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若曦愣了一下，然後臉紅了，然後低頭繼續吃餅。
「你就會說好聽的。」
「實話。」
兩人安靜了一會兒。
風吹過來，帶著水草的腥味和野花的淡香。
遠處那兩個釣魚的老頭，有一個好像釣著了一條，正手忙腳亂地收竿。
「老辰，你說咱們以後，會不會還像現在這樣？」唐若曦忽然問。
「什麼樣？」
「就是……一直在一起。不會因為長大了、忙了，就疏遠了。」
「不會。」
「為什麼？」
「因為你是唐若曦，我是江辰。」
「咱們從娘胎里就認識了，你媽和我媽是閨蜜，你爸和我爸是棋友。」
「你要是嫁別人，我媽第一個不答應。」
「你媽不答應有什麼用？你答應才行。」
「我早就答應了。」
唐若曦看著他，他低頭看著手裡的蔥油餅。
風吹過來，湖面泛起細碎的波紋，像極了小時候那些夏天。
那時候他胖，她瘦，他爬樹給她摘桑葚，掉下來摔得屁股疼，她哭得比他還凶。
現在他瘦了，她也長大了，但他們還坐在這塊石頭上，吃著同一張蔥油餅。
「老辰。」
「嗯？」
「我也早就答應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這種默契，不需要說太多。
什麼叫青梅竹馬？這就是青梅竹馬。
蔥油餅吃完了，礦泉水喝完了，牛肉乾也拆開了。
天南地北地扯著閒篇，從陳小胖打遊戲連跪，聊到李默又拿了什麼獎。
江辰忽然說：「對了，有個事。」
唐若曦看他表情比平時認真了幾分，也放下手裡的水：「什麼事？」
「公司在開發區那邊基本穩定了，第一批電池已經開始給車企送樣，老趙盯著生產，基本不用我天天去了。」
「Stellaris那邊社區也慢慢成熟了，後續的維護和疊代，我想交給團隊來處理。」
「所以呢？」
「所以接下來這段時間，我想把精力收回到科研上。」
「什麼意思？」
「我腦海中還有不少其它黑科技的想法.....」
江辰頓了頓，「除了固態電池和AI框架，還有很多東西，都需要一一實現！」
唐若曦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她知道他有不少黑科技的想法。
之前他跟她說過，除了固態電池和AI框架，還有啥腦機接口、全息投影、量子計算原型機、常溫超導、基因編輯、可控核聚變......
每一門拎出來都是能砸爛一個行業的王炸。
「現在石墨烯固態電池和AI框架這兩個產品已經落地了，算是給公司打了個底。」
江辰繼續說，「但只靠這兩個方向，還撐不起更長遠的布局，還需要更多的黑科技，比如光刻機。」
唐若曦放下牛肉乾：「光刻機？」
之前江辰曾跟她說過，說他有1nm光刻機的全套設計圖紙。
這玩意兒絕對是國寶級的東西，只是受限於配套工業基礎，沒法立刻復刻。
但正因為有了這個，他才能在能源和晶片中間，找到一條連通的路線。
「光刻機的事，我仔細想過了，現在最大的瓶頸有三個。」
「第一個是光源，極紫外光源的功率和穩定性，目前國內做不到。」
「第二個是物鏡系統，超高精度的光學鏡頭，全球只有蔡司能供貨，而且限制出口。」
「第三個是工件台，納米級的運動控制平台，技術封鎖比光刻機本身還嚴。」
「所以你要把配套技術也一起搞？」
「對。」
江辰點頭，「先不說晶片製造這一塊的設備。」
「就從光源開始，極紫外光源本質上是個高能物理問題，跟固態電池的材料學不一樣。」
「但有了石墨烯固態電池的技術積累，至少在電源系統上，國產替代已經不是問題了，剩下的就是光學系統和精密控制。」
「光學系統......你之前學物理的時候，是不是刷了幾千本光學的書？」
「差不多，物理區、光學工程區、精密儀器區，我全掃了一遍。」
「後來又從別處得了一份《超高精度自由曲面光學系統設計與製備指南》，跟光刻機的物鏡系統高度相關，如果能吃透，再結合國內現有的工業基礎，三月內搞定物鏡系統不是不可能。」
唐若曦看著他，發現他說這些的時候，眼睛裡有光。
不是那種「我要證明給誰看」的好勝，而是「這本來就是我要做的事」。
她想起高中時候，他在圖書館刷書，一刷就是一整天，別人都說他瘋了，只有她知道，他是真的喜歡。
不是為了高考，不是為了獎學金，就是單純地想知道那些書里寫了什麼。
「所以你的計劃是，接下來這段時間，不去公司了，專心搞科研？」
「也不算完全不去。生產線那邊關鍵節點我還是得盯一下，Stellaris框架也還要定期更新。但日常管理可以交給老趙和團隊了，我每天能騰出大半的時間。」
「那你要去東科院圖書館？」
「嗯。」
江辰點頭，「燕北圖書館的書，我已經全刷完了。」
「下一步要看的，大部分都在東科院圖書館和國家科學圖書館。」
「有些未公開的資料，我之前憑院士身份已經調閱過一部分，但還有很多，需要靜下心慢慢啃。」
唐若曦安靜了幾秒，然後伸手握住他的手指：「那我陪你。」
「你不上課了？」
「課可以自學，反正圖靈班的課，大部分你都已經教過我了。」
「也是。」江辰笑了，「就你那智商，自學效率比上課高。」
「跟你比還差遠了。」
「慢慢來，不著急。」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湖風吹過來，把唐若曦的頭髮吹亂了。
江辰伸手幫她撥到耳後，手指觸到她臉頰的那一下，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然後唐若曦低下頭，臉紅了。
江辰清了清嗓子：「那個......回家差不多該吃飯了。」
「嗯，媽等著呢。」
傍晚，江辰送唐若曦到1602門口。
兩人對面站著，一個剛從自己的世界裡脫身出來，一個剛聽完他鋪排的龐大版圖。
「老辰。」
「嗯？」
「你早上說，那些事總要有人去做。
你說得對。
但你要答應我，不管做什麼，都別太累。
你現在這臉，是真的瘦了。」
江辰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知道了。」
「那咱明天就返回燕京？」
「明天？明天太早了，好不容易回來，先在家裡陪父母兩天，等大後天再回燕京。」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