殲星炮試射之後,東大這邊沒發任何消息。
但國際上已經安靜了。
安靜得不正常。
以前國際上隔三差五就有媒體唱衰東大,或者某國議員出來跳腳,或者某個所謂的專家髮長文分析"東大威脅論"。
現在全沒了。
熱搜上該掛什麼還掛什麼。
但跟東大科技相關的話題,國外媒體默契地集體閉嘴了。
不是不想說。
是不知道說什麼。
你說他落後吧,人家一級文明了。
你說他威脅吧,人家沒打你。
你說他造假吧,人家月球礦藏圖都泄露半年了,你倒是仿一個試試?
仿不出來。
那就閉嘴。
陳小胖在凌霄殿上刷了一上午外網。
沒刷到什麼有用的東西。
"他們怎麼都不說話了?"
他給郝英俊發消息。
"嚇著了唄。"
"嚇著了至於連話都不說?"
"你想想,你要是那個馬死克,你現在說什麼?"
陳小胖想了想。
"我好像也沒什麼可說的。"
"對吧。"
"Impressive也說過了,Interesting也說過了,下一個詞不知道該用什麼。"
"所以他乾脆不說了。"
"真實。"
"你說他是不是在那兒想詞呢?"
"可能在。"
"他這輩子第一次遇到詞不夠用的情況。"
"活該。"
"你這話有點狠。"
"不狠,扎心而已。"
陳小胖笑了一聲,收了手機。
去倉儲區理了一遍貨。
回來的時候路過全景舷窗,又看了一眼外面那顆藍星。
他忽然覺得藍星比以前小了。
不是真的變小了。
是東大的手伸得更長了。
從地面到近地軌道,從近地軌道到月球,從月球到……
他不知道從月球再到哪。
但江辰肯定知道。
他在舷窗前站了一會兒,掏出手機翻了翻日曆。
今天是周三。
下周三該輪到他回藍星休假了。
他想了想,給郝英俊發了個消息。
"英俊,下周我回藍星,聚一下?"
"行,你回來我請你吃火鍋。"
"你請?"
"我請。"
"你發財了?"
"廣寒宮發了一筆津貼,夠吃頓火鍋。"
"那得多點幾個菜。"
"你夠了啊。"
"基操勿六。"
"你跟誰學的這些詞?"
"江神。"
"你室友不是不說話嗎?"
"他偶爾說,一說就是金句。"
"……也是。"
……
江辰確實知道。
他現在每天的工作就是坐在車間裡,把意識文明那批遺產一份一份地翻譯成藍星能做的技術。
圖紙一張接一張地出。
每一張交給技術團隊,就是一個新方向。
劉工的六角扳手這幾個月都沒離過手。
劉建國的遊標卡尺磨禿了一把,換了兩把新的。
陳工的保溫杯摔了三個。
張工的眼鏡換了兩副,因為之前那副被車間的化學蒸汽腐蝕了。
曹所長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兩拳。
但每個人都很興奮。
因為江辰給的每一張圖,都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東西。
新型常溫超導材料圖。
給到秦墨那邊,三天出樣品,一周投產。
東大的超導電網覆蓋率從百分之四十直接飆到百分之九十五。
電損降到接近於零。
秦墨測完數據那天,在實驗室里站了半小時沒動。
他團隊的幾個年輕人以為他出事了,進去一看。
發現他就是在發呆。
"秦工?"
"嗯。"
"你沒事吧?"
"沒事。"
"那你怎麼站這兒不動?"
"我在消化。"
"消化什麼?"
"消化這個數據。"
他把手裡的報告晃了晃。
"超導覆蓋率百分之九十五。"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幾個年輕人對視了一眼。
"意味著……電費更便宜了?"
秦墨看了他們一眼。
"意味著我們的能源效率是其他國家的幾十倍。"
"以前他們跟我們比GDP,以後他們連電費都跟我們比不起。"
"……哦。"
"你們這個'哦'也太淡定了。"
"秦工,我們已經習慣了。"
"江總三天兩頭給個新東西,我們要是每次都激動,心臟受不了。"
秦墨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行吧。"
"但我還是想再站一會兒。"
"您站。"
量子糾纏通訊模塊圖。
給到信息組周成那邊,兩個月做出了原型機。
通訊延遲從秒級降到零。
不是接近零。
是零。
無條件零延遲。
周成測試成功那天,在實驗室里坐了半小時沒動。
他團隊的幾個年輕人圍著原型機看了又看,沒人說話。
最後是周成先開口的。
"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
"那你們怎麼不說話?"
"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也是。"
周成看著原型機上那個小小的綠色指示燈。
燈亮著,表示量子糾纏鏈路穩定。
沒有延遲。
沒有距離限制。
藍星上任何一個角落,包括月球,通訊都是零延遲。
"以前我們跟國外比通訊技術,差了二十年。"
"現在?"
"現在他們連我們的尾燈都看不見了。"
"那是不是又破防了一幫人?"
"他們早就破防了。"
"現在大概是麻了。"
"麻了也好。"
"麻了就不會跳腳了。"
劉工那邊的納米自修復塗層圖,交給材料組趙睿。
趙睿看完圖,在辦公室里站了五分鐘。
然後走出辦公室,走到劉工車間,擁抱了劉工一下。
劉工當時正擰螺絲,被嚇了一跳。
"你幹嘛?"
"沒什麼,就是想抱一下。"
"一個大老爺們抱什麼抱。"
"你別動,讓我抱一下。"
"……行行行,抱完了嗎?"
"抱完了。"
"那把手鬆開,我還擰螺絲呢。"
趙睿鬆開手,站在旁邊看了劉工半天。
"老劉,你說江總腦子裡到底裝了多少東西?"
"不知道。"
"他畫一張圖就是一個新領域,這都第幾張了?"
"我沒數。"
"我數了。"趙睿伸出手指數了一下。
"十二張。"
"十二張圖,十二個新領域。"
"他這是把意識文明的遺產翻譯成我們看得懂的圖紙在分發。"
劉工沒接話。
他把螺絲擰緊了,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腰。
"老趙,你別想太多。"
"為啥?"
"因為你想多了也沒用,你又做不來。"
"……扎心了。"
"老老實實做你的材料就行。"
趙睿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回頭。
"老劉。"
"嗯?"
"你說這批圖……還有多少張?"
劉工想了想。
"上次我問過江總。"
"他怎麼說?"
"他說這只是第一批。"
趙睿站在門口,沉默了三秒。
"第一批……"
"嗯。"
"那後面還有幾批?"
"他沒說。"
"你怎麼不問?"
"我不敢。"
趙睿看著劉工的臉。
發現他是認真的。
"行吧。"
趙睿轉身走了。
劉工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低頭繼續擰螺絲。
擰了兩下,停下來。
自言自語了一句。
"其實我問了。"
"他說還有三批。"
"每批十二張。"
他打了個寒顫。
然後加快了擰螺絲的速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