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門是什麼？我查了一下，是星際之門，江神把科幻片裡的東西造出來了。」
「不只是造出來，是造到太陽系裡去了。」
「從藍星到火星，走星門，即時到達，我坐地鐵從家到公司都要四十分鐘。」
「你那個是通勤，人家這個是跨行星，不是一個量級的。」
「江神這是要把太陽系變成東大的後花園。」
「不是後花園，是前院。」
「前院是月球，後花園是火星，客廳是木星。」
「那土星是什麼？」
「閣樓。」
「水星呢？」
「玄關。」
「金星呢？」
「隔壁鄰居。」
「笑死。」
「你們說江神有沒有想過，以後東大人去火星上班，是不是跟跨城通勤一樣？」
「可能比跨城還快。」
「跨城還要坐磁懸浮，星門直接傳送。」
「這不就是任意門嗎？」
「江神把哆啦A夢的道具造出來了。」
「下一個是不是要造時光機？」
「別催，江神在畫了。」
「給跪了。」
「我室友造的星門，我在凌霄殿吃泡麵。」
「樓上又是陳小胖嗎？」
「不是，我替他說的。」
「陳小胖呢？」
「在凌霄殿吃泡麵。」
陳小胖確實在吃泡麵。
他端著碗，坐在食堂的摺疊椅上，刷著熱搜。
看到「我室友造的星門」那條時，他笑了一下，然後繼續吃麵。
面又坨了，但他吃得很香。
吃完面，他給江辰發了條消息：「江神，星門建好之後，我能不能第一個走？」
江辰過了一會兒回：「你要去哪？」
「火星。」
「去幹嘛？」
「去看看。」
「看什麼？」
「看看江神造的東西。」
江辰沒回。
過了幾分鐘，發來兩個字：「排隊。」
陳小胖看著那兩個字笑了。
他回了一個「好」，然後把手機揣進兜里，去倉儲區核對今天的出入庫記錄了。
他走的時候嘴裡念叨：「排隊就排隊，反正我排第一個。」
……
半年後。
天庭東側，星門環形平台。
他量了最後一個節點的尺寸，然後站起來，把卡尺別回腰間。
他掏出手機給江辰發了條消息：「星門錨定系統最後節點，精度達標。」
江辰回了一個字：「好。」
劉建國收了手機，走到環形平台中央。
他仰頭看著那個巨大的環。
半年了，這個環從圖紙變成實體，從零到有。
環的直徑三百米，厚度五十米。
內圈泛著淡藍色的光，那是能量聚焦陣列在待機狀態下的微光。
他看了很久，然後轉身朝控制室走去。
路過陳工旁邊時，陳工正在擰保溫杯蓋。
他擰了三圈，擰上了。
他看了一眼劉建國：「建完了？」
「建完了。」
「能傳送嗎？」
「能。」
「傳送到哪？」
「太陽系任何地方。」
陳工把保溫杯放下了。
他看著那個環，沉默了一下：
「我幹了三十年材料，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參與造傳送門。」
「我也沒想過。」劉建國說。
「但跟著江院士，什麼都幹得出來。」
劉建國點了點頭。
他走進控制室，給江辰發了消息：「星門調試完畢，可以啟動。」
江辰回：「明天。」
劉建國愣了一下：「明天？」
「嗯。」
「不等測試？」
「不用。」
「直接啟動？」
「嗯。」
劉建國沒再問。
他了解江辰，說不用測試，那就是不用測試。
他轉身對控制室里的人說：「明天正式啟動。」
控制室里安靜了一秒，然後炸了。
有人鼓掌，有人拍桌子，有人掏出手機發消息。
劉建國沒參與他們的狂歡。
他走到窗邊，看著那個環，心裡想的是另一件事，他得給老婆打個電話。
他掏出手機，撥了過去。
「老婆。」
「建完了？」
「建完了。」
「明天啟動？」
「嗯。」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啟動完了就回。」
「你這話說了半年了。」
「這次是真的。」
「你上次也說真的。」
「這次是真的真的。」
老婆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說：「行，我等你。」
劉建國掛了電話，站在窗邊又看了一會兒那個環。
然後他轉身走回控制室，開始做最後的準備工作。
……
第二天。
天庭，星門環形平台。
觀禮台上坐滿了人。
葉老來了，周明遠來了，華雲豐來了，王圓來了，蔡文培來了。
軍方那邊，張少將、陳部長、錢大校、孫大校全到了。
研究院那邊，劉工、陳工、張工、曹所長、秦墨、周成、蘇白白、趙睿、劉平安全到了。
陳小胖從凌霄殿下來，站在觀禮台最後一排。
郝英俊從南海過來，站在他旁邊。
陳小胖看了他一眼：「你什麼時候到的？」
「昨晚。」
「你坐什麼來的？」
「太空電梯。」
「你不是說坐電梯坐了個寂寞嗎？」
「今天最後一次坐，以後走星門了。」
陳小胖笑了。
江辰站在星門控制台前。
他沒穿戰甲，就穿著一件灰色工裝，手裡端著一杯涼透的茶。
大唐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
【boss，星門系統自檢完成。]
【能量系統四座聚變堆並聯，輸出穩定。】
【錨定系統坐標鎖定完成，目標點包括火星、木星、土星、水星、金星、月球。】
【防護系統正常。星門狀態就緒。】
江辰放下茶杯，看了一眼觀禮台上的人。
然後他開口了：「啟動。」
劉建國在控制台前按下啟動鍵。
那個環的內圈亮了。
淡藍色的光變成深藍色，然後變成白色。
環內的空間開始扭曲，像是有人在水面上投了一塊石頭。
波紋擴散，然後靜止。
環內出現了一個畫面。
畫面里是一片紅色的土地，天是橙色的，遠處有一座巨大的火山。
火星。
觀禮台上安靜了三秒。
然後錢大校第一個站起來：「那是火星？」
「火星。」曹所長說。
「那個火山是奧林帕斯山，太陽系最高的火山。」
「所以那真的是火星？」
「對。」
錢大校坐下了，但手還在抖。
張少將站在觀禮台最前面，看著環內的畫面。他轉頭看陳部長：「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
「那是火星。」
「對。」
「從藍星到火星，瞬間。」
「對。」
張少將深吸一口氣。
他想起自己當兵的時候，從藍星到火星，科學家說要七個月。
現在江辰用半年的時間造了個門，把七個月變成了零。
他轉頭看江辰。
江辰站在控制台前，表情沒什麼變化。
張少將走過去：「江院士。」
「嗯。」
「星門建成了。」
「嗯。」
「能傳送到太陽系任何地方？」
「任何地方。」
張少將沉默了一下：「包括土星？」
「包括。」
「那以後東大的飛船，不用飛了？」
「可以飛，也可以走星門。」
張少將沒再問。
他轉身走回觀禮台，對陳部長說了一句：「這仗沒法打。」
陳部長看了他一眼：「第幾遍了？」
「我數不清了。」
「那就不數了。」
「嗯。」
王圓拄著拐杖，站在觀禮台前排。
他看著環里的火星畫面，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頭對旁邊的華雲豐說：
「老華，我這輩子看過原子彈爆炸，看過衛星上天，看過載人航天，看過廣寒宮建成，天庭建成……」
「我以為我已經習慣了，結果江辰又給我整了個星門。」
華雲豐端著茶杯，茶水又灑了一半。
他沒管：「老王，你記得六十年代咱們怎麼算數據嗎？」
「算盤。」
「對，算盤，那時候算個軌道要打半天，現在江辰造了個門，從藍星到火星，瞬間。」
「這跨度，比從算盤到量子計算機還大。」
「所以我說，我這輩子值了。」
華雲豐把茶杯放下：「值了。」
周明遠站在他們後面，沒說話。
他掏出手機拍了一張星門環的照片，存進相冊。
然後他給燕北大學的校報編輯發了條消息：「明天頭版，標題就寫四個字。」
編輯秒回：「哪四個字？」
「星門建成。」
「就四個字？」
「夠了。」
編輯回了一個「好」。
蔡文培站在角落裡，手裡拿著一本《西遊記》。
他翻到第一回，看著上面那句「靈根育孕源流出，心性修持大道生」。
看了幾秒，然後合上書，自言自語了一句：
「孫悟空一個跟斗十萬八千里，江辰一個星門四億公里，猴子輸了。」
蘇白白站在觀禮台中間，眼睛紅紅的。
葉婉婉在旁邊看了她一眼：「你哭什麼？」
「我沒哭。」
「你眼睛紅了。」
「風吹的。」
「今天沒風。」
「那就是沙子。」
「今天也沒沙子。」
蘇白白擦了擦眼角：「我就是想起江神在省城集訓營給我們講題的時候，那時候我以為他數學好。」
「後來他搞光刻機，我以為他到頂了。」
「再後來他搞核聚變，我以為他到頂了。」
「再後來他搞戰甲、機甲、天庭、星門。」
「每一次我以為他到頂了，他就掏個新的出來。」
葉婉婉沉默了一下：「所以你別哭了，他還會掏新的。」
「我知道，我就是覺得，跟對了人。」
秦墨站在後排，黑眼圈比平時還重。
他昨晚在廣寒宮盯氦-3產量，凌晨三點才睡，五點就被周成叫起來看星門啟動。
他打了個哈欠，然後問旁邊的周成：
「星門啟動之後，廣寒宮的氦-3還運回藍星嗎？」
周成看了他一眼：「不用運了。」
「為什麼？」
「走星門。」
「那我還運什麼？」
「你可以改行了。」
秦墨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也是，星門一通，物流行業直接消失了。」
「不是消失，是升級。」
「升級成什麼？」
「升級成……你按一下按鈕，貨就到了。」
秦墨沉默了兩秒：「那我以後幹什麼？」
「你可以去火星建基地。」
「我？」
「對，江神說下一步要開發火星，需要能源組的人。」
秦墨看了一眼環里的火星畫面，然後點了點頭：「行，我去火星。」
劉工站在觀禮台邊緣，手裡轉著六角扳手。
他看了一眼星門環，又看了一眼手裡的扳手，然後對旁邊的陳工說：「老陳，你說我這扳手以後還有用嗎？」
「為什麼沒用？」
「星門一通，飛船不用飛了，我還修什麼？」
「修星門。」
「星門是江神設計的，又不會壞。」
「萬一壞了呢？」
「那也得江神修。」
陳工把保溫杯蓋擰上：「劉工，你想多了，星門一通，活兒只會更多。」
「為什麼？」
「因為太陽系有六個基地要建，每個基地都要設備，每個設備都要人維護，你那個扳手，以後得去火星修設備。」
劉工把扳手攥緊了：「行，那我去火星。」
張工站在數據屏旁邊，眼鏡上全是霧。
他擦了擦，又戴上，又擦了擦。
然後他對著屏幕說了一句：「錨定系統運行穩定，所有節點誤差在零點零零一毫米以內。」
劉建國站在他旁邊，老花鏡掛脖子上，遊標卡尺別腰間。
他看了一眼數據，然後說了一句：「夠了。」
張工轉頭看他：「劉師傅，你說夠了？」
「嗯。」
「你以前不說夠了。」
「跟江院士學的。」
張工笑了：「那我也學學。夠了。」
老趙站在觀禮台後面，手裡端著一杯胖大海。
他看了一眼星門環，又看了一眼手機上的熱搜。
熱搜第一是「星門建成」，第二是「火星一日游」，第三是「江神把太陽系裝進兜里了」。
他喝了一口胖大海，嗓子還是啞的。
但他沒在意。
他給財務發了條消息：「星門啟動之後，跟各國說，合作申請暫時不受理。」
財務回：「為什麼？」
「因為江神說了，排隊。」
「排到什麼時候？」
「等他們把申請縮到一頁以內。」
財務回了一個「好」。
陳小胖端著泡麵碗，站在觀禮台最後一排。
他看著環里的火星畫面，看了很久，然後低頭吃了一口面。
面還是坨的，但他吃得很香。
郝英俊站在他旁邊：「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
「那是火星。」
「對。」
「江神造的星門，能傳送到火星。」
「對。」
「你什麼感覺？」
陳小胖想了想：「感覺就是，我室友把太陽系變小了。」
「變小了？」
「以前覺得火星很遠，現在覺得就在隔壁。」
郝英俊沉默了一下：「你說得對。」
「以後去火星，就跟串門一樣。」
「串門還要坐電梯，星門直接傳送。」
「比串門還快。」
「江神這是把整個太陽系變成了一個小區。」
陳小胖笑了：「對，一個小區，藍星是主樓，月球是前院，火星是後花園，木星是客廳，土星是閣樓。」
「那太陽呢？」
「太陽是小區的中央空調。」
郝英俊笑了。
陳小胖吃了一口面，然後忽然說了一句：「英俊，你說江神下一步會幹什麼？」
郝英俊想了想：「他剛才跟葉老說，還行。」
「我問的是下一步。」
「他說先畫圖。」
「畫什麼圖？」
「銀河系。」
郝英俊愣了一下：「銀河系？」
「對，他說下一步是銀河系。」
「銀河系裝進兜里？」
「先畫圖。」
郝英俊沉默了兩秒：「我一點都不意外。」
「為什麼？」
「因為他是江神。」
陳小胖把最後一口面吃完，把碗放下。
他看著星門環里的火星，忽然覺得，以前覺得遙不可及的東西，現在就在眼前。
他掏出手機給江辰發了條消息：「江神，太陽系裝進兜里了？」
江辰過了一會兒回：「嗯。」
「下一步呢？」
「銀河系。」
「銀河系裝進兜里？」
「先畫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