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瑤在床沿坐下,指尖划過手機屏幕。
微光亮起,映著她一半沉靜的臉。
若有人此刻瞥見她的屏幕,便會發現她仍在反覆搜索「方允辭」相關的信息。
今日她以他女友的身份出現在這樣的場合,即便在他離開後,周遭那些千金名媛對她依舊客氣周到。
偶有目光藏著隱約的敵意,沈瑤也並不在意。
說來倒也省心,方允辭在男女關係上向來清明,從未有過別的女人糾纏不清。
哪像從前和向嶼川在一起時,她不知遇見過多少自稱「前女友」的人。
比起半年前幾乎搜不到任何有效信息,如今方允辭的名字已悄然出現在一些政策動向的報導。
沈瑤一篇篇仔細讀過,記在心裡。這樣兩人說話時,或許能多幾句可談的共同話題。
她轉而嘗試輸入「余航」。
全是無價值的信息。
鞋尖無意識地輕點著地毯。
先前似乎讀過一篇報導,提到某位身居高層的書記姓余,是位女士。
會是余航的母親麼?他會不會隨母姓?
可能性太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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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余航給她的感覺,偏偏又讓這微弱的可能隱隱發亮。
沈瑤調轉方向,開始搜索那位余書記。
幾番周折,只拼湊出她似乎真有一個兒子。
思緒飄著,突然想到手上這部手機還是當初向嶼川買的。
他骨子裡就帶著高人一等的矜傲,是大少爺脾氣,一看便是半點苦頭都沒嘗過的模樣,人也沒什麼上進心。
那時在滬海,她只顧著抬頭往上攀,從沒想過要與他有什麼長久。
但平心而論,除去初時那些磕絆,後來的相處倒算得上輕鬆愉快。
只是……她還想這些做什麼?
時間緩慢流淌。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終於傳來一聲帶著明顯遲疑的叩響。
沈瑤嘴角的笑意加深,迅速熄滅了手機屏幕。
整個房間徹底陷入一片黑暗。
沈瑤想要的,是完整的謝雲舟。
不僅是那具「冰清玉潔」的身體,更要他那顆心。
一個在廣電總局站穩腳跟的青年才俊,將來能給她帶來多少助力?
等未來江河匯項目啟動,她還需要這表兄弟二人替她鋪路。
沈瑤調整呼吸,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帶著醉酒的糊塗:「誰呀?」
她起身,摸索著走到門邊,一把拉開了房門。
門外走廊的光線勾勒出一個模糊而熟悉的輪廓。
沒等對方開口,甚至沒給彼此任何看清對方神色的機會,沈瑤便伸出手,用帶著醉意般不管不顧的力道,猛地將門外的男人拽了進來!
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只剩下本能的動作與氣息的交融。
謝雲舟確實來了。
酒精在血液里燒,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在骨頭縫裡鑽,推著他走到這扇門前。
喉結滾動,話還沒出口,一股力量驟然將他拽進了門內。
黑暗撲面而來,濃稠得化不開。
酒氣和她身上特有的香氣混在一起,不由分說塞滿他的呼吸。
緊接著,溫軟的身體嚴絲合縫地貼了上來,滾燙,沒有一絲餘地。
她在黑暗裡像迷了路,唇瓣柔軟而遲疑,輕輕蹭過他的唇角。
謝雲舟下意識要抬起推拒的手,就那麼僵在了半空。
……醉成這樣?
懸著的手最終沒落在她肩上,而是慢慢沉下,掌心貼住了她後腦勺散亂的頭髮。
然後往下滑,撫過纖薄的脖頸,停在微微顫抖的脊背上。
一下,又一下,在濃稠的黑暗裡,沉默地安撫。
「親我。」
就在謝雲舟遲疑的瞬間,一個濕滑溫熱的觸感,像初生的小貓般毫無章法地探了過來。
是她的舌尖。
它並未急切地深入,只是那樣帶著好奇,一遍又一遍,極輕、極緩地舔舐過他緊抿的唇線。
那感覺,如同最上等的絲絨拂過最敏感的肌膚,帶著點懵懂的挑逗。
細微的水聲在寂靜的黑暗中被無限放大,伴隨著彼此逐漸紊亂的呼吸。
她仿佛沉浸在這種幼稚又親昵的遊戲裡,用最原始的方式,在他唇上畫著圈,留下濕潤而灼熱的軌跡。
那酥麻的癢意從唇瓣直竄到尾椎,讓謝雲舟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yun…yun…你來啦?」
女孩兒撒嬌般的呢喃在黑暗中響起。
謝雲舟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那聲音越來越大,最終化為尖銳的耳鳴,將整個世界都拉扯成一片空白而刺耳的噪音。
她在叫誰?是允辭,還是雲舟?
這兩個發音相似的名字,在此刻成了最殘忍的拷問。
表哥待他很好。從小到大,兩人甚至連一次臉都沒紅過。
但凡是他喜歡的,表哥知道了,總會不聲不響地讓給他。
可這一次,謝雲舟心裡雪亮,表哥不會讓了。
為什麼?
無論是在成績單的排名上,在眾人期許的目光里,還是在這決定性的命運岔路口,他似乎永遠都跟在表哥身後一步之遙。
明明先遇見她的人,是他。
可為什麼此刻將她擁在懷中,能被她用那樣親昵依賴的語調呼喚名字的人,卻不能是他?
他想告訴沈瑤,他是謝雲舟,不是方允辭。
謝雲舟在她後背安撫她的手,緊緊箍住了那不盈一握的腰肢。
不知道是房間暖氣開得太足,還是他體內的酒精已經燒遍了四肢百骸,又或者是懷中人那句帶著哭腔的哀求徹底擊潰了他。
「親親我……親親我好不好?求求你了……」
那溫軟的唇瓣還在他唇邊若即若離地磨蹭,帶著酒意的甜香與灼熱的呼吸,交織成最致命的誘惑。
酒精在兩人緊貼的肌膚間蒸騰,女孩兒身子一軟,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向下滑去。
謝雲舟下意識地收攏手臂,將她更緊地護在懷裡。
重心失衡,兩人一同跌落在酒店厚實柔軟的地毯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