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源中醫館門口,兩輛重型貨車穩穩停靠,工人們正忙碌地將一批批嶄新的醫療設備、診療桌椅往裡搬運。
陳雪和陳靈鈴站在一旁,面面相覷,眼中寫滿了困惑。
陳雪上前拉住帶隊工頭,低聲詢問:
"師傅,您是不是送錯地方了?我們最近沒有訂購這些啊。"
工頭擦了把汗,笑著回答:
"地址寫得清清楚楚,就是林源中醫館。貨款已經全部付清了,您二位就放心收下吧!"
他轉身朝工人們喊道:
"大家動作快點,都聽這兩位姑娘的安排,把東西歸置整齊,咱們等下還有一趟貨要送呢!"
院子裡逐漸堆起各式包裝嚴密的器械,無一不是行業頂尖的配置,擺放得井然有序。
然而這份"厚禮",卻讓陳雪和陳靈鈴感到隱隱不安……
"不知道是誰送的,也太奇怪了,"
陳靈鈴小聲提議,
"要不……給林醫生打個電話問問?"
陳雪立刻撥通了林方的號碼,可響了幾聲後就被掛斷。
她無奈地看向陳靈鈴:
"估計他正在忙,沒空接。"
她轉而走向一旁沉默佇立的鐵鷹,輕聲問道:
"你知道林醫生今天去哪兒了嗎?"
鐵鷹搖了搖頭,表示不知。
這段時間以來,他和陸遠一直守在林源中醫館,維持著這裡的秩序。
兩人氣勢沉穩、目光如炬,尋常的小混混根本不敢靠近,更不敢在這裡惹是生非。
"我們知道是誰送的!"
柳念亭和蘇沐晴邊說邊笑著從門外走了進來,神情輕鬆自在。
柳念亭掃了一眼滿地的設備,語氣隨意地說道:
"我姐夫和我姐一早就出門了,這些東西你們放心用就好。"
陳雪和陳靈鈴對視一眼,仍有些猶豫,又將目光轉向一旁看起來更沉穩的蘇沐晴,似乎想再確認一次。
蘇沐晴微微一笑,點了點頭說道:
"沒問題的,儘管收下使用吧。"
就在這時,黃立德、陳見山和王平威三位醫師也相繼走進了林源中醫館。
一進門,他們便不約而同地問起林方是否在館內。
陳雪剛回答"林醫生出去了",三人卻已經注意到了院子裡堆放整齊的新設備,彼此對視,會心一笑。
黃立德輕聲感嘆道:
"沒想到,他們動作這麼快!"
顯然,他們都清楚這批器材的來歷和背後的安排。
只有陳雪和陳靈鈴仍舊一臉茫然,完全摸不清眼前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爺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呀?"
陳靈鈴快步走到陳見山身邊,壓低聲音問道,
"一大早就有人送來這麼多設備,我看了看,全是國內頂尖的配置,價值不菲!這麼多東西,都夠再開一家醫館了。"
陳見山笑了笑,拍了拍孫女的肩,說道:
"這些都是有人想討好林醫生的。至於他願不願意收這份人情,那就得看他自己的意思了……你們先別急著動,原樣放著,等林醫生回來自己定奪就好。"
陳靈鈴點了點頭,卻又疑惑地看向爺爺:
"對了,您今天不是原本有門診嗎?怎麼突然到這兒來了?"
陳見山輕輕嘆了口氣,語氣顯得有些凝重:
"我是不得不來啊……有件事,得請林醫生幫忙。只是這事確實有些難辦,不知道他肯不肯答應……他還沒來醫館嗎?"
陳靈鈴小聲回答:
"聽念亭說,林醫生和她姐姐出去……好像是約會了。"
"約會?"
陳見山聞言微微一怔,隨即無奈地笑了笑,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在這兒等一等吧。"
雲鼎集團旗下的這處小酒莊裡,環境雅致而安靜。
柳念慈和沐梵天正細緻地向林方闡述著公司的現狀、未來規劃,乃至跨省發展的戰略布局,一幅宏大的商業藍圖在他們的話語中徐徐展開。
兩人說得口乾舌燥,柳念慈已續了好幾杯茶。
他們計劃拓展的遠不止製藥,還囊括了藥膳、保健品、護膚品等多個方向,未來甚至可能涉足更廣泛的健康領域。
沐梵天所執掌的雲鼎集團也將入股部分子公司,強強聯手,只為推動這一盤大棋。
他們講得投入,描繪的前景也極具吸引力,可林方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只是偶爾點點頭,敷衍地應和幾句。
"林方……所有這些計劃的核心,都繫於你一人身上!你的配方經過我們團隊反覆驗證,效果遠超市面上同類產品,優勢非常明顯。"
柳念慈語氣認真,
"但為了適應不同市場需求,部分產品可能會做適度稀釋,以實現高、中、低端市場的全面覆蓋。"
她稍作停頓,注視著他,終於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我們現在迫切需要打破僵局的突破口!林方,你坦白告訴我——唐毅尚母親的病,你到底有沒有把握治好?"
這時,林方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你們講了這麼多商業上的事,我其實不太懂。總算,你問到了一個我擅長的領域。"
術業有專攻。
每個人精通的方面不同,方才那些戰略布局他聽得一知半解,只是隨口附和。
但一提到醫術——
那可就是他的主場了!
"唐老夫人那病,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他語氣篤定,目光清明,
"只要你們認為時機合適,我隨時可以出手。"
他話鋒一轉,眼中帶著些許試探:
"不過,你們特地把我帶到這兒……應該不會也像其他人那樣,急著勸我現在就去治病吧?"
柳念慈與沐梵天相視一笑,同時搖了搖頭。
沐梵天輕抿一口茶,眼中帶著沉穩的笑意,緩緩說道:
"做局要深,放線要遠……若是只顧眼前這點好處,又怎麼能從唐家那裡拿到真正的大利益?"
"你之前對唐毅尚和他兒子動手,起初我們也覺得事情棘手!可後來聽到一些風聲,我現在倒覺得——你這幾手,打得漂亮,打得正是時候。"
"若不是矛盾激化到這一步,咱們反而沒機會爭取更多!人,我們自然會救,但前提是,該拿的利益必須先牢牢握在手中。"
林方嘴角輕輕一揚,眼中閃過讚許之色。
看來這兩人與他想到一塊兒去了,倒省了他一番解釋的功夫。
"沐總,你們既然明白,那我就不多說了。你們儘管去談,我的名號隨便用。等你們覺得火候到了,告訴我一聲,我自會出手。"
他稍作停頓,又補充道:
"另外提醒一句,那位老太太的身體,最多只能再撐半年。"
柳念慈接過話,語氣冷靜清晰:
"唐家的勢頭,不出三個月就會轉向。你這段時間一切如常,等我們消息再鬆口。今天下午,唐毅尚的兒子唐文峰會到天海——他就是我們的第一步棋。"
"你要做的,就是別給他好臉色。讓他明白請動你沒那麼容易。人總是這樣,太容易得到的不會珍惜,越是艱難,才越顯得可貴。"
她注視林方,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除了你之外,還有沒有人能治好唐家老夫人?"
林方沉吟片刻,坦然答道:
"這我不敢斷言!但能確定的是,昨天在場所有醫生之中,只有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其他人,不行!"
沐梵天沉默片刻,會意一笑:
"有你這句話,我們就知道該怎麼把握分寸了。釣魚也不能一直空竿,適時給點餌料,魚才不會失望。"
"唐家一定會四處尋訪名醫。柳總,我們的動作不僅要快,更要准……"
他話音未落,手機忽然響起。
沐梵天看了一眼屏幕,微微挑眉: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唐毅尚打電話來了。"
手機屏幕亮起,嗡嗡震動。
沐梵天低頭瞥了一眼,卻並未立刻接聽,只是不緊不慢地將手機取出,平放在桌面上,任由鈴聲在安靜的茶室中迴響。
鈴聲停下不久,不到半分鐘,屏幕又一次亮起,來電顯示依然是"唐毅尚"。
沐梵天神色從容,直到電話響了十來聲,他才不慌不忙地劃開接聽,語氣禮貌卻疏離:
"唐總,今天怎麼有空聯繫我?實在不巧,我這邊正在開一個緊急會議,一時半會兒抽不開身。您看這樣行嗎——等我忙完,一定給您回電。"
話音剛落,他沒等對方回應,便徑直結束了通話。
他將手機輕輕放回桌面,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林方靜靜品著茶,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雖不直接參與商戰,卻也明白這其中關乎心理的博弈與意志的較量——看似平淡的幾個動作,實則步步為營。
而這,或許正是商業世界最耐人尋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