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蕭衛凜抱著沈瑤輕輕啄吻。
枕邊的手機忽然一亮,一聲清脆的提示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突兀。
蕭衛凜動作頓住。他離得近,目光下意識瞥向屏幕。
鎖屏上彈出一條預覽:
發件人:【江河匯項目組】
標題:關於《跨代問答》主持人選拔最終結果的通知
蕭衛凜眼神微微一凝。
他維持著俯身的姿勢,緩緩將視線移回沈瑤臉上。
她雙頰仍染著紅暈,眼中帶著被打斷的迷濛,正望向他。
「沈瑤,」他把手機遞到她面前,聲音低沉,「你最好自己看看。」
他竟這麼冷靜?
沈瑤心中掠過詫異。
以蕭衛凜的性子,這時候被打擾,沒把手機丟開已算難得,竟還主動遞給她?
她接過手機,目光落在那行加粗的標題和下面簡短的正文上,像被強光驟然照醒。
【恭喜您!經過綜合評審與背景核查,您已正式被確定為《跨代問答》節目主持人。請於三個工作日內……】
後面關於簽約的細文已看不清了。她的視線死死釘在「正式被確定」那幾字上,反覆確認。
心臟猛地收緊,又驟然鬆開。
一股洶湧的、近乎不真實的狂喜轟然漫過四肢百骸。
她拿到了。她真的拿到了這個無數人渴望的位置!
這是她事業版圖中,最關鍵也最具象徵意義的一步。
她做到了……
酸熱毫無徵兆地衝上眼眶,視線迅速模糊。沈瑤死死咬住下唇,沒讓哽咽溢出聲來,可滾燙的淚已先一步滑過臉頰。
「開心吧?」
蕭衛凜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他低下頭,用額頭親昵地蹭了蹭她的頸窩,然後又抬起頭,看著她淚光閃爍的眼睛,笨拙地,卻又無比認真地說:
「恭喜你,沈瑤。」
沈瑤眼中不斷滾落的淚珠,那些晶瑩的水滴仿佛燙到了蕭衛凜的心。
他一點一點,吻去她臉上的淚痕,輕柔而珍重,不帶情慾,只有滿滿的憐惜與一種與有榮焉的驕傲。
是啊,驕傲。
他喜歡的女孩,看似柔弱,總讓人想護在身後,骨子裡卻如此堅韌聰慧。
二十歲的年紀,在燕京這個吃人的名利場,她硬是撕開一道口子,拿到了通往更高舞台的入場券。
「不愧是我喜歡的人,」 他吻著她的眼角,低聲在她耳邊呢喃,「真厲害。」
話音落下,蕭衛凜耳根驀地泛紅,一直蔓延到脖頸。
像是被自己這番直白的誇讚給臊著了,他下意識想別開臉,目光卻挪不開,仍帶著窘迫的亮意望著她。
沈瑤還沉浸在暈眩的喜悅里,淚被他吻去,留下微涼的觸感,奇妙地撫平了動盪的心。
她望著近在咫尺的蕭衛凜。
那張褪去陰鷙、只余純粹喜悅的臉,那雙眼正映出淚光盈盈卻發光的自己。
她伸出手,指尖觸了觸他發燙的耳垂,然後仰臉,輕輕吻了吻他的唇角。
這一次,是只屬於沈瑤的吻。
「謝謝你,蕭衛凜。」
他被她主動的親吻和低語勾得心神恍惚,情不自禁地回吻她。
「節目開播時,聖諾維新會以主贊助商的名義支持你。」
「真的?那我可要對蕭二少爺更好一點了。」
「哼,你知道就好。」
—
「您放心,已經發出了。」
王濤苦不堪言。
大半夜加班,雖說謝雲舟給了一筆豐厚的加班費,可誰願意深更半夜還在核對、審核資料、發錄用通知!
謝雲舟在電話那頭淡淡「嗯」了一聲,便掛斷了。
他手裡握著明天要送給她的禮物,希望她一睜開眼就能看見自己被錄用的消息,讓這個生日從清早開始就充滿喜悅。
與此同時。
市政大樓里,薛懷青獨坐著,指間緩緩撫過一隻小兔子木雕,神色幽深。
門被推開,鄭文瑞帶著一個女孩走了進來。
何歲妍與上次那副躍躍欲試的模樣截然不同。
這些日子她練琵琶練得鮮血直流,每天都在哭訴不想再練。
他給的那幾本書也不是讓她隨便翻翻,而是要她全部流利背誦、融會貫通。
她的父母也被這個男人捏在手裡,她不敢反抗。面對這樣位高權重的人,她甚至糊裡糊塗就簽下了合同。
這和說好的完全不一樣!純純詐騙!
何歲妍現在滿腦子就一件事:
求他高抬貴手,放自己一條生路。燕京這地方,她是真的一秒也待不下去了!
這群有錢有勢的男人全都有那個大病!
鄭文瑞完全無視何歲妍的眼神,朝薛懷青笑道:「懷青,你看她怎麼樣?」
薛懷青今晚似乎情緒不高,指尖摩挲著那只可愛的小兔木雕,瞥了何歲妍一眼:
「還行。」
鄭文瑞有些泄氣。他好不容易物色到的人,盟友反應竟這麼淡?
他本想說什麼,又想起何歲妍還在場,笑容淡了幾分,先將人帶到門外,交代兩名助理:「帶她去車裡,看好。」
回到辦公室,見薛懷青還在擦拭那隻木雕,鄭文瑞鬱悶地湊近:
「你怎麼每年這時候都對著這木雕發呆?一隻兔子有什麼好看的?」
薛懷青笑了笑:「比你可愛。」
鄭文瑞看出他心情不好,沒和他計較。
「剛才那女孩,長得是不是有點像沈小姐?」
薛懷青抬起眼,目光裡帶著疑惑。
「哪裡像了?」
鄭文瑞擺擺手,不糾纏這個:「你說,是把她引薦給梁鄭和,還是給他兒子?」
薛懷青臉上的笑意驟然斂去。
不笑時,他周身瀰漫著危險的冷意。
「不行,送她走。成不了。心理素質太差,樣貌也夠不上,那對父子,她一個都應付不來。」
鄭文瑞又一次被否決,有些惱火,轉而拋出第二個方案:
「那就沈瑤。我把這女孩送走,我們直接和沈瑤合作,不是更好?你我都清楚,沈瑤有多漂亮,而且她看起來也很聰明。」
薛懷青立刻說:「她更不行。」
「為什麼?」
「她是方允辭的女朋友,動她容易惹麻煩。」
「就因為是方允辭的女朋友,才可能爭取到方家的支持!」
薛懷青第一次沉默了。
鄭文瑞不解,也為他再三的反常感到前所未有的惱火,一把將他拽起來。
「薛懷青,你到底想做什麼?難道要等梁鄭和……把刀架到你脖子上,你才肯變回從前的你嗎?」
「這麼激動做什麼?」薛懷青語調平靜,「我只是覺得,拿女人當武器,很低級。」
鄭文瑞氣笑了。
「現在嫌低級了?當年的你,認賊作父,就很高級嗎?」
薛懷青眼睫低垂,沉默在昏光里拓下一道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