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明集團旗下諾基亞品牌新品發布會,經過了三個小時圓滿落幕。
子品牌,沒啥可介紹的。
也不需要趙崇明親自上去。
但這場沒有任何高端噱頭、全程主打親民實用的發布會,掀起的行業海嘯,遠超所有人的預料。
當諾基亞輕薄商務本3299元標準版、3799元高配版的定價正式公之於眾的那一刻,整個國內數碼行業徹底炸穿。
在此之前,2011年的國內入門輕薄本市場,長期被聯想牢牢把控。
聯想同級別學生本、家用辦公本,起售價常年卡在四千檔位,日常促銷最低價也要三千八九,靠著信息差、渠道壟斷和品牌先發優勢,長期收割普通消費者與學生群體的利潤。
所有用戶早已默認,這個價位就是行業常態,入門辦公本本該就是這個價。
可諾基亞新品直接一刀腰斬,同配置、同做工、甚至更強的系統體驗、更穩定的品控,直接殺入三千元檔位。
千元級的價格差,對於下沉市場、學生群體、普通家庭用戶而言,是無法忽視的絕對鴻溝。
全網瞬間刷屏,無數觀望的消費者徹底沸騰,原本打算趁著聯想降價抄底的用戶,瞬間全部調轉車頭。
「三千出頭就能買全新輕薄本?還帶跨屏互聯和快充?」
「聯想降完價還比諾基亞貴大幾百,誰買誰冤大頭!」
「怪不得敢喊出乾死聯想,這價格、這配置,根本沒得打!」
輿論風向一邊倒,諾基亞新機剛官宣,預售訂單就瞬間暴漲,直接擠爆官方商城頁面。
而遠在京城的聯想總部會議室,氣氛已經冰冷到了極致。
柳忠烈死死盯著屏幕上諾基亞的定價海報,渾身汗毛直立,頭皮一陣陣發麻,心底湧出一股徹徹底底的毛骨悚然。
就在十分鐘前,他還抱著最後一絲僥倖,敲定了全品牌大規模降價方案。
全線庫存機型打折、疊加門店促銷、渠道專屬讓利,不惜虧本走量,只求快速清空庫存、回籠現金流。
他以為,只要自己夠便宜、讓利夠狠,總能守住一部分下沉市場,熬過這段最難的時期。
可諾基亞的定價出來的一瞬間,他所有的布局、所有的自救方案,瞬間淪為笑話。
聯想咬牙虧本打折後的價格,居然依舊比諾基亞全新機更貴。
柳忠烈雙手冰涼,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滿是難以置信的惶恐:「怎麼可能……怎麼可以這麼便宜?」
「我們已經壓到成本線以下賠錢賣了,他全新機型、全新產能,居然比我們折價清倉的庫存機還要便宜?」
他從業數十年,從未見過如此不講規則、如此恐怖的價格碾壓。
低價促銷、降價回血,是聯想最後的保命手段。
可現在,這套手段徹底失效,連最後的價格優勢都被對方徹底碾碎。
一旁的楊慶元靠在椅背上,滿臉苦澀的頹然笑意,眼底只剩無盡的無力與絕望。
他比柳忠烈看得更透徹,他清楚,這根本不是簡單的定價競爭,而是整條產業鏈的代差碾壓。
「柳總,不是趙崇明不講規矩,是我們從根上,就已經輸得徹徹底底。」
楊慶元聲音沙啞,緩緩道出兩家企業最殘酷、最致命的差距。
「趙崇明手裡,有完整的純國產閉環產業鏈。」
「晶片,自有自研架構、自有工廠流片,不用看海外廠商臉色!」
「存儲,大唐存儲全系自研自產,顆粒、主控、封裝一體化自給自足。」
「從核心零部件到整機組裝,從系統調校到生態適配,他全部自己掌控。」
「他的成本,是真正的產業底價。」
「反觀聯想,從頭到尾就是一個組裝廠。」
「沒有自研晶片、沒有自產存儲、沒有底層系統技術,所有核心零部件,全部依賴海外三巨頭供貨。」
「CPU、內存、硬碟、顯卡,每一樣都要高價採購,層層加價、層層被外資收割利潤。」
「我們的成本,天生就比崇明高出一大截。」
說到這裡,楊慶元眼底的絕望愈發濃烈,道出了壓垮聯想的最後一根稻草。
「而且今年,全球快閃記憶體、內存、固態存儲價格全面暴漲。」
「海外廠商集體抬價,我們的採購成本持續飆升,庫存整機的成本居高不下。我們現在是高價進貨、虧本甩賣,賣一台虧一台,越賣越死,不賣更死。」
「趙崇明手握自產存儲、自研晶片,完全不受國際漲價浪潮影響,成本紋絲不動。」
「他可以低價走量碾壓我們,我們連跟著降價的資格都沒有。」
一番話,字字誅心。
柳忠烈徹底僵在原地,面如死灰。
這根本不是品牌與品牌的競爭,而是完整自研產業鏈,吊打純組裝貼牌廠。
趙崇明不是在用價格殺聯想,是在用自己掌控的全產業根基,徹底封死聯想所有的生存土壤。
聯想的降價,是垂死掙扎的自殘;
諾基亞的低價,是絕對實力的降維碾壓。
前者必死,後者無敵。
長久的沉默之中,柳忠烈身軀微微顫抖,數十年的信念壁壘,在這一刻轟然碎裂。
他執掌聯想多年,一輩子信奉、死守、引以為傲的核心戰略,就是貿工技。
當初,柳忠烈跟倪南光的路線之爭。
柳忠烈「貿工技」路線全面勝出,倪南光被調離核心研發崗位,最終出局,聯想徹底放棄硬核自研賽道,鎖定組裝廠 + 渠道貿易模式。
聯想今日絕境,不是一時落敗,是1994 年放棄技工貿、選擇貿工技埋下的終極死局。
你選擇的,你就要承受這一切!
重貿易、重渠道、重市場,輕研發、輕自研、輕核心技術。
他一直篤定,組裝貼牌、渠道鋪貨、低價走量、靠外資供應鏈抱團賺錢,才是企業最穩妥、最賺錢的生存之道。
他曾經無數次嘲諷自研是燒錢蠻幹、是費力不討好,嘲笑趙崇明死磕晶片、存儲、全產業鏈自研是不懂商業、不懂取捨。
可時至今日,看著眼前天塹一般的產業鏈代差,看著對方隨心所欲控價、自己連降價求生都做不到的絕境,柳忠烈第一次發自心底地、瘋狂地懷疑自己。
是不是……從一開始,自己的貿工技策略,就徹底錯了?
如果早些年砸錢深耕研發、布局核心技術、搭建自主供應鏈,聯想何至於淪為任人拿捏的組裝廠?
何至於被人從高端到低端全線封殺,連一絲還手之力都沒有?
無盡的茫然與絕望席捲全身,柳忠烈近乎懷疑人生,精氣神徹底垮掉。
他抬起空洞失神的雙眼,看向身旁同樣滿臉頹然的楊慶元,聲音沙啞、無力,帶著徹底的茫然無措。
「慶元……我們……現在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