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財經頻道的實習生,沈瑤憑藉過人的悟性和勤奮,很快便適應了快節奏的工作。
遇到專業難題時,她會向現任男友方允辭請教。
平心而論,在事業引領上,方允辭遠比她的前男友向嶼川「有用」得多。
他具備成熟和長遠看待問題的眼光,以及輕鬆解決問題的能力。
午餐時,同事在食堂抱怨:
「連京城的便利店酸奶自由都快消失了,十年前三元,現在動輒十幾塊。」
旁人或許一笑了之,沈瑤卻瞬間被擊中。
聯想到主編近期對選題「不接地氣、缺乏共鳴」的批評,一個念頭在她腦中清晰起來。
這或許是個絕佳的切入點。
她迅速將靈感轉化為一個結構清晰、可執行的選題方案。
以 「十元購買力變遷」 為微觀切口,透視宏觀經濟的波動、巨大的區域差異以及真實的民生溫度。
沈瑤向方允辭撒了個嬌,見他點頭應允,便轉身雀躍著,幾乎跑遍了京城的每一個角落。
從金融街到老舊小區、大學城,她在不同區域的超市、菜市場和便利店,仔細記錄下十元錢能買到的各類商品。
她還巧妙發動大學同學,發起一場「十元購物挑戰」,收集全國18個城市同齡人提供的購物清單與圖片,瞬間拓展了樣本的覆蓋範圍。
更深入的是,她藉助電商歷史價格工具、老超市宣傳單等渠道,搜集了2014、2019、2024三個時間點的同類商品價格,為這份調研注入了時間的縱深感。
方允辭翻看著她的初步方案,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沈瑤。
她立刻直起身,一副嚴陣以待的模樣,像是隨時準備回答他所有的提問。
他看著她那小模樣,嘴角不自覺揚起笑意,點了點頭以示肯定。
但沈瑤看得出來,那讚許裡帶著「羅馬原住民」式的距離。
他或許理解方案的邏輯,卻永遠無法真正體會。
方允辭的支持一如既往:「選題立住了,就放手去做。萬事開頭難,不用怕,有我。」
接著,語氣極其自然地滑入私事:
「我回家過個年,很快就回來。」
「阿姨會上門給你做飯,想吃什麼直接和她說。衣服別自己洗,有人打掃。生理期別亂吃冰的,回來我會檢查冰箱……」
「知道啦知道啦!」
沈瑤不耐煩地轉身就走,一副被慣壞了、懶得再聽的模樣。
回到房間關上門,她才輕輕鬆了一口氣。
他沒生氣。
還得繼續想辦法,讓他對自己的容忍度再高一點。
沈瑤立刻投入到更為關鍵的第二步。
將龐雜的一手數據轉化為專業的財經分析。
她系統整理了所有購物清單,並構建「十元購買力指數」,量化對比不同城市、不同時間點能購得的「實物量」,直觀反映購買力變化。
同時,她計算微型恩格爾係數,精細分析每份清單中基本生活開支與改善型消費的比例,揭示消費結構變遷。
此外,她還利用可視化工具繪製購買力地理圖譜,將不同區域的購買力差異清晰呈現在地圖上,形成一目了然的購買力階梯。
謝雲舟從謝緣珠那兒「聽說」沈瑤的打算後,一個電話便將她帶到了一個地方。
當那位在極負盛名的經濟學家出現在面前時,沈瑤心底微動。
這男人果然上道。
「清大李教授。」謝雲舟語氣平靜,只簡單引見,「這是沈瑤,麻煩您指點。」
李教授自然沒有推辭。
在經濟學家的親自提點下,沈瑤的報導不僅結構更臻完善,更被注入了專業深刻的經濟學視角。
離開時,她眼裡閃著光,聲音也輕快起來:「雲舟,謝謝你。」
看著她不自覺地靠近半步,謝雲舟唇角很輕地抬了一下。那張向來如高嶺冰雪般的臉上,似乎有極淡的春意無聲掠過。
—
方家從不收禮。
到了他們這個位置,那些「心意」不過是累贅。
打發完家裡的長輩與絡繹不絕的攀附者,方允辭回到了沈瑤那兒。
玄關的燈光柔和亮起,映入眼帘的景象卻讓他微微蹙起了眉。
他的小女友正盤腿坐在地毯上,長發被一個抓夾隨意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頰邊。
地板和茶几上,鋪天蓋地全是資料、寫滿批註的稿紙和攤開的書籍,活像個被資料淹沒的小倉鼠。
甚至連他開門進屋的動靜都渾然未覺。
方允辭無聲地走近,揉了揉她的發頂。
沈瑤這才猛地回過神,仰起臉,眼裡帶著剛從工作中抽離的茫然:「嗯?你回來啦?」
方允辭沒應聲,將手中的購物袋遞給她,順勢抽走了她攤在膝頭的一份草稿。
他快速掃了幾眼:「數據對比很直觀,但靜態呈現衝擊力不足……」
他略一沉吟,提出了關鍵建議。
「可以嘗試做一個交互式H5?參與感和傳播性會更強。」
沈瑤眼睛一亮,伸手就想把稿子拿回來修改。
可方允辭卻沒給她這個機會。
他將稿紙丟回茶几,接著便俯身穿過她的膝彎,像抱孩子那樣,輕輕鬆鬆將她整個人托離了地面。
沈瑤輕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頸。
方允辭抱著她朝臥室走去,溫熱的手掌自然地貼在她裸露的大腿肌膚上。
他低頭湊近,聲音含著些許不悅:「工作狂也得有個限度。」
話音未落,他掌心已在她臀側不輕不重地落了兩下。
「我才走幾天,就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沈瑤將臉埋進他頸窩,輕輕蹭了蹭,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你終於回來了,我好想你。」
她頓了頓,語氣輕得有些飄忽,「你知道的,我沒有別的地方可去了。」
方允辭哪裡不知道這小姑娘又在賣乖討憐。可明知如此,他卻偏偏吃她這一套。
「胡說八道。」他低聲斥責,語氣卻帶著憐愛,抱著她的手臂收得更緊。
他抱著她走進臥室,將她輕輕放在床沿,指尖拂過她臉頰的碎發。
「給你買了新年禮物,看看?」
方允辭提醒道。
沈瑤這才注意到他剛剛遞來的那隻紙袋,打開一看,竟是一件淺粉色的緞面改良旗袍裙。
「好漂亮。」她輕聲讚嘆,指尖撫過柔滑的緞面,眼裡漾開笑意,「方允辭,我想現在就試試,好不好?」
方允辭含笑點頭。
片刻後,沈瑤從裡間走出,方允辭聞聲抬眼,呼吸輕輕一滯。
淺粉的衣料流轉出珍珠般的光澤,將她肌膚襯得愈發雪白。
經典立領,寬鬆的喇叭袖在腕口收了一圈蓬鬆的絨毛邊,隨動作輕輕晃動,漾開冬日的柔軟。
旗袍修身,妥帖勾勒出纖細的腰身與流暢的曲線,裙擺及至小腿。
她就那樣站在幾步之外,臉頰微紅,眼眸如浸了水色,整個人像一枝初綻的、裹著細絹的櫻。
「真漂亮。」方允辭嗓音微啞。
沈瑤朝他跑來,直直撲進他懷裡。
兩人順勢跌進柔軟的床鋪,她伏在他胸前甜甜地笑,仰臉去親他。
袖口的絨毛邊不經意掃過方允辭的下巴,軟綿綿的,帶著她身上的淡香。
「方允辭,」她湊在他耳邊,「你就是我的家人。我也是你的家人嗎?」
方允辭垂眼瞧她,故意停頓了片刻,才淡淡吐出兩個字:「不是。」
小姑娘頓時不說話了,默默紅了眼眶。
她趁勢微微挺起身,主動吻了吻他的嘴角。
這份依賴和脆弱,如同最烈的催化劑,瞬間點燃了方允辭體內另一種更為黑暗的衝動。
憐愛愈深,便越想看她因自己失控、哭泣、徹底沉淪的模樣。
他眸色驟然暗沉,原本輕柔撫慰的手掌猛地扣住她的後頸,加深了這個吻。
撬開她微顫的唇齒,溫柔又徹底地巡訪過每一寸領地——貝齒的微光,柔軟的內壁,最後是與她躲閃的舌尖緊緊糾纏。
旗袍胸前的襟口,不知何時揉出了細褶。
那兒被方允辭的手掌攏著,沈瑤的眼淚在眼眶裡盈盈打著轉,卻始終不肯掉下來。
「我不是你的家人,那你也不是我的!」
她聲音還帶著顫,語氣卻硬得很,「有的是人願意是……」
話音未落,她便滿意地感覺到周遭空氣一沉。
方允辭眼底的溫度徹底褪了下去,可手上的動作卻依然溫柔,甚至體貼地撈過一個軟枕,穩穩墊在她腰下。
這動作由他做出來,自帶一股從容的優雅。
……
「是我說錯了。」
他低下頭,氣息拂過她濕漉的眼睫,「瑤瑤是我的家人。這裡就是你的家,你哪兒也不用去。」
「真的?」沈瑤仰起臉,眸光在淚意中碎碎地晃,「你不是在哄我?」
方允辭望著她的眼睛,眸色深得幾乎要將人溺斃。
他忽然想,自己大概也不過是個尋常男人。為她意亂情迷,想把什麼都捧到她面前——這又有什麼不可以呢?
「不是騙你,也不是哄你。」他笑著重複,「這裡就是你的家。」
女孩似乎被這句話徹底擊中,某種無法自持的情緒漫上來。
她忽然伸手插進他濃黑的發間,無意識地收緊。
「嘶……」方允辭喉結滾動,啞聲誘哄她,「瑤瑤,別那麼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