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戰號測試通過之後。
江辰把圖紙改了一版。
劉建國問他改什麼。
"制式版。"
"啥意思?"
"鬥戰號是原型機,造價高,工藝複雜,量產慢。"
"制式版砍掉一半功能,保留防禦和基礎攻擊。"
"造價降到十分之一。"
"能量產。"
劉建國拿著圖紙看了一會兒。
"砍了哪些?"
"納米粒子儲備減半。"
"不能重組形態。"
"沒有雷射折射層。"
"但防禦保留。"
"穿甲彈扛得住?"
"扛得住。"
"飛彈呢?"
"小型扛得住,大型的懸。"
"穿戴速度呢?"
"0.9秒。比鬥戰號慢0.2秒。"
"夠快了。"
劉建國點了點頭。
"夠了。"
"一個士兵穿上這套,扛穿甲彈,跑六十公里不累,力量翻五倍。"
"夠了。"
"量產呢?"
"一個月一千套。"
劉建國轉了一下遊標卡尺。
"夠了。"
他說了三遍夠了。
和江辰一個毛病。
他停了一下,又問了一句:
"江院士,制式版也是納米粒子聚合?"
"嗯。"
"粒子印表機跟得上嗎?"
"升完級了。"
"良品率呢?"
"九成七。"
"九成七?"
"嗯。"
"夠了夠了。"
劉建國把卡尺別回腰間,轉身走向產線。
走了兩步回頭:
"江院士,這批貨給誰?"
"軍方。"
"先給南天門。"
"好。"
……
一個月後。
第一批制式戰甲下線。
五百套。
劉建國親自驗的貨。
遊標卡尺量了每一個核心模塊的公差。
全在0.01毫米以內。
"行了。"他把卡尺收起來,"發貨。"
老趙那邊對接的軍方接收組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三輛磁懸浮運輸車。
保密級別:絕密。
五百套戰甲裝車的時候,張少將來了。
他沒提前通知。
直接出現在車間門口。
錢大校跟在後面,手裡抱著頭盔。
"首長,您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
張少將走到運輸車旁邊,看了一眼裡面碼放整齊的制式戰甲。
銀灰色的。
比鬥戰號樸素。
沒有流線型裝飾。
但核心模塊一模一樣。
他伸手摸了一下表面。
涼的。
"這就是制式版?"
"是。"錢大校在旁邊回答。
"防禦力呢?"
"穿甲彈沒問題。"
"小型飛彈呢?"
"能扛。"
"大型的呢?"
"扛不住。"
"穿戴速度?"
"0.9秒。"
"比鬥戰號慢0.2秒。"
張少將點了點頭。
"夠了。"
他轉身走向車間旁邊那塊臨時劃出來的測試場。
"我來看士兵試穿。"
……
十分鐘後。
一個班的士兵站在測試場上。
六個人。
都是特種部隊抽上來的。
身體素質是全軍拔尖的。
他們面前擺著六套制式戰甲。
張少將站在觀測台上。
江辰沒來。
他讓人帶話說"你們測,夠用就行"。
張少將原本想等他。
後來想了想,沒等。
他知道江辰的脾氣。
說了"夠用",那就是夠用。
來了也是站那說"夠用"。
不如自己看。
他拿起麥克風:
"開始試穿。"
六個士兵上前。
他們之前只看過說明書,沒實際穿過。
說明書上寫的是:"貼核心於胸口,按啟動鍵,粒子覆蓋全身。"
很簡單的說明。
簡單到他們以為寫漏了。
第一個士兵把核心模塊貼在胸口工裝內。
按下啟動鍵。
然後他愣住了。
銀灰色的納米粒子從胸口擴散開。
0.9秒。
覆蓋完畢。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
銀灰色的金屬質感。
手指活動了一下。
靈活。
比戴手套還靈活。
他攥了一下拳頭。
聽到空氣被捏爆的聲音。
"臥槽。"
他說了一句。
然後趕緊立正。
"首長,對不起。"
張少將在觀測台上擺了擺手。
"不用對不起。"
"我也想說臥槽。"
其餘五個士兵也先後完成了穿戴。
六個人站在測試場上。
銀灰色。
像六尊金屬雕像。
張少將看著他們,問旁邊的錢大校:
"力量參數呢?"
錢大校翻開平板:"穿上後,單兵力量提升五倍。"
"速度呢?"
"奔跑時速六十公里,可持續兩小時。"
"跳躍呢?"
"原地起跳三米。"
"防禦呢?"
"抗穿甲彈。抗小型飛彈。"
張少將沒說話。
他看著測試場上那六個銀灰色的身影。
"讓他們跑一個。"
錢大校下令。
六個士兵開始繞測試場跑。
速度提起來之後,像六道銀色的殘影。
觀測台上的儀器顯示,時速六十二公里。
跑了十分鐘。
沒一個喘的。
張少將把手裡的茶杯放下了。
"讓他們試試力量。"
錢大校下令:"靶場中央,裝甲板,擊打測試。"
第一個士兵走到一塊十厘米厚的合金裝甲板前。
沒有助跑。
直直一拳。
轟。
裝甲板裂成兩半。
碎塊飛出去十幾米。
觀測台上安靜了一秒。
錢大校低頭看了一眼儀器上的數據。
手指在抖。
"首長。"
"嗯。"
"這一拳的衝擊力……相當於一發小型炮彈。"
第二個士兵也試了。
結果一樣。
裝甲板碎了。
第三個試了跳躍。
原地起跳,三米高,穩穩落地。
膝蓋彎都沒彎。
第四個試了障礙跑。
一百米障礙賽道,十八秒。
以前全軍紀錄是三十二秒。
第五個試了負重。
扛起一塊五百公斤的靶板,跑了五百米。
回來的時候,呼吸平穩。
第六個沒等下令,自己走到靶前。
穿甲彈測試。
子彈命中胸口。
碎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
拍了拍胸口。
"沒事。"
觀測台上,孫大校把望遠鏡放下了。
他轉頭看錢大校。
"你確定這只是制式版?"
"是。"
"砍了一半功能的制式版?"
"是。"
"那原型機啥樣?"
錢大校想了想鬥戰號測試的畫面。
"你不想知道。"
"為啥?"
"知道了睡不著。"
孫大校沒再問。
張少將把手裡的茶杯放下了。
"陳部長。"
"嗯。"
"以前一個特種兵,訓練五年,能扛多少?"
"看扛什麼。"
"扛穿甲彈。"
"扛不住。"
"跑六十公里不喘呢?"
"不可能。"
"力量五倍呢?"
"那是神仙。"
"一拳打碎裝甲板呢?"
"那是炮。"
張少將指了指測試場上那六道銀色殘影。
"現在他們穿上這玩意兒,全做到了。"
"穿了不到一秒。"
陳部長沒說話。
他看了一會兒。
然後問了一個問題:
"全軍裝備需要多少套?"
錢大校回答:"按第一批特種部隊算,五萬套。"
"全軍隊呢?"
"兩百萬套。"
"產量呢?"
"一個月一千套。"
"兩百萬套得多久?"
"一千個月。"錢大校頓了一下,"不是,得改產線。"
"改產線呢?"
"擴到十條線,一個月一萬套,兩年。"
"兩年全裝備?"
"是。"
"成本呢?"
錢大校翻了翻平板:"單套造價,制式版是鬥戰號的十分之一。"
"具體多少?"
"這個……保密。"
"我知道大概就行。"
"一套頂一輛主戰坦克。"
"一輛坦克?"
"但一個穿戰甲的士兵,能幹掉十輛坦克。"
"性價比呢?"
"碾壓。"
陳部長點了點頭。
他轉頭看張少將。
張少將靠在欄杆上,看著測試場。
六個士兵已經跑回來了,站成一排。
銀灰色的戰甲在燈光下反光。
他們站得筆直。
但能看出來,每個人都很興奮。
眼睛裡的光擋不住。
張少將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直起身子。
"這仗沒法打。"
陳部長在旁邊點頭。
"對敵人沒法打。"
"以前是沒法打。"張少將指了指測試場,"現在是更沒法打了。"
"別人一個特種兵訓練五年。"
"我們一個新兵穿上這玩意兒,0.9秒。"
"力量五倍。"
"跑六十公里不喘。"
"扛穿甲彈。"
"一拳打碎裝甲板。"
"你說別人怎麼打?"
"沒法打。"
陳部長笑了一下。
"張少將,你這話說第四回了。"
"每回說完,下次還有更離譜的。"
張少將搖頭。
"這回不一樣。"
"以前是武器厲害,戰甲厲害,機甲厲害。"
"但那是你們的技術,不是普通士兵的。"
"現在這玩意兒穿上,一個普通士兵就是一台人形武器。"
"這是質變。"
陳部長想了想,點頭。
"質變。"
張少將看著那六道銀灰色的身影,又加了一句:
"以前我們怕別人的航母。"
"現在別人該怕我們的步兵了。"
"每一個步兵。"
孫大校在旁邊接了一句:
"首長,以前的戰爭是比誰的火力猛。"
"現在不用比了。"
"一個穿戴戰甲的步兵,火力頂一門炮。"
"跑得比車快。"
"扛得住子彈。"
"這還比什麼?"
張少將看了他一眼:"你覺得呢?"
"沒法比。"
"對。"
"沒法比就沒法打。"
陳部長點了點頭。
他把測試報告合上,看著封面上那行字。
"制式戰甲,第一批,五百套。"
他沉默了一下。
"兩年後,兩百萬套。"
"到那時候,東大的每一個士兵,都是一台人形武器。"
"萬國來朝。"
"不,萬國不敢來。"
張少將笑了一下。
"陳部長,你說話也有江辰的風格了。"
"跟他待久了。"
……
測試結束後。
老趙來找張少將簽字接收。
張少將簽完字,把筆放下。
"老趙。"
"首長。"
"這批戰甲先裝備哪個部隊?"
"按江院士的意思,先裝備南天門駐防軍。"
"然後呢?"
"然後特種部隊。"
"然後呢?"
"然後全軍。"
"多久?"
"兩年。"
張少將點了點頭。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那六套已經收回核心的戰甲。
巴掌大的核心。
揣兜里就行。
"老趙。"
"嗯?"
"替我跟江院士說一聲。"
"說什麼?"
"就說夠了。"
老趙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首長,您這話跟江神一模一樣。"
張少將也笑了一下。
"跟他待久了。"
他出了門。
走了兩步又回頭。
"對了,老趙。"
"嗯?"
"這仗沒法打。"
老趙看著他。
"首長,您第五遍了。"
"嗯。"張少將點了點頭,"怕你們忘了。"
他走了。
老趙站在門口看著他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他想起之前第一次見張少將的時候。
那時候張少將剛看完大聖號測試,說的也是"這仗沒法打"。
那時候是第一遍。
現在是第五遍。
每一遍的"沒法打",含金量都在漲。
老趙搖了搖頭。
他掏出手機給李默發消息:
"制式戰甲第一批接收完畢,軍方簽字確認。"
"第二批什麼時候?"
"一個月後。"
"產量穩定嗎?"
"劉建國說沒問題。"
"好。"
老趙關了手機,往回走。
路過三號車間的時候,看見劉建國還在裡面。
遊標卡尺別在腰間,老花鏡掛在脖子上,蹲在產線前檢查下一批的零件。
"老劉,還不歇?"
"歇不了。"
"為啥?"
"下一批五百套,後天就得交。"
"急嗎?"
"不急。"
"那你還在這?"
劉建國抬頭看了他一眼。
"我想多干點。"
"為啥?"
"因為這玩意兒好。"
"好到什麼程度?"
劉建國想了想。
"好到我這輩子沒幹過這麼好的活。"
他低頭繼續檢查零件。
遊標卡尺在手裡轉了一圈。
老趙看了他一會兒,沒說話。
轉身走了。
走出車間的時候,他聽見劉建國在身後哼了一句歌。
調子不准。
但聽著高興。
老趙也哼了兩句。
同樣不准。
但同樣高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