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
第一艘戰鬥艦在南海基地的船塢里組裝完成。
不大。
跟母船比小得多。
但造型完全是另一個東西。
母船是方方正正的運輸船造型。
戰鬥艦是流線型。
艦身扁平，像一片豎起來的葉子。
表面覆蓋著一層深灰色的納米塗層，看著不反光，但摸上去冰涼。
劉工站在船塢邊上，仰頭看了半天。
"這玩意兒真能飛？"
"當然能飛。"張工推了推眼鏡。
"數據我跑了八遍模擬，全部通過。"
"我不是問模擬。"
"那你是問什麼？"
"我是問……它飛起來之後，別人怎麼辦。"
張工沒接話。
他知道劉工說的"別人"是誰。
是那些還在用化學燃料火箭的國家。
這艘戰鬥艦用的是江辰改進後的等離子引擎。
從地面到近地軌道，十五分鐘。
從近地軌道到月球，四個小時。
不用加速段，不用變軌，不用等窗口期。
想到就到。
曹所長是來看試飛的。
他站在發射場邊上，手又是掐自己。
"別掐了。"劉工說。
"我確認一下不是做夢。"
"你要是做夢，我也在做同一個夢。"
"那這個夢還挺真的。"
"嗯。"
"上次做夢還是雷射武器試射那次。"
"那這次算第二次？"
"嗯。"
"我建議你以後少做夢。"
"為什麼？"
"因為每次做夢都是江總開大。"
"他開大太頻繁了，我胳膊受不了。"
劉工笑了一聲。
試飛當天，江辰沒來。
他在車間畫下一艘的圖。
是偵察艦。
大唐在耳邊提醒了一句。
【boss，戰鬥艦今天試飛，你不去看看？】
"不用。"
【萬一出問題呢？】
"不會出問題。"
【你這麼確定？】
"張工跑了八遍模擬。"
"他要是跑八十遍我也不會更確定。"
"模擬通過就是通過了。"
【好吧。】
試飛那天，陳小胖在凌霄殿上通過全息屏看了全程直播。
他嘴裡嚼著薯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艘流線型的艦體從船塢里升起來。
"江神……又搞了新東西。"
郝英俊在廣寒宮給他發消息。
"你看到那個戰鬥艦了嗎？"
"看到了。"
"什麼感覺？"
陳小胖盯著屏幕想了想，回了一行字。
"就是那種，你以為江神已經到頂了，結果他告訴你這只是半山腰的感覺。"
郝英俊回了個"確實"。
然後又補了一句。
"那山頂在哪？"
"不知道。"
"江神知道嗎？"
"可能知道，但他不會說。"
"為什麼不說？"
"因為說了會嚇死人。"
郝英俊那邊過了幾秒才回。
"……有道理。"
"你知道最離譜的是什麼嗎？"
"什麼？"
"他造戰鬥艦的時候，我在凌霄殿理倉庫。"
"然後呢？"
"然後我覺得自己特別沒用。"
"你不是管後勤的嗎？"
"對啊，他在造太空艦隊，我在數壓縮餅乾。"
"你也很重要。"
"你安慰我呢？"
"沒有，壓縮餅乾真的很重要。"
"……你說的我好受了一點。"
"那就好。"
戰鬥艦從地面起飛的時候，沒有以前火箭發射那種震天動地的轟鳴。
等離子引擎的聲音很悶。
像是有人在遠處推了一下。
然後那艘艦就上去了。
快。
直播畫面里的艦體在三秒內變成一個小點。
七秒後從視野里消失。
彈幕炸了。
"我草這速度？？？"
"這真的是飛船嗎？"
"十五分鐘到近地軌道？我通勤都要四十分鐘！"
"你通勤是坐地鐵，人家坐的是飛船，有可比性嗎？"
"沒有，但還是很破防。"
"這就是一級文明的飛船嗎？"
"江神：基操勿六。"
"我瑟瑟發抖。"
"樓上你不是東大的嗎？你抖什麼？"
"我是激動的抖，不是害怕的抖。"
"6。"
"這是降維打擊。"
"對，降維。"
"別人家的飛船還在圖紙上，東大的已經飛了。"
"這就是江神。"
"江神牛逼！"
陳小胖看著彈幕笑出了聲。
然後給江辰發了條消息。
"江神，戰鬥艦試飛成功了。"
江辰過了五分鐘回。
"嗯。"
"你不看看回放？"
"不用。"
"為什麼？"
"數據我這邊有。"
陳小胖收了手機，嚼著薯片靠回椅背。
"真實。"
他又嘟囔了一句。
"江神這個人，從來不對自己的東西感到驚訝。"
"因為他早就知道能成。"
旁邊飄過來一個技術員，聽到他自言自語，接了一句。
"那什麼能讓他驚訝？"
陳小胖想了想。
"大概只有紅燒肉賣完的時候。"
技術員笑了。
"那我理解江神了。"
……
後面兩個月。
偵察艦下線。
補給艦下線。
指揮艦下線。
四艘艦在近地軌道完成首次編隊。
那天是周二。
江辰在車間畫旗艦的圖，沒去看編隊。
是劉工全程盯著屏幕看完的。
編隊完成後，四艘艦在軌道上保持菱形陣位。
間距兩公里。
以將近第一宇宙速度繞地飛行。
隊形穩得像釘在那兒一樣。
劉工把截圖發到了技術群里。
群里瞬間刷屏。
劉建國："精度多少？"
張工："編隊位置誤差0.02米。"
劉建國："0.02米？我卡尺都沒這麼准。"
張工："模擬的時候是0.01，實際飛行有點風差。"
劉建國："……你管這叫有點？"
陳工杯蓋又掉了。
曹所長："……這就是艦隊了？"
劉工："這就是艦隊了。"
陳工："看著有點不真實。"
劉工："你掐自己一下就真實了。"
陳工沒掐。
他擰上杯蓋，又擰了一遍。
群里又有人說話了。
曹所長："編隊保持多久了？"
張工："從編隊完成到現在，四十七分鐘。"
曹所長："誤差呢？"
張工："一直在0.02米以內，沒變過。"
曹所長："四十七分鐘沒變過？"
張工："嗯。"
曹所長沒再說話。
他在群里發了個表情。
是那個捂臉的表情。
劉工看著那個表情，笑了。
"曹所長這是破防了。"
"他不是破防。"
"那是什麼？"
"他是被震撼到不知道說什麼了。"
"破防不就是不知道說什麼嗎？"
"好像也對。"
群里又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曹所長發了一句話。
"我幹了一輩子光電。"
"今天才知道什麼叫精度。"
老趙在行政群里看到了那張截圖。
他沒說話。
默默把那張圖存了下來。
然後給江辰發了條消息。
"小辰，太空艦隊編隊成功了，你不上個新聞？"
"不上。"
"為什麼？"
"還沒建完。"
"那什麼時候上？"
"等旗艦造好。"
"旗艦還要多久？"
"半年。"
"半年……"
老趙放下手機，靠在椅子上長出了一口氣。
他想起三年前剛跟著江辰乾的時候，那時候連太空電梯都還只是圖紙上的幾條線。
現在人家都有艦隊了。
雖然才四艘。
但那是太空艦隊。
太空。
艦隊。
他越想越覺得離譜。
"離譜。"
他自言自語了一句。
然後嗓子啞了，咳了兩聲。
外面有人敲門。
"趙總，發改委的電話。"
"說什麼了？"
"問太空編隊的事，要不要發新聞通稿。"
老趙深吸一口氣。
"先不發，等江總發話。"
"那怎麼回發改委？"
"就說在等。"
"等什麼？"
"等旗艦。"
門外的人沉默了一下。
"趙總，您這回答跟江總越來越像了。"
老趙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跟久了。"
門外的人走了之後，老趙靠在椅子上。
他又看了一眼手機里存的那張編隊截圖。
四艘艦，菱形陣位，間距兩公里。
穩得像釘在那兒。
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跟江辰見面的時候。
那小子胖乎乎的，穿著件不合身的衣服，站在辦公室門口。
說了一句"趙叔好"。
當時老趙心想，這就是葉老讓我跟的人？
現在那個人在造太空艦隊。
而他老趙，負責管錢管人管後勤。
雖然忙到嗓子啞，但至少不用自己造飛船。
"知足吧。"
他自言自語了一句。
然後又咳了兩聲。
嗓子是真啞了。
他拿起桌上那杯胖大海，灌了一口。
涼的。
算了，涼的也喝。
大唐在江辰耳邊響了一聲。
【boss，四艦編隊成功，全網討論熱度指數級上升。】
"嗯。"
【藍星其他航天機構目前什麼反應你知道嗎？】
"不看。"
【NASA的官網掛了。】
"為什麼？"
【流量太大，伺服器扛不住了。】
江辰筆頓了一下。
"他們該換伺服器了。"
【要不要提醒他們用東大的雲服務？】
"……你什麼時候學會說笑話了。"
【跟唐小姐學的。】
【叮，驚艷值+6300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