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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下不為例嗎

2026-03-29 06:29:10 作者: 兔兔禿禿啦

  沈瑤從醫院摸回周家時,已是後半夜。整棟小樓都沉在夢裡,靜得只剩她自己的心跳。

  她沒回客房,赤著腳,步子又輕又快,目標明確地溜向周景衍的主臥。

  門只象徵性叩了兩下,不等裡頭應聲,她已經擰開把手閃身進去。

  房裡只亮著一盞昏昏的睡眠燈,周景衍睡得正沉,呼吸勻長。

  沈瑤悄沒聲兒地摸到床邊,伸手就不客氣地搖他胳膊,嗓音壓得低低的,裹著明顯是掐出來的哭腔:

  「景衍哥……你醒醒嘛……」

  周景衍被她晃了幾下就蹙眉睜了眼,目光起初還蒙著一層霧,待看清蹲在床沿的沈瑤,霎時清醒了大半。

  他撐起身,嗓子帶著剛醒的沙啞,擔憂濃濃漫出來:「瑤瑤?怎麼了?出什麼事了?怎麼這個點還沒睡?」

  沈瑤一見人醒,立刻把臉埋進周景衍的被子裡,肩膀配合地輕輕聳動,聲音悶得又委屈又後怕:

  「景衍哥,我朋友蘇荷……她的臉被齊崢用碎酒瓶劃了,好深一道口子,流好多血。醫生說了,就算能好,也要受好多罪……齊崢他還打女人,掐她脖子,把她腦袋往桌子上撞……太過分了……」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掀起眼皮去瞟周景衍的表情。

  聽見「用碎酒瓶劃臉」、「打女人」、「掐脖子撞頭」這些字眼,周景衍臉色果然沉下來,眼底掠過清晰的厭惡。

  他最看不慣這種欺凌弱小的行徑。

  男人伸手,輕輕拍撫沈瑤的後背,聲音放得更柔,帶著安撫的意味:

  「瑤瑤,別怕。你朋友人沒事就好。那個齊崢,以後如果我碰見,或是他敢再動你朋友,我替你朋友出這口氣,好不好?」

  可沈瑤要的,從來不是「以後」。

  她忽然從床邊站起來,趁周景衍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靈巧地跳上他那張大床,像只八爪魚似的擠到男人身邊,緊緊挨著他坐下,然後開始放大招——

  告狀。

  

  並且是添油加醋、專挑重點的告狀。

  「景衍哥,他今天對我可凶了!」

  沈瑤仰起臉,把委屈放大到極致,語氣又急又慌,還朝門口招招手:

  「奶油,過來。」

  小狗應聲從門邊蹦進來,跳上床,和她一道伏在周景衍胸前。

  「齊崢他居然要打我!兩次!抬手就往我臉上揮!」

  沈瑤邊說邊把臉蛋湊近,手指指著光潔的頰側,仿佛那兒已經挨了一巴掌似的:

  「你看,他就離我這麼近,眼神嚇死人,說我這張臉看著就噁心,要劃花我的臉……還說要我等著,絕不放過我。他那種瘋子,說得出就做得到的!」

  她一邊說,一邊悄悄用餘光去瞄周景衍。聽見齊崢竟要對她動手,甚至要「劃花她的臉」,周景衍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唇線抿得發緊,沉默里壓著驚怒。

  沈瑤見火候差不多了,拋出最終目的:

  「人家都說,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嘛……我才不要等他來報復我呢。他不放過我,我還不放過他呢!景衍哥,我今天就是受欺負了呀……你得幫我。」

  她眼睛眨巴著,裡頭汪著一點水光,又嬌又狡黠,像只算計得逞後還要討摸摸的小狐狸。

  周景衍看著她和奶油一人一狗,一起趴在自己胸前,兩雙眼睛巴巴地盯著自己,拒絕的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拒絕不了她這副模樣,拒絕不了她輕聲說「受欺負了」,更無法想像齊崢真傷到她的樣子。

  「交給我。」男人抬手,輕輕撫了撫女孩的發頂,又補上一句,「你別再管,也別再靠近齊崢。剩下的,我來處理。」

  沈瑤臉上立刻綻出如釋重負的甜笑,用力點頭。

  目的達成,她心滿意足,身子一歪,躺倒在周景衍枕頭邊,抱住他胳膊就開始耍賴:「景衍哥,我今晚害怕,睡不著……我能不能睡這兒?」

  周景衍身體一僵,想都沒想便道:「胡鬧。回自己房間去。這像什麼話?」

  「可我一閉眼,就想到齊崢說要劃花我的臉……」沈瑤把臉埋進他胳膊,「我會做噩夢的,景衍哥你忍心嗎?」

  周景衍:「……」

  他知道她在撒嬌,在藉故親近。

  心裡那點原則在叫囂「不可以」,可看她像只尋庇護的雛鳥般蜷在身邊,聽著那點帶著顫音的「害怕」,所有拒絕都堵在喉嚨里,發不出聲音。

  掙扎良久,他終於敗下陣來,嘆了口氣,認命般縱容道:

  「……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好!」

  沈瑤立刻應下,麻利地爬起來,跑回房間飛快換了睡衣,又像陣小風似地卷回來,抱起奶油,掀開被子另一角就鑽了進去,給自己擺好舒服的姿勢後,還滿足地蹭了蹭枕頭。

  周景衍渾身僵硬地躺在另一邊,中間隔著小狗,儘量離她遠些,卻又忍不住注意著被沿,怕她掉下去。

  他僵著身體,感受身旁傳來的溫熱氣息與淡淡馨香,心跳如擂鼓,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這是第二次了,」男人聲音有些發乾,不知是提醒她,還是告誡自己,「沒有第三次。」

  「哦,知道啦,」沈瑤含糊應著,找到安心處,她很快便傳來均勻輕緩的呼吸聲,「景衍哥快睡吧,晚安……」

  周景衍卻不敢睡。怕她真做噩夢,也怕自己……把控不住。

  他就這樣僵硬地躺著,在昏黃朦朧的光線里,終是忍不住側過頭,靜靜看向身旁沉沉睡去的沈瑤。

  她睡顏恬靜,長睫如斂起的蝶翼,嘴角還微微翹著,仿佛噙著一絲偷吃到糖似的、心滿意足的笑。

  哪裡還有半分剛才那「害怕做噩夢」的樣子?

  周景衍看了許久,終是帶著無盡寵溺與無奈,極低極輕地,對著她安寧的睡顏吐出兩個字:

  「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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