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變性。」
柳念慈語氣平靜,眼神卻帶著幾分戲謔,似乎在欣賞他接下來的反應。
林方掏了掏耳朵,以為自己幻聽了:
「啥?」
「我說,」
柳念慈一字一頓地重複,
「我討厭男人。如果你真想娶我,就去醫院做個手術,變成女人。」
「……」
林方一時語塞,腦子裡閃過無數念頭。
他聽說過女同,但沒想到自己未婚妻居然就是?
這麼個天仙似的美人,居然對男人沒興趣?
「你……喜歡女的?」
林方艱難地咽了咽口水,試圖從她臉上找出開玩笑的痕跡。
柳念慈神色不變,只是微微挑眉。
一旁的蘇沐晴無奈地點了點頭,證實了這個事實。
林方抓起茶杯猛灌一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茶水滾燙,他卻渾然不覺。
半晌,他忽然咧嘴一笑:
「沒關係,彎的我也能給你掰直了。」
他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著柳念慈:
「我林方認定的媳婦兒,跑不了。就算是女人,也休想跟我搶。」
柳念慈優雅地走到沙發邊坐下,輕飄飄地丟下一句: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她端起茶杯,紅唇輕抿,
「你連我為什麼厭惡男人都不知道,就別在這大放厥詞了……」
柳念亭一個箭步衝到林方面前,雙手叉腰,像只炸毛的小貓:
「就算你能治好我姐的厭男症,你也配不上她!追我姐的人能從城東排到城西,哪個不是家世顯赫的貴公子?你一個鄉下來的二愣子,憑什麼?」
說著突然伸手就要搶他手裡的婚書,卻被林方一個側身輕鬆躲過。
柳念亭撲了個空,氣得直跺腳。
林方慢條斯理地把婚書收回帆布包:
「配不配得上,咱們走著瞧吧。」
他轉身往門外走,到門口時突然停住,
「對了,你們家最近要倒大霉,搞不好會家破人亡。」
他從包里摸出個繡著八卦圖案的紅色香囊,走回來放在柳念慈面前的茶几上:
「隨身帶著,能保命!我可不想還沒過門的媳婦兒出什麼意外。」
柳定國猛地站起來,臉色鐵青:
「林方!你師父教你的本事,就是用來詛咒人的?」
林方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壓根不搭理他。
短短一會兒的觀察,他已經看明白這個家誰說了算——柳定國在這個家的地位,恐怕還不如他女兒養的那隻波斯貓。
柳念亭氣呼呼地抓起香囊就要往垃圾桶扔:
「什麼破爛玩意兒!」
「別!」
蘇沐晴急忙攔住她,壓低聲音道,
「你忘了他在火車上救人的本事了?這東西說不定真有用……」
柳念慈始終沒說話,只是若有所思地盯著那個紅色香囊,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
柳念慈抬眸看向蘇沐晴,眼神帶著幾分探究:
「你們怎麼認識的?」
蘇沐晴連忙將在火車上的經歷一五一十道來。
聽完後,柳家父女三人都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柳念亭更是直接跳了起來:
「你說那個土包子醫術比黃教授還厲害?黃教授還巴結他?」
她誇張地揮舞著手臂,
「黃教授可是天海醫學界的泰斗啊!就他?一個二十出頭的鄉下二愣子嗎?」
柳定國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
「小時候隨父親拜訪過關老,那確實是個奇人,若林方真得了他真傳……」
柳念亭氣鼓鼓地打斷,
「這都什麼年代了還信這些?中醫不就是些草根樹皮,風水算命更是封建迷信!」
一直沉默的柳念慈突然開口:
「牛頓晚年研究神學,愛因斯坦也說過科學的盡頭是宗教。」
她輕輕搖晃著茶杯,
「我倒要看看,這個林方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三人聞言都愣住了,沒想到向來理性的柳念慈會說出這樣的話。
而此時,走出柳家別墅的林方正掏著口袋數錢——皺巴巴的五張百元大鈔,加上火車上接生賺的兩百,總共就七百塊家當。
他撓了撓頭,望著天海市的高樓大廈嘆了口氣:
「這點錢,連個像樣的賓館都住不起啊……」
林方抬頭看了看天色,西邊的晚霞已經染紅了半邊天,夜幕即將降臨。
「得先找個落腳的地方。」
他想起村里那些進城打工的鄉親們說過,要想省錢,就得去小村區。
雖然環境差點,但勝在便宜。
掏出手機掃了輛共享單車,林方蹬著車子七拐八繞,終於找到了附近的小村區。
狹窄的巷子裡貼滿了租房GG,他連著打了四五個電話,看了好幾間房,最後總算在頂樓找到間勉強能住的單間。
房東是個燙著爆炸頭的大嬸,嘴裡叼著煙,手裡搖著把破蒲扇,趿拉著人字拖,說話時唾沫星子亂飛:
「押一付三,水電另算!愛住不住!」
安頓好後,林方去樓下小賣部買了些生活必需品。
回到房間,他打開筆記本電腦,登錄了天海市商界論壇,手指在鍵盤上噼里啪啦敲下一行字:
【鄭重聲明:柳念慈已有未婚夫,閒雜人等速速退散!誰要是敢打我媳婦主意,小心我打斷他的狗腿!】
帖子最後還附上了那張泛黃的婚書照片。
發完帖子,林方滿意地伸了個懶腰。
肚子咕咕直叫,他決定先去找點吃的。
殊不知,這個帖子就像往油鍋里潑了盆冷水,瞬間在天海商界炸開了鍋。
無數青年才俊看到這條消息後,氣得摔碎了手中的紅酒杯。
林方溜達著找了家看起來乾淨的小飯館,奇怪的是明明到了飯點,店裡卻一個顧客都沒有。
他撓撓頭,大步走了進去。
「老闆,還有吃的嗎?」
林方朝里喊了一聲。
廚房門帘一掀,走出一位風姿綽約的少婦。
她扎著利落的馬尾,腰肢纖細,身材曲線玲瓏有致,尤其那雙修長的美腿,在燈光下白得晃眼。
林方眼睛都看直了。
這城裡果然不一樣,隨便一個老闆娘都這麼標緻。
他想起臨行前老爹說的話:
「城裡姑娘水靈,你小子去了可別挑花眼。」
現在看來,老爹誠不欺我啊!
「小兄弟,想吃點什麼?」
老闆娘笑盈盈地遞過菜單,絲毫不在意他直勾勾的目光。
林方隨手一指:
「來份排骨飯吧。」
「好嘞!」
老闆娘轉身進了後廚,腰肢輕擺,看得林方又是一陣出神。
不一會兒,熱騰騰的排骨飯端了上來。
老闆娘順勢坐在他旁邊:
「小兄弟是剛來城裡吧?找到工作了嗎?」
林方咧嘴一笑:
「還沒呢,老闆娘這兒招人不?」
能和這麼漂亮的老闆娘共事,那簡直是美差啊!
老闆娘掩嘴輕笑:
「我這小店生意冷清,一個人都忙得過來……」
話沒說完,她突然臉色一變,緊張地望向門外:
「小兄弟,你快走吧,這頓飯算我請的。」
林方正納悶老闆娘為何突然變了臉色,就聽見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轉頭就看到三個流里流氣的混混晃了進來。
為首的是個染著黃毛的瘦高個,嘴裡叼著根牙籤,一進門就陰陽怪氣地嚷道:
「喲,老闆娘今天開張了啊?」
老闆娘臉色煞白,聲音發顫:
「你們……你們到底想怎樣?我都躲到這兒了,他還是不肯放過我嗎?」
黃毛一屁股坐在林方對面,惡狠狠地瞪著他:
「小子,識相的就趕緊滾蛋!」
林方頭也不抬,繼續扒拉著碗裡的排骨飯。
這老闆娘手藝真不錯,排骨燉得軟爛入味,米飯也粒粒分明。
「啪!」
黃毛猛地拍桌而起,
「聾了是吧?非要老子動手請你出去?」
林方慢條斯理地夾了塊排骨,含糊不清地說:
「吃飯的時候最煩被人打擾!你們要鬧事,等我吃完再說。」
「嘿!」
黃毛氣笑了,
「這鄉巴佬還挺橫!兄弟們,給他松松筋骨!」
「別動手!」
老闆娘慌忙拉住林方的手臂,
「小兄弟你快走吧,他們真會打人的!」
林方這才放下筷子,眯著眼睛打量眼前三人:
「我說怎麼這麼好吃的店沒人光顧,原來是你們在搗鬼。」
他擦了擦嘴,語氣突然轉冷,
「現在滾還來得及!」
「找死!」
三個混混怒吼著撲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