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允辭走出那間包房,隨意地問了一句:「是誰送她去的醫院?」
孫少平微微躬身:「是蕭二少爺。」
方允辭聞言,腳步停了一下:「他倒是熱心。」
他將那份協議遞給了孫少平:「這個,等她傷好得差不多了,找個機會給她。不用多說什麼,也別嚇到她。」
「還有,給她見過的那個男人換個輕鬆的工作。」
孫少平雙手接過文件,心裡充滿了疑惑。
第二天,蕭衛凜站在病床前,看著沈瑤,尷尬開口:
「醫生說你沒事了,可以走了。以後再有這種破事,記得打電話。」
他說完,似乎覺得這話有點過於關心,立刻補充了一句,「免得死在外面都沒人知道,麻煩。」
沈瑤抬起頭,對著蕭衛凜露出了一個笑容,聲音輕柔:「蕭衛凜,謝謝你今天能來。」
她頓了頓,眼神清澈又帶著點怯意地看著他,「以前可能是我誤會你了,我們把不愉快的事情都忘掉好不好?以後就當是朋友,可以嗎?」
「朋友?!」蕭衛凜瞬間炸了。
他俯下身,幾乎要貼到沈瑤臉上,咬牙切齒地小聲說:
「沈瑤,你跟我裝什麼傻?親過嘴的朋友嗎?睡過覺的朋友嗎?給你*過的朋友嗎?啊?」
他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看著沈瑤那副柔弱無辜的模樣,以前能說出的狠話,現在怎麼也罵不出口了。
蕭衛凜煩躁地直起身,一把拽過沈瑤的胳膊,幾乎是半拖半抱地把她塞進了一輛計程車里,報了她學校的地址。
「滾回去好好待著!」
他惡聲惡氣地甩上車門,看都沒再看沈瑤一眼,轉身走向自己的跑車,拉開車門坐進去。
蕭衛凜在心裡狠狠發誓。
他絕不再上這個女人的當,絕不會再來找她。哪怕她發信息求他,哪怕她說盡好話,他也絕不再心軟。
沈瑤拿出手機給電視台的王濤發了條信息,說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臉上帶了傷,想請幾天假。
王濤很快回復,讓她安心休息,還囑咐了句「好好照顧自己」。
幾天後,她剛走進大廳,就看見一個年輕男人朝她走來,「沈小姐,您好。」
沈瑤停下腳步:「您好?」
「我是方允辭先生的助理,孫少平。」 孫少平拿出一個文件袋,雙手遞到沈瑤面前,「這是方先生囑咐我交給您的東西。」
沈瑤抬頭看向孫少平:「方先生?這是?」
孫少平保持著微笑:「方先生說,您看了裡面的內容自然就會明白。我就不打擾您工作了。」
沈瑤拿著那個文件袋站在原地,她沒有立即打開,面色如常地走進電梯,開始了這一天的工作。
直到下午工作告一段落,她才重新拿出那個文件袋。
當看清文件內容,沈瑤臉上立馬出現慌亂和不安,心裡卻要笑死了。
方允辭是不是有病?連最基本的來回拉扯都省了?
行吧。她沈瑤向來是個善良的好女孩,如他所願。
下班時間剛到,沈瑤便來到那棟無數傳媒人嚮往的大樓前,「您好,我找方台長。」
沒過多久,孫少平的身影出現在大樓門口,「沈小姐,台長在車上等您。」
沈瑤跟著他走到一輛轎車旁,她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很大決心,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自始至終,她沒有看方允辭一眼,一副心事重重、備受煎熬的模樣。方允辭也沒有說話,只是示意開車。
車子最終在一棟精緻的三層小洋樓前停下。
「下車吧。」 方允辭率先推門下車。
沈瑤看著眼前這棟在暮色中顯得格外靜謐甚至有些溫馨的小樓,臉上適時地露出了惶恐和不解:
「方先生,這是哪裡?您帶我來這裡做什麼?」
沈瑤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忐忑不安地走了進去。
玄關的感應燈自動亮起,照亮了裝修精緻、色調溫暖的室內。
一進門,沈瑤似乎再也「憋不住」了。
她猛地轉過身,仰起頭看著方允辭,臉上充滿了被欺騙的憤怒和委屈,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拔高,眼淚卻毫無預兆地順著臉頰滑落:
「方允辭,那份文件,債務人為什麼是我?你幫我解決了我爸,我很感激你,可你為什麼要用我的名字簽這種東西?」
她沒有去擦眼淚,抬起濕漉漉的眼睛瞪著他,睫毛上掛著淚珠,控訴的話雖狠,語氣里卻帶著顫抖。
方允辭看著她這副模樣笑了笑。他走到客廳中央的沙發坐下,好整以暇地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別激動,先坐下。喝點水。」
他甚至體貼地拿起茶几上的玻璃壺,給她倒了一杯溫水,推到她面前。
「那份文件的意思很簡單。我幫你父親解決了高利貸,這筆錢,現在是你欠我的。白紙黑字,具有法律效力。所以,當然是你要還。」
「你明明知道我還不完!」 沈瑤氣得眼圈更紅了,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肩膀也輕輕聳動著。
「對,我知道。」 方允辭點了點頭,承認得十分坦然。
「所以,你還有另一個選擇。」 他緩緩說道,聲音低沉而充滿誘惑,像伊甸園裡的蛇。
「做我的情人。」
沈瑤猛地睜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被羞辱的憤怒。
方允辭無視她的反應,繼續說道:
「期限一年。一年後,這筆七位數的債務一筆勾銷,我放你自由,你也不能再糾纏我。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嗎?」
「你卑鄙,無恥!」沈瑤胸口劇烈起伏,像是被徹底點燃了,抓起面前的水杯就向他潑去。
方允辭不閃不避,任由水珠從發梢滴落。他看著她,眼神里沒有半分惱意。
沈瑤握著空杯子的手指微微發抖,肩膀也跟著輕輕瑟縮了一下,像是說完狠話後才後知後覺地怕了。她直直地看著他,眼底除了憤怒,還藏著「你怎麼能這樣對我」的控訴。
「方允辭,如果你真的……大可以光明正大地來,為什麼要用這種手段?」
方允辭看著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他搖了搖頭,「我對你,是感興趣,是想擁有,但沒興趣玩那些戀愛遊戲。」
男人站起身,拉著沈瑤的手腕,讓她在沙發上坐下,一隻手極其溫柔地撫摸著她額角已經淡去的傷痕。
他的目光,不再是看一個小女孩,而是在描摹她漸漸顯露的、屬於一個女人的美。
「沈瑤小姐,你很聰明,這很好。」
方允辭聲音低緩,帶著嘆息,「雖然不清楚你是不是因為怕我那天的話,才故意讓自己受傷,但這道傷痕,實在犯規。」
「讓人看了心疼,也讓我很生氣。怎麼能這樣不愛惜自己?」
沈瑤別過臉去,抗拒著不看他,脖頸露出纖細的線條,只留下泛紅的耳垂,在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方允辭聲音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開始為她分析利弊:
「瑤瑤,冷靜下來,好好想想。你真的想背著這筆債過一輩子嗎?你真的想隨時擔心你父親哪天又找上門來,吸你的血、毀掉你好不容易擁有的一切嗎?」
「一年。」他的聲音壓得又沉又低,氣息若有若無地拂過她的耳畔,「我可以向你保證,他會永遠消失。我甚至能讓他付出代價,生不如死的那種。」
方允辭將手機遞到她眼前。只一眼,沈瑤便看見了屏幕上沈大強的模樣。
她臉色瞬間褪去了血色,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連細微的顫抖都停止了,仿佛連呼吸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