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瑤當下裝乖討巧,伸著被禁錮的雙手去拽方允辭的衣角。
見他無動於衷,索性拉著他的手貼到自己頰邊,仰起臉時眼尾泛著紅:
「我哪有做錯什麼。至於這樣對我嗎?」
方允辭垂眼睨她,沒應聲,只抽了張濕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被她碰過的手指,連指縫都不放過。
沈瑤心尖發顫,不知他究竟要做什麼,暗惱這男人竟這般難哄。
她別無他法,只得將眼底的慌亂壓下去,再抬眼時,眸中已蒙上一層朦朧水汽,澄澈得像初生的小鹿。
就在這看似無辜的注視中,男人他用最溫柔的方式,做著最不容拒絕的事。
「瑤瑤,不是只愛我嗎?」
……
方允辭笑道:「不可以嗎?」
沈瑤努力憋出眼淚,演技越發嫻熟,情真意切地望著方允辭,仿佛他是什麼辜負良緣的負心漢,眼神里明晃晃寫著幾個字——「舔個屁」。
男人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得到這無聲的答覆,反而勾唇冷笑。
……
意識到方允辭這番大動干戈,最終的目的似乎並非她預想中更可怕的折磨,而更像是某種變相的親昵,沈瑤緊繃的心弦驟然一松,甚至湧起一絲荒謬的好笑。
搞了半天,繞這麼大圈子,最後就是想跟她……?
方允辭察覺到她身體瞬間的放鬆,以及眼中一閃而過的略帶嘲諷的神色。
他眸色微暗,手上用力,將她被束縛的身子更緊地扯向自己,腕間因此發出清脆的碰撞聲響。
「寶寶,」 男人低頭,薄唇貼上女孩的耳廓,「別生氣。」
他頓了頓,手臂環住她,將她牢牢禁錮在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我真的很想……把你關起來,藏起來,只有我能看見,只有我能觸碰。」
「但我知道,我的瑤瑤,是有自己翅膀、有野心、有抱負的。籠子關不住你,強行折斷羽翼,得到的也只會是失去靈魂的空殼。」
方允辭微微退開,捧起她的臉,望進她眼底,語氣鄭重:
「放心,說好的,我一定會幫你。幫你飛得更高,更遠。」
沈瑤被男人眼中翻湧的情感攪得心頭微亂,但理智很快回籠。她微微挑眉,語氣帶著一絲瞭然的挑釁:
「所以,你就用這種方式,來緩解你想關我的衝動?」
用暫時的束縛,模擬他渴望的獨占。用這華麗囚籠中的親密,來確認她的「歸屬」。
方允辭因為她如此直白地戳破心思,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愉悅而坦蕩:
「聰明。」
他獎勵般地吻了吻她的鼻尖,隨即,話題驟然轉向:
「那現在,能告訴方允辭了嗎?怎麼老是找別的男人?是對我不感興趣了?還是……不喜歡我了?」
「嗯?寶寶?」
最後一個音節,尾音微微上揚,帶著鉤子,也帶著危險。
沈瑤心中那點因被束縛而起的逆反,混合著剛才被他輕易哄好的不甘,促使她故意揚起下巴,迎上他幽深的視線,紅唇勾起一抹帶著嘲諷的笑:
「方允辭,說喜歡你,你這蠢貨,還真信啊?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男人……這麼缺愛?」
話音未落,她便感覺到男人的手掌驟然一頓,隨即,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襲來。
「寶寶,」 方允辭的聲音沉了幾分,眼底那層溫潤的假面仿佛裂開了一道縫隙,露出底下幽暗的底色,他指尖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膽子真大。是好了傷疤,就忘了痛?」
沈瑤咬住下唇,偏過頭,不看他。
「還有,」 方允辭重新湊近,「天天在電視台躲著我走?」
「怕我?」
最後一個字,伴隨著他滾燙的唇,終於落了下來。
「唔……」 沈瑤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侵襲弄得身體一顫。
「我是害怕你報復我……」
她半真半假地回答。
「報復?」 方允辭的動作微微一頓,「我哪捨得……真的報復你。」
男人的動作並不急切,甚至堪稱從容,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慢條斯理的折磨感。
他最擅長這種溫水煮青蛙般的折磨,用耐心和技巧,一點點瓦解她的抵抗,逼迫她露出最真實的反應。
「我看啊……」方允辭俯身,用氣聲,將後半句話,伴隨著滾燙的氣息,送入她耳中:「是你自己想離開我吧?」
「找別的男人幫忙,躲著我,不都是在為離開我,做準備嗎?」
「混蛋……想離開你又怎麼了?」沈瑤呼吸不穩,聲音斷斷續續:
「方允辭,你管天管地,連我幾點睡覺都要管。自己身上還帶著傷呢。也不怕、不怕死在我身上……」
方允辭眼底暗色翻湧。
「寶寶,」他聲音沉得發啞,「你覺得我會放你走?你走得了嗎?」
「低頭看看……這可都是我愛你的證據。」
方允辭騰出一隻手拉開抽屜。他低笑著對沈瑤道:「看這反應,寶寶心裡,還是喜歡我的。」
沈瑤被這話激得渾身輕顫。
方允辭心想,自己這副皮囊下藏著的,確實是個不折不扣的衣冠禽獸。
無論這些年他在父母長輩面前、在旁人眼裡裝得多麼滴水不漏,那又如何?
只要一碰到沈瑤,他那些引以為傲的理智與風度便頃刻崩塌,潰不成軍。
在沈瑤面前,他總忍不住想欺負她、逗她,甚至牢牢掌控她。
可若真見她受了傷,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又讓他心疼,只想將她高高捧起,護在掌心。
紗布下滲出的血色,方允辭無暇顧及。
沈瑤沉默著,一言不發。
方允辭卻忍不住低喚,聲音裡帶著痴迷的喑啞:「寶寶,你怎麼能這麼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