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不大，但穩得像秤砣。
台下沒有人議論，所有人都在安靜地聽。
"有些人可能覺得這個速度太快了，東大從太空電梯通車到月球基地投產到第二艘母船命名，中間間隔不到一年。」
「但時間不等人，我們走慢一步，別人就可能追上一步，所以我們只能走得比別人快。"
他說完之後把話筒放回架子上。
轉身走下發言台，回到第一排的位置坐下。
台下安靜了大約兩秒。
然後掌聲響起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熱烈。
郝英俊站在人群後面，也跟著鼓掌。
他鼓了兩下之後手機又震了一下。
陳小胖的消息彈出來：
"江神最後那段話我錄屏了，回頭剪成短視頻發朋友圈。"
"你動作真快。"
"那必須的，我現在主業管物資，副業記錄江神的每一個高光時刻。"
儀式結束之後人群開始散場。
郝英俊站在原地沒急著走，。
看著那些穿中山裝的人被工作人員引著往休息區走。
老趙走到他旁邊拍了拍他肩膀："剛才講得不錯。"
"趙叔你別打趣我了，我緊張得差點忘詞。"
"沒忘就行，忘也正常，我第一次在大會上發言把稿子拿反了。"
郝英俊看了老趙一眼："真的假的？"
"真的，念了三十秒才發現字是倒的。"
郝英俊忍不住笑了一聲，剛才那點緊張感終於徹底散了。
他跟老趙一起往回走的時候。
到時候凌霄殿那邊的物資流轉壓力會很大，讓他有時間幫陳小胖分擔一下。
郝英俊想了半天說："那我得上去才行吧？"
"你先做好準備，到時候會調人上去輪換。"
郝英俊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裡，打算晚上回去跟陳小胖通個氣。
當天傍晚陳小胖在凌霄殿上收到了郝英俊發來的消息，內容很短：
"趙叔說逍遙號首飛之後凌霄殿那邊要加人，我可能會被調上來輪換。"
陳小胖看到那條消息的時候正在倉儲區核對今天最後一批物資的入庫記錄，手裡的平板差點沒拿穩。
他站直了身子把消息又看了一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然後立刻回了一條：
"真的假的？你上來幹啥？"
"趙叔說物資流轉壓力大，需要人手，我在南海乾了這麼久，對物資清點有經驗。"
"那你上來之後住哪兒？凌霄殿的睡眠艙都滿的。"
"趙叔說會在生活區加裝一組新艙段，專門給輪換人員用。"
陳小胖站在原地沉默了幾秒，腦子裡蹦出來的第一個念頭是"這傢伙要在太空跟我做同事了"。
第二個念頭是"他終於不用在南海每天曬太陽了"。
第三個念頭是"等他上來之後他要嘲笑我很久，因為我現在比他曬得白"。
他給郝英俊回了一條：
"那你趕緊上來，這兒的壓縮餅乾巨難吃，你帶點老乾媽。"
郝英俊秒回："你上次不是說壓縮餅乾還行嗎？"
"那是剛來的時候，吃了三個月我已經開始懷念地面上的炒菜了。"
"那你再忍忍，我上去了帶點火鍋底料。"
"行，等你。"
陳小胖關了平板靠在貨架旁邊站了一會兒，嘴角帶著一點自己都沒注意到的笑。
今天逍遙號命名，江神致辭，郝英俊快要調上來了，這三件事疊在一起讓他的心情比平時好了一個檔次。
他在倉儲區又站了幾秒才走回主控中心，路過全景舷窗的時候又看了一眼窗外那顆灰白色的月球。
它安靜地懸在黑色星空里，輪廓清晰得像刻上去的。
但這次他看它的時候腦子裡想的不是礦藏數據和開採進度，而是郝英俊快上來了。
他把這個消息分享給了周成。
周成聽完之後說了一句：
"那挺好的，你倆在凌霄殿上湊齊了，以後你倆吵架我不用兩邊勸。"
"我們不會吵架。"
"你上次跟李默隔空鬥嘴的時候我在旁邊聽著，你倆那叫不會吵架？"
陳小胖想了一下。
覺得周成說的好像確實是事實，於是把反駁咽了回去
"那行，等郝英俊上來了我吵不過他，因為他會拿南海的工程經驗壓我。"
"那你現在可以開始預習了。"
陳小胖瞪了他一眼：
"你是來看熱鬧的還是來幹活兒的？"
"幹活兒，順便看熱鬧。"
陳小胖沒再理他，走到操作台前面坐下，開始整理今天最後一批物資的入庫數據。
他錄到一半的時候手機又震了一下，以為是郝英俊又發了什麼過來，結果低頭一看是李默發的消息：
"郝英俊要調上凌霄殿的消息你知道了？"
"知道了。"
"那你那邊生活區的睡眠艙安排一下，新艙段下周二裝好，他下周三上來。"
陳小胖看到"下周三"三個字的時候手頓了一下：
"這麼快？"
"趙叔那邊安排的，說逍遙號首飛之前把輪換人員全部到位。"
"那他上來之後睡哪個艙？"
"新艙段里編號C-07的那個，已經預留了。"
陳小胖回了一句"收到"，然後關掉對話框繼續錄數據。
但他錄到第三項的時候發現自己在編號欄里敲錯了一位數，刪了重敲的功夫心裡已經在盤算下周三怎麼去對接埠接郝英俊了。
他決定到時候帶一包薯片站在艙門口等。
……
周三上午。
凌霄殿對接埠旁邊站了兩個人。
陳小胖站在前面，手裡攥著一包沒拆封的薯片，眼睛盯著埠艙門上方那排狀態指示燈。
周成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位置，端著一杯速溶咖啡，表情平靜得像在等一趟地鐵。
指示燈從紅色跳成綠色的時候。
陳小胖的手指不自覺地捏了一下薯片包裝袋。
艙門打開。
通道那邊飄過來一個人影……
深藍色工裝，頭髮比在南海的時候短了一截，皮膚比視頻里看著白了一點，但整體氣質還是那個郝英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