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的夏天還沒走，秋老虎已經開始發威了。
江辰研究院的空調從早開到晚，電費帳單老趙看一次心疼一次，但不敢關。
劉工他們那些爐子比空調耗電多了，區區幾台空調，灑灑水啦。
時間過得很快。
眨眼，又是一星期悄然逝去。
這個暑假，也終於要結束了。
郝英俊站在研究院門口，手裡攥著那張回江城的高鐵票，看著遠處那棟銀灰色的建築，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在這待了一個月。
每天跑腿、整理文件、對接各部門。
從最開始的啥也不懂，到現在的井井有條。
辰哥說他進步快。
他覺得不是自己進步快，是環境逼人。
身邊全是大牛。
秦墨在搞晶片設計，周成在搞電池配方，蘇白白在搞腦機接口算法，劉平安在盯著可控核聚變的控制台。
他要是原地踏步。
別說辰哥了，自己這關都過不了。
秦墨從大樓里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沓測試報告，臉上的表情既疲憊又不舍。
他在東辰半導體那邊待了一個月，把自動化測試框架摸透了，不僅能跑還能優化。
江神說他思路對，讓他繼續。
這一句「繼續」，他記了一個暑假。
「老郝，票幾點的？」秦墨問。
「明天下午三點。」
「周成他們呢？」
「也是下午，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笑完之後是沉默。
趙睿從裡面出來，推了推眼鏡，面無表情但眼神里明顯有點捨不得：
「別煽情了，又不是見不到了，明年大三結束，咱們再來。」
「再來是再來，這次是這次，能一樣嗎？」秦墨說。
「有什麼不一樣的？江神又不會跑。」
「我怕我跑了。」
「你跑哪兒去？」
「跑回學校，沒人帶，進步慢。」
趙睿沉默了片刻：「那你寒假再來。」
「必須來。」
蘇白白跟在後面，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頭髮紮成高馬尾，眼眶有點紅。
她在腦機接口團隊待了一個多月，跟著小王學算法，把解碼準確率往上提了好幾個點。
小王說她天賦好還拼命。
她覺得不是天賦好，是機會難得。
「你們說，江神明天生日，咱們是不是該表示表示？」蘇白白忽然問。
秦墨愣了一下：「明天？八月三十？」
「對，江神生日。」
「你怎麼知道的？」
「陳小胖說的，他說去年江神生日是回江城過的，今年忙得回不去，就在燕京過。」
周成也從裡面出來了，聽到這句話，立馬湊過來：
「那咱們得給江神過啊！他來燕京兩年了，咱們還沒給他過過生日。」
「去年不是過了嗎？圖靈班全班給他過的。」趙睿推了推眼鏡。
「那是圖靈班，不是咱們，咱們是競賽隊的，能一樣嗎？」
「有什麼不一樣的？都是江神的學生。」
「學生也分親疏，咱們是競賽隊親傳弟子，圖靈班是旁聽生。」
趙睿沉默了片刻：「你這理論，跟陳小胖一個水平。」
「不管什麼水平，反正這生日，必須過。」周成很堅定。
劉平安、陸鳴天、白離、葉婉婉、余琰幾個人也陸續出來了。
聽到要給江辰過生日，一個個眼睛都亮了。
劉平安說：「我舉雙手贊成！江神這一個月給我們開了多少次會，講了多少技術難點，比我們學校教授一年講的都多。」
陸鳴天點頭：「對！光聽教授講，聽得雲裡霧裡，江神一講，豁然開朗。」
白離難得開口：「那蛋糕誰訂？」
蘇白白舉手：「我訂！我知道江神愛吃紅燒口味的，蛋糕也訂個紅燒肉味的？」
眾人沉默了片刻。
葉婉婉忍不住笑了：「蛋糕哪有紅燒肉味的？你別鬧。」
「那訂個巧克力味的，江神應該不挑。」
「他什麼都行，只要不是國外那種甜到齁的就行。」
陳小胖從大樓里探出腦袋，手裡還攥著一袋薯片，嘴裡嚼得咔哧響。
他聽到「江神生日」四個字，立馬躥了出來：
「誰在說江神生日？江神是我室友！我比你們誰都親！」
周成看了他一眼：「你是室友，我們是弟子，賽道不一樣，不衝突。」
「那你準備送什麼禮物？」
「還沒想好。」
「我送薯片，江神愛吃烤肉味的。」
「你能送點正經的不？江神現在世界首富，缺你那包薯片？」
「心意！心意懂不懂？江神又不缺錢，缺的是情緒價值！」
趙睿在旁邊補了一刀：
「你那叫情緒價值嗎？你那叫噪音污染。」
「噪音也是聲波，四捨五入，我也是在為江神提供能量。」
「你這四捨五入，能入出個可控核聚變來。」
「可控核聚變是江神的，我負責在旁邊喊加油。」
眾人鬥著嘴，但誰都捨不得走。
他們知道，這一散，下次再見就是寒假了。
而寒假能不能來，還不一定。
……
翌日。
八月三十號，江辰生日當天。
他本來想低調處理，跟唐若曦兩人過就完了。
早上唐若曦問他：「今天怎麼過？」
他說：「食堂吃個飯，晚上散個步，挺好。」
唐若曦看了他一眼：
「你是想低調的過，但其他人估計會給你熱鬧的過。」
「畢竟去年陳小胖他們都大老遠到江城陪你過生日，今年只會人更多。」
江辰沉默了片刻：
「今年應該不會，都一個個集團研究院忙著，抽不出時間。」
唐若曦沒說話，只是笑了笑。
她太了解這幫人了。
抽不出時間？
那絕不可呢。
……
上午，江辰照例在辦公室畫圖。
商用堆的配套方案雖然已經定稿了，但能量輸出系統還有優化空間。
他拿著記號筆在白板上畫第四版草圖，陳小胖在沙發上嚼薯片。
郝英俊在整理文件，一切如常。
中午，畫圖畫到一半，走廊里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江辰還沒反應過來，門就被推開了。
陳小胖第一個衝進來，手裡舉著一個巨大的蛋糕盒子，嘴裡喊著：
「江神！生日快樂！」
郝英俊跟在後面，手裡拎著一袋東西，臉上笑出一朵花。
秦墨、周成、趙睿、蘇白白、劉平安、陸鳴天、白離、葉婉婉、余琰……一群人烏泱泱擠滿了辦公室。
江辰愣了一下，放下記號筆：「你們不是今天回去嗎？」
「改了改，晚點再回。」秦墨嘿嘿一笑。
「誰告訴你們的？」
陳小胖脖子一縮：「不是我，是郝胖子。」
郝英俊臉一紅：「不是我，是嫂子。」
唐若曦從門外走進來，手裡捧著一杯奶茶，表情淡定：「我說漏嘴了。」
江辰看著她：「你故意的？」
「不是故意，是不小心。」
「不小心說了什麼？」
「不小心在群里發了句『明天江辰生日，你們還在嗎？』」
江辰沉默了片刻。
以這幫人的性格，看到這條消息，別說改簽，就算徒步也得走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