之下，能發現不少新兵握著長矛的手在微微顫抖。
最後方，是五萬弓箭手。
弓已上弦，箭已搭好，只等一聲令下。
中軍，姬英策馬而立。
他今日披掛整齊，身披明光鎧，腰懸長劍。
倒也有幾分梟雄氣概。
他身後，四道身影凌空而立。
對面十里之外，幽州軍列陣完畢。
兩萬大雪龍騎列於最前方，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刺目的冷光。
其後，是十萬大秦鐵騎、十萬鎮北軍、二十萬大宋精銳。
最後方，是一萬背嵬軍。
這支精銳靜靜等待，人人握緊手中重斧。
眼中沒有恐懼，只有興奮。
中軍，秦夜策馬而立。
兩軍對壘，相隔十里。
殺氣沖霄，風雲變色。
姬英策馬上前數步，真元灌注，聲音響徹：
「幽王殿下，本王久仰大名。
今日得見，果然少年英傑。」
秦夜微微抬手，策馬上前，淡淡道：
「臨東王不必客套。
本王此來，只為一事。
報上次長陽關之仇。
你若有自知之明，此刻投降，還可保全性命。」
姬英臉色一僵，旋即怒極反笑：
「黃口小兒，好大的口氣。
你以為攻下天蠻幾個部落，就天下無敵了？
今日便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大炎底蘊。」
他猛然抬手，厲喝一聲：
「進攻！」
「嗚——嗚嗚——！」
進攻的號角長鳴，聲震四野。
五萬臨東鐵騎同時催動戰馬，朝著幽州軍衝來。
秦夜面色不變，只是輕輕抬手。
陳芝豹銀槍高舉，厲喝一聲：
「大雪龍騎——衝鋒。」
「殺——！！！」
兩萬銀甲騎兵驟然啟動，正面迎向那五萬黑色大軍。
兩股騎兵，在平原中央轟然相撞。.
「轟——！！！」
那是真正的天崩地裂。
彎刀劈開甲冑，長槊洞穿胸膛。
戰馬嘶鳴著倒下，騎兵慘叫著墜地。
鮮血濺起數丈高，殘肢斷臂四處橫飛。
但大雪龍騎明顯占據上風。
他們裝備更精良，訓練更嚴格，個人戰力更是遠超對手。
狠狠刺入臨東鐵騎的陣型，將其撕得支離破碎。
五萬臨東鐵騎，竟很快被兩萬大雪龍騎正面擊潰。
姬英臉色驟變。
他知道大雪龍騎厲害，卻沒想到厲害到這個程度。
「步卒，壓上。」
他咬牙低吼，「弓箭手，放箭。」
二十萬步卒開始推進，盾牌抵擋。
五萬弓箭手同時松弦，箭雨遮天蔽日。
朝著幽州軍傾瀉而下。
秦夜同時下令：
「大秦鐵騎，從兩翼包抄。
鎮北軍、大宋精銳，正面迎敵。」
白起一馬當先，十萬大秦鐵騎分成兩股，從左右兩翼殺出。
箭雨落在他們身上，被甲冑彈開，只有零星傷亡。
鎮北軍和大宋精銳同時邁步，正面迎向那二十萬步卒。
兩軍再次撞在一處。
廝殺更加慘烈。
長矛刺入胸膛，彎刀劈開頭顱，盾牌砸碎面門，戰馬踏碎骨骼。
但幽州軍依舊占據上風。
他們的實力境界高於敵軍一大截，裝備也更加精良。
更重要的是，他們知道，自己必勝。
姬英看著己方防線不斷被壓縮。
看著臨東鐵騎幾乎全軍覆沒，看著步卒傷亡慘重，臉色愈發難看。
「諸位老祖。」
他厲聲道，「該你們了。」
天殘老祖微微頷首，一步踏出。
這一步踏出，他的氣息再無保留，轟然爆發。
他枯瘦的手掌緩緩抬起，朝著幽州軍中軍，一掌拍出。
一道肉眼可見的透明掌印，足有十丈方圓。
帶著崩山裂地之威，直取秦夜。
「殿下小心。」親衛驚呼。
但秦夜面色只有平靜。
因為一道青色身影，已擋在他面前。
黃裳。
他道袍飄飄，拂塵輕揮。
「八卦掌——天地定位。」
一幅巨大的八卦虛影憑空浮現，緩緩旋轉。
恐怖的掌印撞入八卦圖中，瞬間消弭於無形。
天殘老祖瞳孔驟縮。
他這一掌，雖未盡全力，但也足以重創尋常圓滿。
這老道，竟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黃裳！」
他厲聲道，「果然名不虛傳。」
黃裳微微一笑：
「道友過譽。請。」
話音未落，他已沖天而起，直取天殘老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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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空之上，黃裳與天殘老祖遙遙相對。
兩人都沒有急於出手，只是靜靜看著對方。
「黃裳。」
天殘老祖緩緩開口，沙啞說道，
「老夫聽過你的名字。
打傷天蠻皇朝第一薩滿。
鐵壁關外，以一敵三，斬殺昊天殿三位陸地神仙。
好手段。」
黃裳淡淡道：
「道友過獎。
那四人，不過都是跳樑小丑，不值一提。」
天殘老祖冷笑：
「跳樑小丑？
拋開第一薩滿不談。
哪怕是在那三人中，玄劍長老是後期，鎮山、烈陽是中期。
你以一敵三，輕鬆斬殺，這份實力，老夫自愧不如。」
他頓了頓，眼中殺意暴漲：
「但今日，你休想活著離開。」
話音未落，他已出手。
這一出手，就是石破天驚。
天殘老祖的雙掌化作漫天掌影，砸向黃裳。
這不是試探，而是全力出手。
「天殘神掌——千手屠神。」
掌影重重，密密麻麻，足有上千道。
每一道掌影都足以擊殺尋常陸地神仙。
黃裳面色不變，拂塵輕揮。
「八卦掌——澤風大過。」
八卦虛影流轉，化作一個巨大的旋渦。
那上千道掌影撞入旋渦之中，直接消散消弭。
但仍有數十道掌影穿過旋渦，直取黃裳要害。
黃裳身形一閃，輕鬆避過。
「好。」
天殘老祖獰笑，「再來。」
他雙掌再出，這次更快、更猛、更狠。
天殘神掌共有九式，一式比一式強。
他一口氣連出七式，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給黃裳喘息之機。
黃裳依舊面帶春風，繼續催動八卦掌。
「天地定位，山澤通氣，雷風相薄，水火不相射。」
四式齊出，八卦虛影化作四重屏障，擋在身前。
掌影撞在第一重屏障上，屏障碎裂。
撞在第二重屏障上，屏障碎裂。
撞在第三重屏障上，掌影消散。
天殘老祖喘著粗氣，獰笑道：
「黃裳，你也不過如此。
七式你就快擋不住了，八式、九式，你拿什麼擋？」
黃裳拂塵輕擺，淡淡道：
「道友，你太急了。」
天殘老祖一愣。
黃裳繼續道：
「你的天殘神掌，剛猛霸道，確實威力無匹。
但剛極易折，久戰必衰。
你一連七式，真元消耗過半。」
他微微一笑：
「而貧道的八卦掌，最擅以柔克剛，以靜制動。
你攻得越猛，消耗越大。
而我，只需守得住，就可以立於不敗之地。」
天殘老祖臉色一變。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那雙手，竟在微微顫抖。
「你……」
他咬牙，
「你故意消耗我？」
「消耗你，你也配？
不過是陪你隨便玩玩罷了。
你在陸地神仙圓滿這個境界裡，只能算是最弱的一批。」
黃裳換副模樣，面帶不屑。
他只是拂塵輕揮，主動出手。
「八卦掌——乾坤倒轉。」
八卦虛影驟然收縮，化作一道黑白交織的掌印，直取天殘老祖。
天殘老祖臉色大變，拼命運轉殘存的真元，雙掌齊出：
「天殘神掌——第九式，天殘地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