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un……」
當那個含混的音節再次從她唇間溢出時,謝雲舟只覺得腦中那根早已繃到極致的弦,錚然斷裂。
那些被他用教養與理性層層封印的邪念、骯髒的欲望、不堪的覬覦,此刻如同掙脫束縛的野獸,咆哮著傾巢而出。
謝雲舟不再給她任何念出那個名字的機會,猛地低下頭,含住了她微張的唇瓣。
電流般的戰慄瞬間竄遍全身。
謝雲舟一手緊緊扣住沈瑤的後頸,不容她有任何退卻,另一隻手則死死錮住她柔軟的腰肢,將兩人之間的距離壓縮至零。
唇舌急切地撬開她的齒關。
沈瑤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猛烈攻勢驚住,發出一聲細微的嗚咽,卻更似火上澆油。
謝雲舟非但沒有停下,反而吻得更加深入,掃過上顎,勾纏住她。
失控的力道讓兩人在厚地毯上翻滾,衣衫凌亂相纏,撞倒矮凳的悶響被全然忽略。
黑暗中,只剩下彼此的喘息、唇齒交纏的聲響。
女孩醉意漸深,恍若沉溺在一片迷離的感官潮水中。
她的手開始不受控地遊走,指尖漫無目的地掠過他的胸膛,又輕輕拉扯著襯衫的紐扣與布料。
雙腿也失了方向,腳尖順著小腿線條不安地向上探尋。
最後終於一抬,勾住了他的腰際。
謝雲舟呼吸一窒,一種原始的本能驅使著他,直到懷中的人軟成一灘春水,細碎的嗚咽變為綿長的喘息,他才略微鬆開了鉗制。
短暫的空白過後,冰冷的理智如同潮水般回涌。
身下的女孩仿佛感知到他,軟軟地拉住他尚未完全抽離的手,帶著濃重的鼻音嬌嗔:
「你今天……怎麼那麼凶呀……」
不等他反應,那隻微涼的小手竟牽引著他的掌心……
壓抑的喘息在謝雲舟胸腔里橫衝直撞,每一次呼吸都滾燙灼人。
他身體不受控制地輕顫,喉結艱澀地上下滾動,仿佛連吞咽都成了酷刑。
最後一線理智懸在將斷未斷的邊緣——他快要被她逼瘋了。
沈瑤卻還不放過謝雲舟。
「她……」女孩帶著一種天真的殘忍,「想你了。」
謝雲舟幾乎是自暴自棄地,用一隻手死死捂住了沈瑤那張不斷吐出焚身字句的嘴。
他深深低下頭,俯身。
視野晃動。
……
沈瑤仰起臉,輕輕舔了舔他微濕的掌心,聲音帶著灼燒般的沙啞,示弱求饒:
「好渴……想喝水……」
謝雲舟沉默著,拿起桌上的水杯,卻沒有遞給她。
他仰頭喝下一口,冰涼的水在他口中停留,然後,他俯下身。
沈瑤渾身一僵,舌尖嘗到水的甘冽,也清晰地感受到他唇齒間殘留的、屬於她的氣息。
一股真實的羞窘和嫌棄瞬間湧上。
這男人平日裡端得是高山雪、天上月,不染塵埃,清貴自持……怎麼能、怎麼能……
表兄弟倆,沒一個正常的!她真是服了。
可她實在太渴了,乾渴壓過了一切,被迫仰頭承受著這另類的餵水。
末了,她在謝雲舟試圖退開時,不輕不重地在他下唇咬了一下。
男人動作一頓。大手像有自己的意識,貪婪地在她肌膚上游移摩挲,仿佛怎麼也觸碰不夠。
還來?!沈瑤向後退縮。
可地毯已到盡頭,又能逃去哪裡?
謝雲舟鬆開了捂著她唇的手,轉而輕輕蓋住了她的眼睛。
他現在,想聽她的聲音。
女孩立刻氣急敗壞起來,握緊的拳頭一下下捶打他的胸膛,嗓音里混著哭腔與怒意:
「滾開……好累,累死了……」
「放過我……求你……」
「滾!王八蛋!」
「……錯了……我知道錯了……」
謝雲舟沒想過她脾氣這樣大,情話與罵聲都攪在一起,讓他心尖發顫。
他想開口哄她,想說「別生氣」,可話語堵在喉嚨里,最終只化作更深的沉默。
做不到如她所願的「滾開」,他只能在她快要喊出某個稱呼時,再度吻住那唇。
太瘋了。
謝雲舟喘息著停下,扯下自己的領帶,蒙住了她的眼睛。
突如其來的黑暗讓她微微一顫,所有表情都隱沒在絲綢的陰影后,只有飽滿的唇因親吻而濕潤發亮,在昏暗中誘人得讓他發瘋。
她受不住似的,抬起手腕抵在唇邊,像要阻擋破碎的聲音。
那隻他送的手鐲被她無意識微張的唇和探出一點的舌尖輕輕碰觸,在昏暗光線里折出濕潤微光。
謝雲舟看見了。
那點濕意仿佛不是沾在手鐲上,而是燙在他心尖最敏感處,頭皮發麻,神魂都在震盪。
是不是她與表哥每一次親密,這隻手鐲,或者說他,都以這種方式沉默地參與著?
夜色成了他唯一的遮羞布。
「就這一晚,她什麼都不會知道。」謝雲舟在心底反覆默念,如同催眠一道見不得光的咒語,「她醉得那麼厲害,或許只當是場荒唐的夢。」
直到一切歸於沉寂,女孩終於在地毯上累極睡去。
謝雲舟在昏昧里,聽見某種長久束縛著自己的東西碎裂的輕響。
原來踏出這一步後,所謂道德、愧疚,竟可以稀薄至此。
黑暗裡,他無聲地勾起嘴角。
一點也不後悔。
他摸索著將她抱進浴室,細緻地為她清洗乾淨。隨後,將她輕輕安置在柔軟的大床上,為她蓋好被子。
整個房間被還原得如同什麼都未曾發生。
回到自己房間,謝雲舟徹夜未眠。
一個問題在他腦中反覆灼燒:
嶼川可以,表哥也可以。他們三個從小一起長大,憑什麼唯獨他不行?
可想到最後,所有複雜的念頭竟坍縮成一個極其簡單的渴望。
為什麼,他不能在一切結束後,讓她在自己懷裡安穩睡去?
不能在晨光中擁著她醒來,吻她微顫的睫毛?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獨自站在冰冷的黑暗裡。
—
「瑤瑤姐姐,你嘴唇上怎麼有個小口子呀?」
謝緣珠湊近沈瑤,好奇地指著她的下唇。
沈瑤聞言,臉上露出困惑,她微微低下頭,聲音帶著點不好意思:
「我也不知道,可能,可能是昨晚做夢的時候,自己不小心咬到的吧?」
「做夢?」
謝緣珠立刻來了興致,「夢到什麼了?總不會是噩夢吧?誒,說來也巧,我哥今早嘴角也紅得厲害呢——」
「謝緣珠,」一個略顯低沉的聲音從餐桌對面傳來,「食不言。」
沈瑤聞聲看向他,朝他露出一個笑容,仿佛在謝謝他為自己解圍。
謝雲舟垂著眼睫,專注地盯著眼前的餐盤。
用餐結束後,沈瑤拿起包準備告辭。
轉身剛走出幾步,身後卻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
謝雲舟站起身,聲音依舊聽不出什麼情緒。
「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