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搖號總裝完成的消息當天晚上就傳出去了。
也不是刻意傳的。
主要是陳小胖發了一條朋友圈。
配圖是扶搖號在車間裡的全身照，燈光下銀白色的蒙皮反射著暖黃色的光，整個輪廓看起來像是某種來自未來的造物。
配文只有一句話：
"我兄弟造了個能飛到火星的玩意兒，剛裝完。」
「不用謝，叫我雷鋒。"
評論區兩分鐘之內就炸了。
他爸第一個留言："你參與了嗎？"
陳小胖回："我參與了！我幫忙遞了扳手！"
他爸回了個"那還行"的表情包，然後就不說話了。
……
第二天。
熱搜榜上"扶搖號總裝完成"這個詞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沖。
不到半個小時就登頂了。
後面跟著"太空電梯倒計時""江神新年禮物""東大科幻時代"等好幾個相關話題，前十里占了七個。
有人在下面發了一條評論被頂到了最前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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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現在扶搖號造好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把太空電梯的纜繩送上去了？我是不是很快就能坐電梯上太空了？"
下面回覆：
"理論上是這樣，但還要等纜繩全部生產完。"
"纜繩不是一直在生產嗎？啥時候能完？"
"江神之前說了，二月底。」
「現在好像提前了，二月中能完。"
"那豈不是說，過完年就能發射了？"
"對，大概率是大年初三。"
"大年初三發射太空電梯？？？江神你是真的不讓人好好過年。"
"過年重要還是太空電梯重要？"
"都重要，但我可以一邊吃餃子一邊看直播。"
"格局打開了。"
"不是我格局打開，是江神把格局打開了。"
……
扶搖號總裝完成後的一周里。
江辰沒有安排任何大型作業。
整個團隊進入了最後的調試階段。
每天的工作內容就是反覆檢查每一個系統、每一根線路、每一個接口，確保萬無一失。
劉建國帶著幾個技工把全部螺栓重新擰了一遍，確認扭矩全部達標。
周成帶著人把控制系統的軟體跑了一遍又一遍，確認沒有隱藏的bug。
陳工把散熱管路的壓力測試做了三輪，每輪都通過了。
期間劉工有一天跑過來找江辰。
說燃料儲箱的液氫加注閥有點緊，開關的時候不太順暢。
江辰過去看了看，發現是密封圈在低溫環境下收縮導致摩擦力增大，換了一種材質的密封圈之後問題就解決了。
整個團隊在這種有條不紊的節奏中穩步推進，所有人都在為同一個目標努力。
沒有人抱怨加班。
沒有人提過年回家的事。
事實上。
根本沒有人提過年的事。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年跟往年不一樣。
往年過年是團聚、餃子、春晚、紅包。
今年過年是扶搖號的最後調試、纜繩的最終生產、太空電梯的發射窗口。
每個人都憋著一股勁。
想在大年初三那天看到那艘母船飛上天空。
時間在這種高強度但有序的節奏中流過去。
臘月二十八那天，纜繩生產線傳來消息：
主纜和外伸纜全部生產完成，總長度七萬八千公里，全部通過質量檢測。
老趙在群里發了一條消息：
"纜繩搞定了，一公里不多一公里不少，全部合格。"
群里安靜了三秒，然後同時炸開了。
秦墨："臥槽！"
劉平安："終於！"
陳小胖："那我是不是可以準備買去太空的票了？"
李默："你先準備好暈車藥。"
陳小胖："太空電梯又不是過山車，江神說加速度很平穩。"
李默："那你帶包薯片上去，萬一餓了。"
陳小胖："這個建議有用。"
秦墨在群里補了一句："發射時間定了嗎？"
沒有人回答。
因為江辰還沒在群里發過話。
但當天晚上。
江辰在研究院的內部通告欄上貼了一張紙，上面只有一行手寫的字：
"2月18日，大年初三，上午十點，扶搖號發射，太空電梯纜繩部署。"
沒有簽名。
但所有人都認得那個字跡。
那張紙貼出去之後。
整個研究院都沉默了十幾秒。
然後走廊里爆發出一陣低沉的歡呼聲，但很快就壓下去了。
因為每個人都知道現在還不是慶祝的時候。
真正的慶祝，要在發射成功之後。
……
2月18日，大年初三。
早上七點。
燕京的天還沒完全亮透，江辰研究院門口就已經停滿了車。
各個媒體轉播車凌晨四點就到位了。
天線架起來，攝像機架起來。
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的煙，正在跟後方確認信號。
東大新聞頻道的直播團隊在研究院正門口搭了一個臨時演播區。
主持人是台里最有經驗的一個，叫鄭雯，三十多歲，從去年開始但凡跟江辰有關的重大事件都是她播。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紅色的西裝外套，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捏著提詞卡，正趁著直播開始前最後幾分鐘複習流程。
"一號機位確認？"
"一號確認。"
"二號機位呢？"
"二號已就位。"
"導播，信號通道全部正常。"
鄭雯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耳機的位置，然後對著鏡頭露出了專業的微笑。
"各位觀眾朋友，早上好。」
「今天是2020年2月18日，農曆大年初三。」
「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燕京江辰研究院正門。」
「再過不到三個小時，我國由江辰院士自主研發的核聚變推進重型航天母船'扶搖號'將從這裡起飛，執行太空電梯種子纜繩的部署任務。」
「這將是人類航天史上第一次嘗試以非化學推進方式將大型載荷送入三萬六千公里同步軌道，也是東大邁向一級文明的關鍵一步。"
她頓了一下。
像是在給自己的話留出衝擊力，然後繼續說：
"此時此刻，全國十四億人正在通過電視和網絡直播觀看這一歷史性時刻。」
「我們將在接下來的直播中為您全程跟蹤報導。」
「現在，請把畫面切回演播室。"
畫面切換的間隙。
她的表情稍微放鬆了一點點，但很快又繃回去了。
因為今天的任務太大了。
大到她做這一行以來從沒見過的那種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