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總,這麼晚了還準備出門?」
數名身著制服的警察不知何時已出現在別墅四周,將整個劉家圍得水泄不通。
劉家家主望著眼前這些陌生面孔,心頭一緊,強作鎮定地問道:
「幾位同志看著面生,不像是我們陵陽市局的人吧?」
帶隊警官亮出證件,語氣不容置疑:
「需要核對身份的話,你可以仔細看清楚。」
劉家家主定睛一看,頓時臉色發白:
「華東省的警號……」
「現以涉嫌販運毒品、故意殺人及挪用公款等多項罪名對你執行逮捕。」
隨即朝院內示意:
「裡面的人員一個都不准漏,全部帶走!」
劉家眾人面如死灰,他們比誰都清楚自己犯下的事。
這些年來能穩坐二流家族的位置,全靠方家在背後支撐,而為此他們也不得不替方家處理諸多見不得光的勾當。
一名婦女突然撲上前哭喊:
「警察同志,我們也是被方家逼的啊!都是他們指使的!」
警官面無表情地揮手:
「參與犯罪就要承擔責任,具體情況,等回局裡再交代吧!」
類似劉家這樣的深夜抓捕,當晚在江北省各市各縣相繼上演。
月光在雲層間時隱時現,夜色濃重得幾乎吞噬了道路的輪廓。
萬籟俱寂的深夜裡,仿佛一切生機都已沉沉睡去。
江北省東部,一座宅邸內突然響起刺耳的電話鈴聲。
家主接起電話後瞬間臉色大變,慌忙從床上跳起,下意識就想沖向保險柜取出現金。
就在這時,房門被猛地撞開,大量的警察迅速湧入。
當他被帶出臥室時,發現整個家族成員都已被控制,包括剛才還躺在身旁的妻子。
眾人衣衫不整,有人穿著睡衣,有人甚至赤著上身——顯然剛才那通預警電話已經來得太遲。
突然,家主的手機再次響起。
他瞥見來電顯示後猶豫不決,一旁的警官立即命令:
「是正在外地那個家族成員吧?開免提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焦急的聲音:
「家主!我剛收到消息,劉家、張家、吳家、楊家幾乎同時出事了!您快躲一躲!我已經買了去東南亞的機票,凌晨就飛!」
「餵……您聽見了嗎?」
家主偷瞄身旁警官冷峻的眼神,咽了咽口水答道:
「聽清了,你從哪個機場出發?」
「明霞機場,凌晨三點整的航班。」
電話被果斷掛斷。
帶隊的警官迅速取出通訊器,接通後簡潔下令:
「注意,一名目標計劃凌晨三點從明霞機場逃往東南亞,務必實施攔截,必須將人帶回。」
結束通話後,一名下屬快步上前匯報:
「陳隊長,剛收到消息,趙隊那邊行動已順利結束,正在等候後續指示。」
陳隊長略作思考,指示道:
「按原定方案進入司法程序,啟動資產清查。讓他儘快整理詳細報告,匯總後統一呈交秦主任。」
「明白!」
這個夜晚,整個江北省暗流涌動。
尖銳的警笛聲在各處街道此起彼伏,許多市民在睡夢中被驚醒,次日清晨便發現周邊不少熱門場所、娛樂機構及工廠企業的大門均被貼上了封條。
而這僅僅是一場更大風暴的前奏。
相關消息很快傳到了位於省會陵陽市的方家大宅。
凌晨時分,方家別墅內燈火通明,一場緊急會議正在凝重壓抑的氣氛中召開。
在場眾人神色惶惶,無人敢高聲言語,只有接連不斷的手機鈴聲,仿佛要將這個緊張的不眠之夜徹底撐破。
電話剛一掛斷,匯報人立即轉向坐在主位的方振雄,語氣沉重:
「剛剛確認,安興市的胡家也出事了,所有核心成員都被帶走了。」
方振雄雙拳緊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幾乎要滲出血痕。
他牙關緊咬,面色鐵青,半晌沒有作聲。
這已經是今晚接到的第七個壞消息。
在座的其他家族多年來一直協助方家打理各類產業,他們的落網勢必會嚴重衝擊方家的利益鏈條。
更令人擔憂的是,一旦有人經受不住審訊,將那些不該透露的內情和盤托出,後果將不堪設想。
就在這時,他面前的手機再次響起。
方振雄瞥見來電顯示,立刻抓起電話:
「老周,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全省突然開始嚴查?」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長嘆:
「方總,這次的情況非同尋常!你們方家眼下或許還能暫時穩住,但後續很難預料,最好提前做好應對準備。」
方振雄一時怔住。
方家多年來掌控著全省的經濟脈絡,就連官方也要禮讓三分——畢竟只要方家願意,隨時可以攪亂整個省的經濟秩序。
「這麼大的行動,怎麼連一點風聲都沒有?」
對方壓低聲音答道:
「我這邊的人全程沒有參與,對具體情況一無所知……不過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江北省的經濟被你們壟斷至今,已經嚴重扭曲,阻礙了國家整體發展。我早就提醒過你們要懂得收斂,可你們表面答應,實際卻變本加厲。」
「既然你們不肯主動改變,自然會有人來推動變革……這次的行動你就不必四處打點了,整個江北省體系內無人介入——這句話的分量,你應該明白吧?」
方振雄握著電話的手微微顫抖,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能在江北省屹立多年,靠的不僅是強硬手段,更依賴多年來織就的龐大關係網,其中不乏位高職權的高官。
可此刻,這張經營多年的保護網竟在瞬間失去了作用。
「你是說……這次是跨省行動?具體是哪個省主導的?」
電話那頭傳來無奈的聲音:
「問題不在哪個省,我說得還不夠清楚嗎?江北省的經濟生態已經被嚴重扭曲,必須要回歸正軌!就這樣吧,我這邊來人了。」
……
通話戛然而止。
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家主身上。
方振雄面色鐵青,指節捏得發白,從牙縫裡擠出命令:
「立刻切斷與下游家族的一切聯繫,所有證據必須在天亮前銷毀!」
他轉向身旁的方振鴻:
「老五,蘇沐晴那邊有什麼動靜?我總覺得這次事件和林方脫不了干係,還有那林源醫藥公司的柳念慈,以及何國綱那個老狐狸……」
方振鴻急忙匯報:
「剛收到消息,林方帶著一個手下從臨江區殺向黑蛇幫的老巢了!這兩人身手狠辣,沿途設伏的人全被他們解決了。」
「就兩個人也敢闖黑蛇幫總部?」
方振雄冷笑一聲,
「呵,真是嫌死得還不夠快嗎!那邊有巫蠱師坐鎮,他們去也了只有死路一條,現在何家那邊有什麼異常沒?」
方振鴻接話道:
「表面很平靜,就是他們公司的辦公樓整夜亮著燈,像在通宵辦公……但具體動向還不明確,我安插的眼線也沒摸清底細。」
方振雄眼神銳利地盯著他:
「我的人明明看到秦兆興晚上進了何家別墅,你的線人難道都眼瞎了沒發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