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台的考驗結束了，但輪迴台的真正秘密，才剛剛揭開。
輪迴珠被取走之後，輪迴台中央的高台緩緩下沉，發出一陣沉悶的轟鳴聲。
高台沉入地下，露出一條向下的通道。
通道深處，有金色的光芒在閃爍，那光芒溫暖而神聖，像是黎明時分的曙光。
「那是什麼？」有人驚呼。
秦夜走到通道口，向下望去。
通道很深，一眼望不到頭。
通道的兩側，是密密麻麻的台階，台階一路向下，延伸向無盡的黑暗深處。
每一級台階都散發著淡淡的光芒，那光芒呈金色，溫潤如玉，卻又帶著一種讓人心悸的威壓。
「輪迴梯。」
沈映月的聲音在顫抖，但眼中滿是興奮，
「古籍中記載，輪迴台之下，是輪迴梯。
輪迴梯共有九千九百級，每一級都蘊含著大帝的道則。
只有走完輪迴梯，才能得到輪迴大帝的認可，獲得輪迴大帝的真正傳承。」
九千九百級。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大帝的真正傳承，那可不是一柄劍、一枚珠子能比的。
那是大帝畢生的修行感悟、功法神通、武道經驗、對天地法則的理解，是多少靈石都買不到的東西。
印天行第一個沖向通道。
他踏上第一級台階，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一座大山壓住了。
他的臉色漲紅，青筋暴起，但他咬牙堅持，一步一步往下走。
陽頂天緊隨其後，踏上台階。
他的反應比印天行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每走一步都要停頓片刻。
然後是戰無敵、林仙兒、帝昊天、冥淵、輪迴破……
各方勢力的聖子、聖女、精英弟子，爭先恐後地湧向通道，踏上輪迴梯。
他們身後的護道者和長老們也跟著下去，有的護主，有的也想碰碰運氣。
妖族那邊也不甘落後，朱雀一族的聖子、青龍一族的聖子、玄武一族的聖子、白虎一族的聖子，各帶著族中的強者沖了進去。
秦夜沒有急。
他站在通道口，看著那些爭先恐後的人，目光平靜。
「陛下，我們不下去嗎？」百里東君問。
「不急。」
秦夜淡淡道，「讓他們先走。輪迴梯不是跑得快就能走完的。」
他觀察著那些人的反應。
印天行走得最快，已經下了三千多級，但他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只能咬著牙，不肯停下。
陽頂天在二千多級的時候就開始喘粗氣了，他的護道老者跟在身後，臉色也不好看。
戰無敵走得比他們都穩，他的體魄是戰神宗培養出來的，在這種考驗面前，比印天行和陽頂天都有優勢。
林仙兒在第一千級的時候就撐不住了，雙腿發軟，被身後的護道老者扶住。
她咬著嘴唇，眼中滿是不甘，但還是退了出來。
帝昊天更慘，才走了五百級就趴下了。
他的准帝九重天老祖想幫他，但輪迴梯上的壓力是作用於每個人的，誰也幫不了誰。
冥淵和輪迴破也好不到哪去，一個在六百級停下，一個在八百級停下，都灰溜溜地退了出來。
秦夜看了大約半個時辰，大致摸清了輪迴梯的規律。
輪迴梯上的壓力，不是單純的威壓，而是道則的壓制。
每一級台階都蘊含著一種不同的道則，有的是殺戮之道，有的是生死之道，有的是輪迴之道，有的是因果之道……只有將那種道則領悟透徹，才能輕鬆通過。
如果強行硬闖，也不是不行，但會非常吃力，而且越往後越難，到最後根本邁不動腿。
秦夜邁步走下通道，踏上第一級台階。
一股無形的力量壓了下來，力量中蘊含著一股信息，那是道則的奧義，需要他去理解、去感悟。
第一級台階的道則是「生」。
生之道，萬物生長，生生不息。
秦夜閉上眼睛，仔細感悟。
他修煉的帝龍仙聖訣本身就蘊含著生之道的奧義，龍族的生命力是最頑強的，滴血可重生，斷肢可再續。
那些關於生的理解，在他的腦海中一一浮現。
片刻後，他睜開眼，那股壓在肩膀上的力量消失了。
他邁步走向第二級台階。
第二級台階的道則是「死」。
死之道，萬物終結，歸於虛無。
秦夜再次閉目感悟。
死亡之道，他在戰場上見過無數次，也親手製造過無數次。
他殺過的人，沒有十萬也有八萬，對死亡的理解，比大多數人都要深刻。
生與死，本就是一體的，沒有生就沒有死，沒有死就沒有生。
很快，他又領悟了。
第三級、第四級、第五級……
秦夜走得很快，幾乎是一步一級，沒有絲毫停頓。
那些讓其他人舉步維艱的道則，在他面前像是透明的一樣，一觸即潰。
通道外，那些退出來的人看著秦夜的身影，一個個目瞪口呆。
「他……他走得好快。」
「那些道則對他沒用嗎？」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才多大年紀，怎麼可能領悟這麼多道則？」
印天行在三千四百級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看到秦夜正大步流星地走下來，臉上的難堪之色再增一分。
他咬牙想加快速度，但腳像被釘住了一樣，怎麼也邁不動。
陽頂天也在二千六級的時候被秦夜超過。
他看著秦夜的背影，眼中充斥著恨意和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無力感。
秦夜沒有看任何人，他只是一步一步往下走。
六百級、七百級、八百級、九百級……
一千級、兩千級、三千級……
他的速度始終沒有減慢，每一步都穩如泰山。
那些道則湧入他的識海，被他一一消化、領悟、吸收。
他的道行在飛速提升，對天地法則的理解越來越深。
到了五千級的時候，壓力突然倍增。
這一級的道則是「輪迴」。
輪迴之道，是輪迴梯上最難的一道。
因為它不是單純的道則，而是包含了生、死、因、果、緣、業、報等無數小道的綜合體。
單獨領悟其中一道不難，但要將它們融會貫通，形成一個完整的體系，就難如登天了。
秦夜停下腳步，閉目感悟。
輪迴。
他想起輪迴幻境中的九重人生，想起那些生老病死、悲歡離合。
那些經歷雖然都是幻境，但其中的感悟卻是真實的。
他經歷過凡塵的苦難，沙場的殘酷，帝王的孤獨，乞丐的卑微，書生的清高，和尚的超脫，匠人的專注，漁夫的自在……
九重人生，九種感悟，在這一刻全部融會貫通。
輪迴不是簡單的轉世投胎，而是一種循環，一種因果，一種必然。
種什麼因，得什麼果；做什麼業，受什麼報。
秦夜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他邁步走向下一級台階。
六千級、七千級、八千級……
到了九千級的時候，通道中已經只剩下他一個人。
九千一百級、九千二百級、九千三百級……
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沉，每一級都比前一級更難。
那股壓力不再是單純的道則壓制，而是大帝的意志。
那位上古輪迴大帝似乎在用這種方式考驗他，看看他有沒有資格接受自己的傳承。
秦夜的額頭上也開始漸漸出現了汗珠，但他的眼神依然堅定。
他走過九千四百級、九千五百級、九千六百級……
到了九千七百級的時候，那股壓力突然變了。
不再是壓制，而是一種引導。
大帝的意志似乎在告訴他：你已經證明了你自己，剩下的路，讓我來幫你。
秦夜感覺身上的壓力輕了許多，腳步也變得輕快起來。
九千八百級、九千九百級。
最後一級。
秦夜踏上最後一階台階，身上的壓力驟然消失。
他站在通道的盡頭，面前是一扇石門。
石門通體金色，上面刻著一個巨大的「帝」字，筆劃蒼勁有力，散發著煌煌帝威。
石門緩緩打開，露出裡面的空間。
那是一間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張石桌，石桌上放著兩樣東西——一枚玉簡和一枚金色的珠子。
玉簡是輪迴大帝畢生的修行感悟，包含了那位上古大帝對天地法則的理解、對武道的研究、對生死的領悟。
那枚金色的珠子，是大帝舍利，大帝坐化後一身精華凝聚而成的至寶。
煉化了它，至少能省去幾千年的苦修。
秦夜走上前，將玉簡和舍利收入系統空間。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聲音蒼老而威嚴，帶著一絲疲憊，像是臨終前的囑託，又像是長輩對晚輩的叮嚀。
「後來者，你能走到這裡，說明你的心性、意志、悟性都足夠出眾。
吾之傳承，便交予你了。望你善用，莫負吾望。
若有一日，魔族再臨，望你能持吾之劍，護佑蒼生。」
聲音消散了，石室恢復了寂靜。
秦夜沉默了片刻，對著石室鄭重點了點頭。
然後他轉身，沿著輪迴梯，一步步走了上去。
上去比下來輕鬆得多。
那些道則不再壓制他，反而像是在推著他、送他離開。
他的腳步輕快，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回到了輪迴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