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點，唐若曦又來了。
這次她直接找到了數學區，站在江辰身後，看著他。
江辰完全沒感覺到。
他的世界裡，只有那個筆記本，和那些公式。
唐若曦看著他奮筆疾書的背影，看著他桌上堆成山的草稿紙，看著他連水都沒喝一口的樣子，心裡又心疼又驕傲。
她輕輕地把一個麵包和一瓶水放在他桌角，然後轉身走了。
沒有打擾他。
……
晚上七點，江辰遇到了第二個大卡殼。
這次的卡殼，比上一個更棘手。
在將新權重函數與篩法結合時，他發現了一個致命的邏輯漏洞。
按照他現在的推導，結論不是「存在無窮多對孿生素數」，而是「存在無窮多對素數，其差不超過4」。
差了2。
就是這小小的「2」，讓他所有的努力都變得毫無意義。
「怎麼會這樣……」
他盯著那行公式，腦子裡一片空白。
從早上到現在，他已經連續工作了近十個小時。
即便有思維加速卡的加持，即便有100點體質的支撐，他的精神也已經到了極限。
「不行，不能停。」
他又使用了一張思維加速卡。
嗡……
大腦再次加速。
但這次，效果明顯不如前幾次了。
就像一台超頻過度的CPU，雖然還在運轉，但已經開始發熱、降頻。
他咬著牙，繼續寫。
【修正：考慮對權重函數增加一個高階項……】
寫了三行，劃掉。
【再修正：引入一個輔助函數，用於控制誤差項……】
寫了五行，又劃掉。
【再再修正……】
一張思維加速卡用完了。
又用了一張。
兩張。
三張。
精力消耗迅速無比。
他感覺自己都快撐不住了。
他下意識又從系統商城兌換了精力恢復劑，一口灌下去。
清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去，疲憊感瞬間消散了大半。
但大腦的「過熱」，是精力恢復劑也解決不了的。
因為那不是體力問題，是腦力問題。
他的大腦，已經連續高強度運轉了十幾個小時。
即便以他260點的智商，也扛不住了。
「再來一張！」
【叮！思維加速卡已用盡。】
「再買十張！」
【叮！消耗2000點驚艷值，購買思維加速卡×10！】
【當前驚艷值：56000點。】
又一張思維加速卡加身。
他的大腦像被強行重啟的電腦，又開始運轉。
這一次，他終於找到了問題的癥結。
「原來是這裡！」
【修正：將權重函數中的λ_d，替換為一個基於梅比烏斯函數的組合形式……】
筆尖在紙上飛舞。
一行行公式，像解開了一個死結的繩索，順暢地流淌出來。
那個卡了他兩個多小時的問題，終於被解決了。
……
晚上八點，圖書館快要關門了。
管理員大姐走到數學區，看到江辰還在奮筆疾書。
「同學，要關門了。」
江辰頭也不抬：「再給我十分鐘。」
大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桌上那堆成山的草稿紙，嘆了口氣。
「行，就十分鐘。」
十分鐘後，她又來了。
「同學，真的得關門了。」
「再五分鐘。」
五分鐘後，她又來了。
江辰還是那句話：「再五分鐘。」
大姐無語了。
她看著這個年輕人，忽然想起自己年輕時，也曾為了一個目標，廢寢忘食。
「行，你寫吧，我先去巡查別的區域，你寫完自己走，記得關燈。」
「謝謝老師。」
大姐走了。
偌大的圖書館，只剩下江辰一個人，和一盞燈。
他還在寫。
筆記本上的空白頁，已經被他填滿了一大半。
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像一條條通往真理的路。
他沿著這些路，一步一步往前走。
雖然艱難，但方向是對的。
……
晚上九點。
江辰的筆尖，在紙上寫下最後一行字：
【綜上所述，π₂(x) → ∞ 當 x → ∞。】
【即：存在無窮多對孿生素數。】
【證畢。】
他放下筆，整個人癱在椅子上。
看著眼前那本寫滿公式的筆記本，嘴角扯出一個疲憊的笑。
「終於……寫完了。」
從早上八點到晚上九點。
整整十三個小時。
中間用了十幾張思維加速卡，喝了三瓶精力恢復劑。
草稿紙寫了厚厚一摞，少說上百頁。
筆記本上後續的空白頁，全被他填滿了，寫得密密麻麻，連邊角都沒放過。
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像被掏空了。
那種感覺，不是困，不是累，是一種從靈魂深處湧上來的虛脫感。
100點體質，是常人的十倍。
但這十七個小時的高強度腦力運轉，其消耗之大，連他那超強的身體素質都有些撐不住了。
他感覺自己的胃在瘋狂抗議，發出「咕咕咕」的叫聲。
從早上到現在，就吃了倆包子一碗粥。
中間唐若曦送的麵包，他壓根沒注意到。
「不行了，得去吃點東西。」
他強撐著站起來，把筆記本往書架上一放，也顧不得收拾桌上那堆草稿紙了，踉踉蹌蹌地走出圖書館。
夜風吹過來，他打了個激靈，腦子稍微清醒了一點。
食堂早關門了。
他摸到學校門口那條夜市街，找了家還在營業的拉麵館，點了一大碗牛肉拉麵，加了兩份肉，又要了三個燒餅。
面端上來，他埋頭就吃。
呼嚕呼嚕，一大碗面，三分鐘見底。
燒餅也幹掉了。
感覺還是不夠。
「老闆，再來一碗！加肉！加蛋！」
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看到這學生這麼能吃，樂了：「小伙子，你這是餓了幾天了？」
「一天。」
「一天？一天沒吃就餓成這樣？」
「腦子累。」
老闆沒聽懂，但也沒多問，又給他下了一碗。
第二碗下肚，江辰終於感覺胃裡踏實了。
他付了錢，拖著沉重的步伐往宿舍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腦子裡那些公式還在轉，但已經不像之前那樣瘋狂了，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飄著。
走到宿舍樓下，他扶著樓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上挪。
三樓，平時他兩秒就能竄上去。
今天爬了快兩分鐘。
推開宿舍門，陳小胖還在打遊戲，李默則在看書。
兩人聽到門響，同時抬頭。
然後，他們看到了一個從未見過的江辰。
頭髮亂糟糟的，眼睛裡全是血絲，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也有些乾裂，整個人像被抽乾了水分的海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