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清晨,林方早早來到林源中醫館。
許久未歸,看著熟悉的陳設,心中湧起一陣親切感。
不久後,陳靈鈴也準時前來坐診。
然而直到上午十點半,醫館竟連一位患者都未見著。
林方不禁感到詫異,轉頭看向陳雪:
「雪姐,最近醫館的病患怎麼這麼少?」
按理說,他在本地已經積累了相當聲譽,即便不至於門庭若市,也不該冷清至此。
難道現在人們都不生病了?
陳雪欲言又止,低著頭支吾道:
「這個……其實醫館最近遇到些麻煩……」
林方心頭一緊:
「什麼麻煩?」
見她面露難色,陳靈鈴主動上前:
「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好隱瞞的。林醫生,您不在的這段時間,由我負責接診,結果出了醫療事故……有位患者不幸離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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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方聞言一怔。
雖然陳靈鈴的醫術尚待精進,但絕不至於釀成命案。
況且本地醫療機構眾多,若遇到棘手病例,完全可以轉診至大型醫院。
「具體經過是怎樣的?」
陳靈鈴垂下眼帘,陷入了沉默。
陳雪嘆了口氣,解釋道:
「濱海市來了一位自稱是『金針聖手』趙弘毅孫子的年輕醫生,專程前來挑戰你。當時你不在,小鈴代你出戰,結果在對方的言語刺激下失了分寸,這才釀成意外。」
林方腦海中頓時浮現出趙弘毅的身影。
這位在中醫界享有盛名的大家,確實在抗疫期間有過一面之緣,其針灸造詣令人印象深刻。
沒想到他的後人竟會找上門來。
「雪姐,你把詳細經過說給我聽。」
這時,門口傳來一個清亮的聲音:
「不如由我來說明吧。」
只見唐紅英款步而入,高跟鞋在地面敲出清脆的節奏。
她今天身著典雅套裝,氣質雍容:
「趙弘毅的孫子趙承宇,一個多月前就在網絡上公開宣稱要成為都江省年輕一代最傑出的中醫。他帶著妹妹輾轉省內各市縣,挑戰各地年輕醫師,確實展現了不俗實力,至今未嘗敗績。」
「來到天海市後,聽聞您的名聲,自然想要與您一較高下。得知您獲得前往疫區支援的資格後,他更是心生不滿,於是用激烈言辭刺激陳醫生。陳醫生為了維護林源中醫館的聲譽被迫應戰,可惜技不如人,戰敗了。」
「趙承宇提出,在林源中醫館的醫師戰勝他之前,不得接待任何病患。這分明是在等您主動去找他。」
「我雖然很想幫忙,但這屬於醫學界的專業較量,外人不宜介入。況且我相信,只要您回來,這個問題自然迎刃而解。」
她轉向林方,目光中帶著信任:
「聽說抗疫的特效藥和疫苗都出自您之手,而趙弘毅在此次疫情中並無建樹。想必您的醫術更勝一籌,我也就無需為醫館的處境擔憂了。」
陳靈鈴垂首站在一旁,聲音帶著愧疚:
「林醫生,這件事本該早些向您說明的,只是一直不知該如何開口。都是我的過失,連累了醫館的聲譽。」
林方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
「不必自責,這點挫折算不得什麼,這段時間辛苦你了,正好趁此機會休息調整。等我去濱海市為紅英姐的母親診治時,順道去會會那位金針聖手的孫子。」
「林醫生,我想和您一同前往。」
陳靈鈴抬起頭,眼神堅定。
「好,屆時我們一起去。」
林方點頭應允,轉而看向唐紅英:
「現在我們先去拜訪你提到的那位蘭姨吧。」
由唐雨晴駕車,一行人來到一片老城區。
這裡的街道格外冷清,沿著蜿蜒的巷道幾經轉折,終於抵達目的地。
眼前這家店鋪連個招牌都沒有,門裡門外堆滿了各式殯葬用品——紙錢、花圈、骨灰盒、符紙等物雜亂擺放,卻不見店主的身影。
「沒人嗎?」
唐雨晴看著屋內陰森的陳設,下意識抓緊了姑姑的手臂。
唐紅英走進店內環顧四周,疑惑道:
「按理說這個時間她應該在的……前些天我還來過,當時是以普通顧客的身份和她聊了幾句。」
自從得知這位蘭姨與母親的病情可能存在關聯,她便時常借採購之名前來打探。
幾次往來之後,雙方已經相當熟絡,交談也十分自然。
「平常這個時候,她都會在店裡照看生意的。」
唐紅英喃喃自語,眉頭微蹙。
林方邁入店內,目光掃過滿屋的殯葬用品,忽然眉頭一蹙:
「有血腥味……在那邊!」
他快步走向左側一扇虛掩的木門,推門而入。
只見一位白髮老嫗蜷縮在床榻邊的地面上,濃重的血腥氣息瀰漫在空氣中。
老婦面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得仿佛隨時都會消散。
「蘭姨!您這是怎麼了?」
唐紅英急忙上前攙扶。
唐雨晴被眼前的景象嚇得後退半步。
這間屋子格外陰冷,身著黑衣的老婦佝僂著身子癱倒在地,一隻手還無力地搭在床沿,顯然是在試圖爬上床時力竭倒下。
林方立即為老婦診脈,隨即面露驚詫:
「這是被道法所傷……」
他迅速取出銀針施治。
穩住老婦情況後,又起身在屋內尋找治療道法創傷的藥材,所幸這裡各類物品一應俱全。
躺在地上的老婦艱難地睜開雙眼,看清來人後,嘴角勉強扯出一絲笑意:
「老天……終究不收我命……咳咳……」
唐紅英急忙勸阻:
「蘭姨,您先別說話,林醫生一定會治好您的。」
唐雨晴始終緊抓著姑姑的衣袖,既不敢出聲,也不敢四下張望。
林方取回所需物品,以道法將藥力渡入老婦口中,隨後輕輕將她安置到床榻上:
「已經無礙了,靜養幾日便能恢復。」
老婦緊緊握住林方的手,氣息微弱地說道:
「林醫生……你終於回來了……」
林方俯身問道:
「聽說你去醫館找過我幾次,是有什麼要緊事嗎?」
「確實……有件事想拜託你……」
老婦艱難地喘息著。
「你先安心養傷,等身體好些再談也不遲。」
林方輕聲安撫,隨即話鋒一轉:
「不過現在,我也有件事想向你求證。」
他示意唐紅英姑侄上前:
「你可認得她們?」
老婦仔細端詳著兩人,長嘆一聲:
「沈瑤的女兒和外孫女,我怎麼會不認識。」
唐紅英情緒激動起來:
「沈瑤是我母親!您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嗎?」
老婦緩緩合上雙眼:
林方聞言不禁搖頭:
「即便男方的確有錯,你又何必折磨自己的姐妹呢?」
老婦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冷笑:
「你以為那個男人能逍遙法外嗎?我要讓他嘗盡失去至親的痛楚,在生不如死的折磨中慢慢走向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