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無極蹲下身,仔細查看其中一具屍骨。
白骨上的黑色紋路,從骨骼內部向外蔓延,有些地方甚至已經將骨頭腐蝕出了細密的孔洞。
劍無極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陣法封住了出口,怨念蠶食他們的神魂。他們死的時候,比被一刀殺了痛苦百倍。」
秦夜沒有說話,目光掃過這片開闊地。
數十具屍骨,橫七豎八,散落在方圓百丈之內。
從他們的姿態來看,死前都經歷了極度的恐懼和痛苦。
「繼續走。」秦夜邁步向前。
開闊地的盡頭,是一條向下延伸的斜坡。
斜坡兩側的岩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符文中流淌著暗金色的光芒,那是天帝級別的封印之力。
和外圍的監視陣法不同,這些符文散發出的氣息更加厚重,更加危險。
「這裡的陣法,比外面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劍無極走在最前面,目光掃過兩側的符文,
「外面的陣法只是困敵和監視,這裡的陣法是殺陣。
一旦觸發,方圓百丈之內的一切都會被空間之力絞碎。」
秦夜沒有問劍無極能不能擋住,既然他敢帶路,那就說明他有把握。
斜坡很長,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現了一道石門。
石門高三丈,寬兩丈,通體漆黑,門上刻著一隻巨大的眼睛。
眼睛的眼眶是血紅色的,瞳孔是漆黑的,看上去像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這門上也有陣法。」
劍無極伸手按在石門,閉目感應了片刻,然後睜開眼,
「陣眼在門後面。要開門,必須毀掉門上的封印。」
「能毀嗎?」秦夜問。
劍無極沒有說話,抬手凝聚出一道淡金色的劍氣,輕輕點在石門上的眼睛圖案上。
劍氣與石門接觸的瞬間,那隻眼睛突然亮了起來,血紅色的光芒從眼眶中射出,整扇門都在劇烈震顫。
石門上的符文一個接一個亮起,暗金色的光芒與血紅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發出刺耳的嗡鳴聲。
劍無極面色不變,劍氣驟然暴漲,直接刺穿了那隻眼睛。
眼睛碎裂,血紅色的光芒消散,石門上的符文也一個個熄滅。
石門緩緩打開,發出沉悶的轟鳴聲。
門後是一條幽暗的甬道,甬道兩側每隔十步就有一盞長明燈,燈火幽綠,將甬道照得陰森可怖。
甬道很長,看不到盡頭。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朽的氣息,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這裡腐爛了很久。
秦夜邁步走入甬道。
劍無極和秦一跟在身後。
三人的腳步聲在甬道中迴蕩,一下一下,像心跳加速。
走了約莫一刻鐘,甬道盡頭出現了一座大殿。
大殿高百丈,寬數百丈,穹頂上鑲嵌著無數顆夜明珠,散發著幽幽的白光,將大殿照得如同白晝。
大殿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祭壇。祭壇用黑色的石頭砌成,四面刻滿了封印符文,符文閃爍著暗金色的光芒。
祭壇頂部,有一口石棺。
石棺沒有蓋,裡面躺著一個人——一具乾屍。
乾屍通體漆黑,皮膚乾癟的緊緊貼在骨頭上。
他的身上穿著殘破的黑色長袍,袍角繡著暗紅色的紋路。
他的雙手交叉放在胸前,手中握著一柄漆黑的長劍。
劍身上流淌著暗紅色的光芒,散發著濃烈的殺意。
「這就是被鎮壓的邪物?」秦一問道,手按上了劍柄。
劍無極搖了搖頭,目光落在乾屍身上,片刻後道:「這不是邪物。這是封印邪物的人。」
秦夜走到祭壇前,低頭看著乾屍。
乾屍的面容已經模糊不清,看不清五官,但他的姿態很安詳,不像是在痛苦中死去的。
他的周身沒有怨念,也沒有死氣。
「他是誰?」秦夜問。
劍無極走到乾屍旁,伸手按在石棺上,閉目感應了片刻。
良久,他睜開眼,道:「他是上古時期的一位天帝,天帝四重天。
他用自己的生命為代價,將一尊魔族天帝封印在了這座祭壇下面。」
「下面封印的魔族天帝,是什麼修為?」秦夜問。
「天帝三重天巔峰。」
劍無極道,「但封印了不知多少萬年,他的修為應該已經跌到了大帝八九重天。
不過,就算修為跌了,他的肉身和神魂也是天帝級別的,不是普通大帝能比的。」
秦夜沉默了片刻。「能殺嗎?」
劍無極抱拳:「老夫一劍足矣。」
「不急。」秦夜抬手,「先看看這大殿裡還有什麼。」
三人分頭查看大殿。
大殿四周的牆壁上刻滿了壁畫,畫的是一位天帝征戰四方的場景。
壁畫的最末端,畫的是那位天帝站在祭壇上,手持長劍,與一尊漆黑的魔影激戰。
魔影三頭六臂,周身纏繞著濃烈的魔氣,面目猙獰。
天帝拼盡全力,將魔影鎮壓在祭壇之下,自己也力竭而亡。
壁畫的旁邊,刻著幾行字。字跡古樸蒼勁,是用劍刻上去的:
「吾名玄天帝,修行十二萬年,終成天帝三重天。
魔族入侵,吾與魔族天帝一戰,力不能敵。
以自身為引,將其封印於此。
後來者若見此文,速離此地,莫要開啟封印。
此魔兇殘,不可放出。若魔族勢大,可將此魔煉化,以祭吾魂。」
「玄天帝。」秦夜念了一遍這個名字,沒有聽過。
上古時期的天帝,大多已經湮沒在時間長河中,連名字都沒有留下。
秦一走到祭壇邊緣,往下面看了看。
祭壇下方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但他的神識感知到,下面有什麼東西在沉睡。
「陛下,下面的東西還在沉睡。」秦一回到秦夜身邊。
秦夜點了點頭,看向劍無極。
「動手吧。殺了它,取走這裡的寶物。」
劍無極躬身:「遵旨。」
他走到祭壇前,抬起右手,又是一道劍氣被凝聚而出,散發著讓秦一都心悸的恐怖威壓。
他輕輕一指點在祭壇上,劍氣沒入祭壇之中,順著封印符文的脈絡向下延伸。
祭壇開始劇烈震顫,碎石從穹頂上掉落。
祭壇上的符文一個接一個亮起,暗金色的光芒與劍無極的金色劍氣交織在一起,發出刺耳的嗡鳴聲。
祭壇下方傳來一陣低沉的嘶吼,那聲音不大,卻震得秦一的神魂都在顫慄。
劍無極面色不變,身上劍氣驟然暴漲,直接貫穿了整座祭壇。
祭壇轟然炸開,碎石四濺,煙塵瀰漫。
一道黑影從祭壇下方衝出,速度快到極致,直撲劍無極。
那是一尊人形生物,高約三丈,通體漆黑,身上覆蓋著厚厚的鱗甲。
他的頭上長著三根彎曲的角,雙眼血紅。
他露出一口鋒利的獠牙,他的修為是大帝九重天,但周身纏繞著天帝級別的魔氣,威壓恐怖至極。
「十萬年了!本座終於出來了!」
魔影仰天大笑,笑聲刺耳,震得大殿都在顫抖,
「玄天帝!你困了本座十萬年!本座要你的後人血債血償!」
他低下頭,看著祭壇上的三人,眼中滿是輕蔑。
「三個螻蟻,也敢站在本座的祭壇上?
也罷,本座剛出來,正缺血食。你們三個,就當本座重獲自由的第一頓美餐!」
劍無極沒有說話。
他抬起右手,一道無形的劍氣射出,直奔魔影的眉心。
魔影面色一變,身形暴退,避開了這道劍氣。
劍氣擦著他的額頭飛過,在身後的牆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
他看著劍無極,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你是天帝?」
劍無極依舊沒有說話,又是兩道劍氣射出,封死了魔影所有退路。
魔影咬牙,周身魔氣翻湧,雙掌齊出,魔氣化作一道漆黑的盾牌,擋在身前。
劍氣與盾牌碰撞,盾牌碎裂,劍氣余勢不減,貫穿了魔影的雙肩。
魔影慘叫一聲,身形踉蹌後退。他的眼中滿是恐懼,他沒想到,眼前這個白袍老者的實力竟然如此恐怖。
他的修為雖然跌到了大帝九重天,但他的肉身和神魂是天帝級別的,尋常天帝二重天都很難傷他。
可這個老者,隨手兩道劍氣就貫穿了他的防禦。
「你到底是誰?」
「大周皇朝,劍無極。」
劍無極語氣平淡,「你被封印了十萬年,修為已跌到大帝九重天,不是老夫的對手。
老夫給你一個機會,束手就擒,老夫可以給你一個痛快的死法。」
魔影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束手就擒?做夢!本座是天帝,就算修為跌了,也不是你一個區區一重天能殺的!」
他嘶吼著,周身魔氣暴漲,凝聚成萬千漆黑的長矛,鋪天蓋地朝著劍無極射去。
每一根長矛都蘊含著天帝級別的魔氣,足以撕裂天帝強者的肉身。
劍無極搖了搖頭。「冥頑不靈。」
他抬起右手,輕輕一揮,一道無形的劍盾出現在他的面前,將所有長矛盡數擋下。
長矛撞在劍盾上,化作漫天魔氣消散。
「本座跟你拼了!」
魔影徹底瘋狂,燃燒自身本源,周身魔氣暴漲,修為短暫地恢復到了天帝一重天。
他的右手化作一隻漆黑的巨手,朝著劍無極拍去。
劍無極面色不變,劍氣橫劈而出,直接貫穿了那隻巨手。
劍氣余勢不減,從魔影的胸口處穿插而出。
魔影的身體僵在半空,低頭看著胸口的血洞,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的本源在快速消散,修為從天帝一重天跌回大帝九重天,然後繼續下跌。
他的身體開始崩裂,鱗甲脫落,血肉腐爛,化作一灘膿水,從空中墜落。
「不……本座不甘心……」魔影的聲音越來越弱,最終徹底消散。
大殿恢復了平靜。
劍無極收手,轉身看向秦夜。
「陛下,邪物已誅。」
秦夜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大殿。
祭壇雖然碎了,但大殿四周的牆壁上還鑲嵌著不少寶物——散落的靈石、丹藥、功法玉簡,都是上古時期留下的。
其中不乏天帝級別的寶物。
「秦一,把這些都收起來。」秦夜說道。
秦一領命,將大殿中的寶物一一收入儲物戒指。
秦夜走到那具乾屍前,低頭看著玄天帝的遺骸。
他沉默了片刻,抬手一道劍氣將乾屍連同石棺一起封印,然後收入了系統空間。
玄天帝拼死封印魔族,值得尊敬, 可以找一處風水寶地,將他厚葬。
「陛下,大殿裡已經沒有其他東西了。」劍無極環顧四周,確認沒有危險。
秦夜點了點頭。
「走。出去。」
三人走出甬道,穿過斜坡,回到了開闊地。
白起正帶著護衛們在谷口嚴陣以待,見秦夜等人出來,連忙迎上來。
「陛下,裡面情況如何?」
「解決了。」
秦夜淡淡道,「裡面的寶物都收走了。傳令下去,幽冥谷從今天起解封。
谷中的怨念和死氣已經消散,以後不會再有什麼詭異了。」
「遵旨。」白起領命。
秦夜站在谷口,望著這片被封印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土地,沉默了片刻。
幽冥谷的隱患,徹底解決了。
東玄天域最後一個不安定的因素,也拔除了。
「陛下,接下來我們去哪?」劍無極問道。
「北冥天域。」秦夜轉身,「那座冰封宮殿,朕等不及了。」
數日後,北冥天域,極北之巔。
冰封宮殿依舊矗立在萬丈冰峰之巔,通體由萬年寒冰砌成,在陽光下泛著幽藍色的光芒。
秦夜帶著劍無極、秦一、袁天罡、阿青、諸葛亮等一眾強者,再次來到殿門前。
鄧太阿帶著隊伍已經在宮殿外圍等候多日。
「陛下,外圍禁制已經摸清楚了。」
諸葛亮走上前,指著殿門上的符文,「這是上古時期一位精通空間法則的天帝留下的禁制。
陣眼在殿內,要破解,必須進去。」
「那就進去。」
秦夜看向劍無極,「你能護住朕嗎?」
劍無極抱拳:「老夫的天帝修為,足以抵擋這禁制的攻擊。
但只能護住陛下一人。若是帶上其他人,老夫就顧不過來了。」
秦夜點了點頭。「那就朕一個人進去。你們在外面等著。」
「陛下!」秦一、鄧太阿等人同時開口。
「這是命令。」秦夜打斷他們,邁步走向殿門。
劍無極跟在他身後,天帝一重天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他的周身凝聚出一層無形的劍氣護盾,將秦夜和他自己籠罩其中。
兩人踏入殿門的瞬間,門上的符文猛地亮了起來。
無數道空間裂縫在他們周圍炸開,威力足以撕裂大帝九重天的肉身。
劍無極的劍氣護盾紋絲不動。
他甚至沒有停下腳步,只是隨意揮了揮手,那些空間裂縫便被他的劍氣抹平。
殿門內的通道很長,兩側的牆壁上刻滿了壁畫,畫的是一位天帝征戰四方的場景。
壁畫栩栩如生,劍無極一邊走一邊掃視壁畫,忽然停下腳步,指著其中一幅說道:
「陛下,這是上古時期的天帝之戰。
這位天帝實力很強,比之前的那位要強上很多。
他以一己之力封印了三尊魔族天帝,力竭而亡。這座宮殿,應該是他的陵墓。」
秦夜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走了約莫一刻鐘,通道盡頭出現了一扇石門。
門上只有兩個字——「帝陵」。
秦夜推開石門,門後是一間巨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座冰棺。
冰棺中躺著一個人,身穿白色長袍,他的周身纏繞著冰藍色的光芒,散發著天帝級別的威壓。
「這就是那位天帝。」劍無極說道,「他的肉身已死,但神魂還殘留在冰棺中。
這冰棺是上古神物,能保肉身不腐,神魂不散。」
秦夜走到冰棺前,低頭看著棺中之人。
他的神識探入冰棺,觸碰到了一股磅礴的傳承之力。
那股力量精純渾厚,蘊含著天帝畢生的修行感悟和功法奧義。
秦夜伸手按在冰棺上,將棺中的傳承之力吸入體內。
一股磅礴的力量湧入他的經脈,衝擊著他的丹田。
他的修為開始攀升,大帝二重天巔峰——大帝三重天——大帝三重天巔峰。
穩穩停在了大帝四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