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潘振華還在刷手機。
但他已經不滿足於自己看了。
他開始在評論區高強度互動。
"哎江辰你聽這個！"潘振華念出聲，"網友'愛吃貓的魚'說：'這篇《我殺死了十七歲的自己》真的好感人，僅僅是一部分段落剪輯，便看得我哭成狗，真的，在工位上哭成狗，同事以為我失戀了。'"
他頓了頓，手指飛快打字：
"……我也差點哭好吧！"
念完還抬頭跟江辰解釋："我這可是實話實說，你作文最後那幾段，我看了確實眼眶發酸。"
江辰："......您開心就好。"
潘振華繼續往下翻。
"這個！'二十八分鐘便能寫完一篇1874字的作文，而且還能得第一名特等獎？這怕不是人而是神吧？』"
他打字回覆：
"這孩子確實不是人，他是我學生。"
江辰嘴角抽了一下。
潘老師，您這回復......
怎麼聽著像罵人呢？
潘振華毫無自覺，繼續翻：
"'江辰這麼厲害？有照片和聯繫方式嗎？讓我來康康他是何等奢遮人物？"
他噼里啪啦打字：
"……你在想屁吃，想要我學生的照片和聯繫方式，先過我這關先！"
江辰扶額。
潘老師，您這是把自己當經紀人了嗎？
"還有這個！"
潘振華越刷越起勁，"網友'魔都小作精'說：'我已經收到最內幕消息，說這個江辰不僅獲得了本次新概念作文大賽複賽的特等獎，而且還拒絕了付丹大學文學系的保送……這是什麼神仙操作？想當年我為了上付丹大學，可復讀了三年…都沒考上……'"
他打字回覆：
"……復讀三年都沒考上？那你這天賦差了我學生何止億點？」
江辰："......"
潘老師，你這嘴就跟淬了毒似的，這樣回復真的不會被罵嗎？
他湊過去看了一眼評論區。
結果發現……
不僅沒人罵，還有一群人追著潘振華的ID點讚。
"臥槽！這人是江辰的老師？"
"老師親自下場回復？愛了愛了！"
"老師求透露！江辰到底長什麼樣？"
"老師您再多說點！江辰平時怎麼學習的？"
潘振華被誇得飄飄然，回復得更來勁了。
"平時怎麼學習？就是多看書，多看報，少吃零食多睡覺。"
"長得帥不帥？那必須帥，比我年輕時還帥一點。"
"有沒有女朋友？這個......應該是有的。"
江辰一把按住他手機："潘老師，我暫時……好像還沒有吧？"
潘振華抬頭看他，滿臉疑惑：「你跟唐若曦難道還不是？？」
江辰沉默兩秒："老師，咱學校……是允許學生談戀愛的嗎？"
潘振華果斷搖頭：「當然不允許，學校校規第一條，就是禁止早戀。」
江辰：「那你還說我跟大唐……」
潘振華咧嘴一笑，眸中閃過一絲戲謔：「但校長早說了，你跟唐若曦均不用遵守校規，所以你們可以隨意。」
江辰："......"
原來校規，是可以這麼靈活的啊！
那他還一直等著高中畢……
......
六點四十，登機廣播響起。
潘振華意猶未盡地收起手機，跟著江辰往登機口走。
"江辰，你是不知道，我剛才那條回復被點了三百多個贊！"他一臉興奮，"三百多個啊！我活這麼大歲數，還從來沒有人給我點過這麼多贊！"
江辰面無表情："恭喜您成為網紅。"
"網紅？什麼是網紅？"
聽到這陌生詞彙，潘振華一臉懵逼，卻半點不糾結，只是哈哈大笑。
"江辰，等回頭雜誌出來，我得多買幾本，讓你簽上名，送給家裡人和親戚朋友！"
"首先是我女兒，她今年上初三，正好需要激勵！"
"還有我表姐家閨女，今年高二，卻天天嚷嚷著不想學習，讓她看看你，什麼叫別人家的孩子！"
「對了，還有我小舅子的兒子……」
江辰腳步頓了一下："潘老師，您這是要把我當吉祥物用啊？"
"什麼吉祥物！"潘振華一瞪眼，"這是榜樣！是標杆！是學神之光！"
江辰："......"
行吧。
您高興就好。
......
晚上九點。
飛機降落濱海機場。
潘振華跟江辰兩人下機後，便直奔停車場而去。
找到周六停在這的大眾桑塔納。
繼續由潘振華駕駛，載著江辰吭哧吭哧的往江城趕。
晚上十一點半。
兩人便回到江城，卻沒有去學校。
潘振華駕駛那輛老款桑塔納，直接到了幸福花園小區，穩穩停在江辰家樓下。
"到了。"潘振華鬆了松領口，"今天累壞了吧？學校宿舍早關門了，你先回家好好休息，明早休息好了，再來學校上課……."
他頓了頓，表情有點微妙。
「不過你做好心理準備，明天學校那邊，可能有點大動作。"
江辰看他一眼："多大的動作？"
潘振華想了想："校長說要當著全校師生的面辦表彰大會，讓你上台發言做激勵演講，還要請記者，還要拉橫幅......"
江辰點點頭，開門下車。
走了兩步，又回頭：
"潘老師，您不回去休息？"
"我得回學校一趟。"潘振華擺擺手，"校長那邊還等著我當面匯報呢。"
"都快十二點了。"
"十二點怎麼了？"
潘振華一臉自傲，"校長說了，我今晚不回，他今晚不睡。"
江辰沉默兩秒："那您慢點開。"
"放心！"
潘振華一腳油門，老款大眾突突突地消失在夜色里。
......
江辰轉身，上樓。
剛到三樓，家門就開了。
王秀蓮站在門口，臉上笑成一朵花：
"兒子回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江辰走進去，一眼就看見餐桌上擺得滿滿當當。
紅燒排骨、糖醋魚、醬牛肉、清炒時蔬，還有一大碗熱氣騰騰的雞湯。
"媽，這都幾點了，還做這麼多菜？"江辰有點懵。
"幾點也得吃！"王秀蓮把他按在椅子上，"你爸聽說你又拿了個第一，激動得坐不住，非要做頓好的給你補補。"
江建國從廚房探出頭："可不是嘛！新概念作文大賽複賽第一名特等獎！我剛才上網查了，這比賽可厲害了，全國性的！"
他端著最後一盤菜出來，臉上笑出褶子：
"而且還有一萬塊獎金？真的假的？"
江辰從兜里掏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
"真的，一萬整。"
王秀蓮眼睛都直了。
她拿起信封，打開看了看，又數了數，手都有點抖：
"一萬......真是一萬......"
江建國湊過來："加上之前四科競賽的四萬，以及英語演講比賽的三千......"
"五萬三！"王秀蓮立馬算出來了，"兒子，你這倆月，就憑參加了幾場比賽，便賺了五萬三？"
江辰點點頭。
王秀蓮和江建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五萬三。
2016年，普通工薪家庭一年的收入也就這個數。
江辰一個高三學生，兩個月就賺到了。
"兒子，這錢你自己留著！"王秀蓮把信封推回去，"你自己賺的，自己花！"
江辰搖搖頭，把信封又推回去：
"媽，這錢你們拿著。"
"我在學校花不了什麼錢，上回跟唐若曦出去逛街買了幾張刮刮樂，還中了一萬二千多，花到現在都還剩一萬呢，足夠我用到畢業了。"
"而且後面還有比賽，還有更多獎金，所以這些你們拿著，想買什麼買什麼。"
王秀蓮還想說什麼，但被江建國攔住了。
"媳婦，兒子給的，你就拿著。"
江建國拍拍她手，"咱兒子現在出息了，知道孝順了，這是好事。"
王秀蓮眼眶有點紅，抹了抹眼角：
"行，媽拿著，媽給你存著，以後娶媳婦用。"
江辰："......"
媽，我才十八歲，您想得是不是有點太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