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嶼川接收到他的信號,臉色緩和了不少,甚至對徐耀城露出了一個算得上讚許的微笑。
他正愁找不到理由和沈瑤多待一會兒。
沈瑤將兩人的眼神交流盡收眼底,她今天的目的,不是單純為了接徐耀城或慶祝。
她眼波流轉:「好啊,徐先生受驚了,是該慶祝一下。」
徐耀城鬆了口氣,剛要說話,那沉重的大門又被人從裡面推開。
一個身材極為優越的男人走了出來。
他肩寬腰窄,身姿挺拔,穿著一件簡單的藍色襯衫,袖子隨意挽到小臂,露出結實流暢的肌肉線條。
夜風吹動男人額前的碎發,眉骨高,鼻樑挺,下頜線清晰利落,整個人透著一股不羈的痞帥和邪氣兒。
正是陸修廷。
他顯然也看到了門口這略顯奇特的接風組合,目光先是掠過徐耀城,直接無視,在向嶼川身上停頓了半秒,最後牢牢鎖定在沈瑤身上。
陸修廷徑直走過來,仿佛旁邊兩個大活人不存在,抬手就極其自然地捏了捏沈瑤的臉頰,動作親昵又帶著點調戲的意味:
「喲,沈瑤,大晚上穿這麼漂亮,跑這兒蹲點來了?找誰呢?」
徐耀城一看見陸修廷,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瞬間變成鵪鶉2.0版,大氣不敢出,悄無聲息地又往向嶼川身後挪了半步,恨不得原地隱身。
沈瑤對陸修廷這突如其來的親昵舉動似乎習以為常,沒在意旁邊向嶼川瞬間驟變的臉色和驟然收緊的拳頭。
她拍開陸修廷的手,卻拋出一個炸彈:
「找你。」
陸修廷眉梢一挑。
新一輪的「過招」又要開始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旁邊那位前男友向先生投來的目光已經不能用「不友善」來形容了,簡直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
陸修廷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朝向嶼川的方向瞥去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甚至帶著幾分挑釁的弧度,敷衍地打過招呼。
隨即,在向嶼川幾近噴火的目光中,他手臂一伸,極其強勢且自然地攬住沈瑤纖細的腰肢,將她往懷裡一帶,手臂微微收緊
沈瑤整個人便被他輕而易舉地托起,輕輕掂了兩下。
他低頭湊近她耳畔,用不高不低卻足以讓周圍人聽清的音量調侃道:
「看著也不像想我的樣子啊,最近伙食不錯?摸著好像還圓潤了些。」
男人故意頓了頓,語氣里的戲謔愈發濃重,「還以為那天之後,你會跟我一樣,茶飯不思呢。」
那天之後?
向嶼川死死盯著陸修廷搭在沈瑤腰間的手,盯著他俯身耳語時那副親昵到刺眼的姿態,大腦一片轟鳴。
陸修廷,他記得這男人曾在滬海機場救過沈瑤。但他從未想過,兩人私下竟已熟稔至此!
那天是哪天?之後又發生了什麼?
向嶼川不敢想,又忍不住想。每一個可能的畫面,都像刀子一樣剜著他的心。
他幾乎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勉強維持住表面的平靜。唯有眼底翻湧的驚濤駭浪,泄露了他此刻的惶然。
「松、開。」
他牙關緊咬,聲音裹挾著極力壓抑的怒火與寒意。
陸修廷像是這才注意到他,慢悠悠地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帶著輕慢和一絲不耐煩。
他非但沒鬆手,反而將沈瑤摟得更緊了些,將她圈在自己懷裡,語氣慵懶又欠揍:
「你誰啊?哦——沈瑤前男友是吧。」
他故意拉長了語調,像是在確認一個無關緊要的身份,然後嗤笑一聲:
「管這麼寬?你以什麼身份讓我鬆開?」
說著,男人低頭,下巴抵著沈瑤發頂,詢問懷裡的女人:
「沈瑤,你說,我要鬆開嗎?」
他將選擇權拋給了沈瑤,眼神卻挑釁地看著向嶼川。
沈瑤心裡罵了句「幼稚」。
她抬手毫不客氣地拍開陸修廷箍在她腰上的手臂,語氣帶著點嗔怪,卻並無多少怒意:「鬆開啊,流氓。」
陸修廷被她拍開,順勢鬆了手,聳了聳肩,臉上沒什麼被拒絕的尷尬,反而有些無所謂的痞氣。
只是當他看到因為沈瑤這句話,旁邊向嶼川那明顯鬆了一口氣的樣子時,心裡莫名湧起一陣不爽。
嘖。
不是喜歡他陸修廷嗎?
至少那天……她表現得可不是這樣。怎麼這會兒,還在意這個破前男友的心情?
向嶼川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極低:
「瑤瑤,我們走吧。」
再多待一秒,他都怕自己會失控。
沈瑤卻仿佛沒聽見他聲音里的煎熬,目光越過向嶼川的肩膀,直直落在陸修廷那張帶著玩味笑意的臉上,問出了一個與眼前氣氛全然不符的問題:
「那個會所,是你查的?」
陸修廷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會突然問這個,點了點頭:「對。」
「誰讓你查的?」 沈瑤追問,「還是你自己發現的?」
陸修廷雙手插進褲兜,姿態放鬆,但眼神里卻多了幾分審視。
他勾起嘴角:「回答你可以,但是吧……」
男人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旁邊臉色鐵青的向嶼川和努力縮成一團的徐耀城,「這種事兒,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旁聽的。」
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
沈瑤這才像是剛注意到向嶼川,她轉過頭:「嶼川,徐先生,能麻煩你們稍等我一下嗎?我之前在那個會所被人下過藥,所以有些事想問問陸組長。」
「下藥?!」
向嶼川所有翻騰的醋意和怒火瞬間被巨大的驚怒和後怕取代。
他猛地抓住沈瑤的手腕,力道不自覺地加重,「什麼時候的事,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誰幹的?!」
一連串的問題砸下來,充滿了恐慌。
沈瑤輕輕掙開他的手,搖了搖頭,安撫道:「我沒事,別擔心。只是有些事情想弄清楚。」
說完,她便朝著陸修廷示意的地方走去,留下向嶼川在原地,心亂如麻。
既擔憂她的過往遭遇,又憤恨此刻她能如此自然地走向另一個男人。
走到離那兩人足夠遠的距離,沈瑤停下腳步,還沒開口,陸修廷已經雙手抱臂,先一步給出了答案:
「鄭副市長遞的消息。」
沈瑤臉上適時地露出一絲迷茫:「就這麼告訴我了?」
似乎沒想到他會如此乾脆。
陸修廷嗤笑一聲,俯身逼近,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耳側:
「不然呢?等著你像上次在巷子裡那樣,又罵又鬧最後再親我一口?」
他語氣戲謔,眼神卻銳利,「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想知道就大大方方問,別跟我繞彎子。」
沈瑤迎著他逼近的視線,非但沒退,反而微微揚起下巴。
她腳上那雙裸色紅底高跟鞋,襯得腳踝纖細又脆弱,透著無聲的攻擊性。
女孩忽然抬起一隻腳,鞋跟不輕不重地踩在了陸修廷擦得鋥亮的黑色皮鞋上。
陸修廷身形一滯,眸色瞬間暗沉,如蓄勢待發的猛獸般緊緊鎖住她:「踩我鞋?沈瑤,你這是在……」
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危險的暗示:
「找親?」
沈瑤輕輕「嗯」了一聲,尾音上揚,帶著鉤子。她眼底漾開盈盈笑意:
「來嗎?給你個機會。」
女孩頓了頓,目光似不經意地掠過遠處盯著這邊的向嶼川,再轉回陸修廷時,那笑意里便摻入了若有若無的依賴,連聲音都放軟了些,帶著惹人憐惜的委屈:
「我可不喜歡他,但他分手後老纏著我,我有點害怕……所以來找你了。你幫我把人趕走,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