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假期結束的第二天。
江辰和唐若曦就坐上了返回燕京的高鐵。
臨走的時候。
王秀蓮又往江辰的背包里塞了滿滿一袋蔥油餅。
還有兩罐自己醃的醬菜，一瓶辣椒醬。
「媽，夠了夠了，背包都快塞不下了。」江辰試圖掙扎。
王秀蓮理都不理，又往側袋裡塞了一包牛肉乾。
「夠什麼夠？燕京那地方，買不到這麼地道的。」
「你在那邊天天吃食堂，那大鍋菜能有營養？」
「你看你瘦的，風一吹就倒！」
江辰低頭看了看自己。
一百五十斤，十塊腹肌，體質一百四十點，狙擊槍子彈打身上都不一定破防。
在老媽眼裡。
他永遠是「風一吹就倒」。
唐若曦那邊也沒好到哪兒去。
湯金寶給她裝了一大袋臘肉、香腸。
還有一大包曬乾的筍乾，說是在燕京買不到這麼地道的。
唐若曦拖著那個鼓鼓囊囊的行李箱，感覺自己不是在返校，是在搬家。
「那就分給同學吃！分給室友！分給小辰！」
「你們年輕人不懂，這筍乾是外婆家後山挖的，城裡的哪有這個味道？」
唐若曦認命地把行李箱拉鏈拉上，決定不掙扎了。
反正每次回家都這樣，她已經習慣了。
陳小胖蹭了頓早飯之後也屁顛屁顛跟著回了燕京。
臨走前他趁人不注意，順走了江辰家冰箱裡最後一袋醬板鴨，被李默當場抓獲。
李默推了推眼鏡：「小胖，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陳小胖把醬板鴨往懷裡一揣，理直氣壯：
「這是江媽讓我帶的！江媽說我太瘦了，得多吃點！」
李默面無表情：
「江媽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明顯是在看江辰，你只是剛好站在旁邊。」
陳小胖毫不在意：
「站在旁邊也是被看到了！四捨五入江媽也心疼我！」
李默沉默了片刻：
「你這四捨五入的功夫，用在期末考試上多好。」
「用在期末考試上那叫作弊，用在生活上那叫智慧！」陳小胖振振有詞。
李默搖搖頭，懶得跟他計較了。
高鐵上。
唐若曦靠在江辰肩上刷著手機，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把手機遞到江辰面前：「老辰你看這個，褲克又上熱搜了。」
江辰掃了一眼。
熱搜詞條#褲克再發郵件求見江辰#，後面還跟著個「沸」字。
起因是有水果內部員工匿名爆料。
說褲克元旦假期一天都沒休息，天天在辦公室里盯著東大市場的銷售數據發呆。
助理給他送咖啡，他端起來一口沒喝。
涼了又換一杯，換了又涼。
後來他親自口述了一封郵件發給東辰半導體的商務部。
措辭極其卑微。
據說郵件開頭第一句就是：
「尊敬的江辰院士，我知道您很忙，但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
評論區熱鬧得跟過年似的。
「褲克：我好歹是全球市值最高科技公司的CEO，能不能給我個面子？江神：排隊。」
「褲克：我願意接受任何條件。」
「江神：產能優先國內。」
「褲克：那我排第幾？」
「江神：你猜。」
「褲克現在的狀態大概就是：以前我卡你脖子，現在我求你賣我晶片，你還讓我排隊……蒼天饒過誰。」
「這叫風水輪流轉，當年燈塔國卡我們光刻機的時候，想過有今天嗎？」
「褲克今年這個年，大概是水果成立以來最難過的年了。」
「全球市值最高科技公司CEO，元旦假期不休假，天天在辦公室里發呆。」
「助理給他換了幾十杯咖啡，一口沒喝，全涼了。」
「你管那叫咖啡？那是褲克的眼淚。」
「你們太損了，不過我喜歡。」
……
江辰看完，把手機還給唐若曦，表情平靜。
唐若曦歪頭看他：「褲克又發郵件了，你打算什麼時候見他？」
江辰想了想：「看情況吧，等伏羲的算力分配方案定下來再說，他排著隊呢。」
「你讓他排了多久了？」
「從去年排到今年，剛好跨了個年。」
唐若曦沒忍住笑出聲：「全球市值最高科技公司的CEO，被你晾了一個跨年。」
「又不是我讓他來的，是他自己要來。」
「而且我之前見了，條件也談過，產能優先國內是原則問題，不能因為他是褲克就破了這個規矩。」
唐若曦靠回他肩上，輕聲說了句：「也是，你的規矩就是規矩。」
陳小胖從後排探出腦袋，嘴裡還嚼著一根牛肉乾，含含糊糊地說：
「江神，網上還有人說，褲克今年過年的時候在酒店房間裡對著你的照片許願，說希望明年能排到第一批晶片。」
李默在旁邊推了推眼鏡：
「那叫許願嗎？那叫許願池裡的王八……」
「不對，那叫許願池裡的褲克。」
陳小胖差點把牛肉乾噴出來：「李默你今天怎麼這麼損？以前你不是這樣的！」
「跟江神待久了，多少沾點。」
「你沾的那叫毒舌，不叫學神光環。」
「毒舌也是光。」
……
下午兩點。
高鐵準時抵達燕京南站。
江辰把背包往宿舍一扔，洗了把臉，換了身乾淨衣服，就直奔研發中心。
曹所長早就在門口等著了，手裡抱著厚厚一摞文件，臉上寫滿了「江院士我有好多事要匯報」的急切。
看到江辰的車子駛來。
他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去，差點被門口的台階絆一跤。
「江院士！您可算回來了！」
曹所長把文件往江辰手裡一塞，一邊跟著他往裡走一邊飛快地匯報，
「伏羲的算力分配方案初稿已經擬好了。」
「東科院藥物所排第一，氣象局排第二，核聚變理論物理團隊排第三……」
「他們都快把我的電話打爆了！」
「藥物所那個老教授一天打好幾個電話。」
「說他們有個抗癌新藥的分子模擬已經等了很長時間了，之前用超算跑一次要半個月，現在有了伏羲，他們恨不得把整個實驗室都搬過來！」
江辰翻了翻文件，問：
「製冷系統的反饋控制算法優化方案呢？」
「上次聯調的時候發現極低溫稀釋制冷機在長時間高負載運行時偶爾會出現微小的溫度波動，我畫了個優化方案，你們測試了沒有？」
「測了測了！」
劉工從旁邊的工位上探出頭，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
但眼睛亮得像裝了探照燈。
「按您給的方案改完之後，溫度波動幅度直接降了一個數量級！現在穩得跟死人的心電圖似的！」
「我跟曹所長說這優化的不是制冷機，是把整個系統的穩定性往上拉了一檔。」
「他用那種眼神看了我很久……就是那種『你才知道』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