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弘毅在都江省素有「金針聖手」之稱,一手銀針技法出神入化,行內無人能出其右。
這在整個都江省中醫界已是公認的事實,地位尊崇。
他的意外現身,讓在場醫護人員精神一振。
「竟然是趙醫生!廖主任居然請動了他!」
「有趙家在,這次肯定穩操勝券了!」
「不過趙醫生的表情怎麼有些奇怪?他認識林方?」
有人低聲議論著:
「聽說之前在江北省那場大疫中,趙醫生表現突出,還獲得了特別表彰……」
眾人正滿懷期待,卻察覺到他神色有異。
廖主任也注意到他的反常,低聲詢問:
「趙醫生,有什麼問題嗎?」
趙弘毅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不悅:
「你之前可沒告訴我,對手是林方。」
「您貴為金針聖手,難道還會在意一個林方?」
趙弘毅冷哼一聲,徑直朝林方走去。
在江北省抗疫期間,他親眼見識過林方施展的古傳針法,更深入研究過對方配製的藥方。
那藥方中各種藥材環環相扣,相生相剋的精妙之處,連他都自嘆不如。
當時在場的醫者無不為這份獨到見解所折服。
就連素有京都「妙手仙醫」之稱的潘千雪,也曾公開表示自己的醫術不及林方。
此刻,趙弘毅走到林方面前,臉上始終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林方見趙弘毅來到這裡,眼中掠過一絲訝異,但很快便恢復平靜,語氣淡然:
「怎麼,你也是來與我切磋嗎?」
趙弘毅一路走來,早已聽聞林方先前處置吳清越和顧萍的經過,心中不禁泛起幾分無奈。
這位可是連秦主任的面子都敢駁斥的人物,區區幾位醫師又怎會被他放在眼裡。
「林醫生您言重了。」
趙弘毅神色謙和,語氣溫潤,
「之前在抗疫前線見識過您的醫術造詣,趙某深感欽佩!若早知對手是您,我絕不會前來應戰。」
他微微一頓,繼續道:
「雖然未曾正式切磋,但在唐家和抗疫期間幾次相遇,您展現的精妙醫技都令我自嘆弗如……在您面前,趙某豈敢妄自逞能?」
這番話一出,四座皆驚。
這位向來德高望重的「金針聖手」,竟連比試都未開始就主動示弱?
這完全顛覆了眾人對他的認知。
廖主任更是難以置信,急聲道:
「趙醫生,您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要直接認輸?」
他為了確保勝算,不惜放下身段、許下重諾才將這位「金針聖手」請來。
誰知對方不僅未戰先怯,還當著眾人對林方如此推崇備至。
這番舉動,讓他所有的精心安排都失去了意義。
趙弘毅聞言,神色略顯無奈:
「林醫生在此,你還稱我『金針聖手』,實在是讓我慚愧……趙某向來不願輕易服輸,但面對林醫生的醫術造詣,我確實甘拜下風。」
他語氣轉為溫和:
「不知林醫生何時來的濱海市?若得空閒,可否賞光到寒舍一敘?」
林方注視著他,突然問道:
「你是不是有個孫子叫趙承宇?」
趙弘毅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自豪:
「林醫生認識承宇?這孩子確實在醫道上頗有天分,在都江省年輕一輩中也算小有名氣。若能潛心鑽研,將來的成就或許能超越老夫。」
「我正想找他清算一筆帳。」
「清算?」
趙弘毅頓時怔住,隨即面露慍色,
「莫非這孽障得罪了您?我這就叫他過來,讓他當面賠罪!」
「不必了。」
林方擺手制止,
「眼下我還有要事在身,暫時無暇理會此事。既然是他請你來對付我的,那現在你是否還要與我比試?」
趙弘毅連忙搖頭:
「還是算了吧,不然我這豈不是自取其辱嗎?」
林方轉身牽起葉紫涵的手:
「走吧,救人要緊。」
葉紫涵一時還未從震驚中回過神。
作為濱海本地人,她深知「金針聖手」趙弘毅的分量——多少豪門望族都想與他結交,這足以證明其醫術之高超。
沒想到這樣的人物,竟會主動承認技不如人。
看來她這次真是找到林醫生是找對人了!
趙弘毅目送他們離開,略作遲疑後也邁步跟上。
留在原地的廖主任與一眾醫護人員面面相覷,場面頓時陷入微妙的尷尬。
病房內,林方仔細查看患者狀況後,取出了符紙與五枚銅錢。
他的手法透著某種古老儀式的韻律,開始著手化解病灶。
站在一旁的葉紫涵看得一臉茫然。
她向來秉持無神論觀點,對那些民間術法向來不以為然,更不曾相信道士作法能治病救人。
此刻林方的舉動,儼然就是一場法事。
只差一柄桃木劍,便是完整的道場。
幾枚銀針穿過燃起的符紙,精準地刺入患者穴道。
林方單手結印立於胸前,唇間低誦著聽不真切的咒訣。
駐足門邊的趙弘毅敏銳地察覺到病房內的氣流正在產生某種難以言喻的變化,那種玄妙的感覺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趙醫師,您能領會其中玄機嗎?」
匆匆趕來的中醫科主任程懷仁低聲詢問,臉上寫滿困惑。
趙弘毅目光始終緊跟著林方的動作,沉聲道:
「玄學?」
程懷仁微微一怔,依稀記得在某本古籍中見過類似論述,卻始終以為那不過是誇大其辭。
隨後程懷仁繼續凝神細觀,試圖從林方行雲流水的動作中窺見一絲真諦。
趙弘毅凝神注視著眼前的景象,口中輕聲自語:
「五枚銅錢、一根紅線,暗合金木水火土……五行運轉,相生相剋……」
「這陣法與穴位的結合,仿佛在牽引著陰陽二氣,實在是精妙至極!」
儘管他自己無法施展這般手段,但憑藉著深厚的醫道底蘊,依然能辨認出其中蘊含的五行陰陽至理。
「醒!」
林方一聲清喝。
空氣中仿佛盪開一圈圈無形的漣漪,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向四周擴散。
病榻上躺著的四人幾乎同時睜開雙眼,眼神中帶著幾分恍惚與茫然。
「爸,大哥……」
葉紫涵快步走進病房,眼眶微微發紅,聲音帶著哽咽:
「你們總算醒過來了,真是太好了。」
葉向松將目光投向林方,眼中滿是感激之情。
葉紫涵連忙介紹:
「這位是林醫生,多虧他出手相救。他的醫術非常了得。」
葉向鬆緊握著女兒的手,望向林方說道:
「雖然我們一直處於昏迷狀態,但意識始終清醒,身邊發生的每件事、每句話都聽得清清楚楚。」
「林醫生肯出手相救,我們葉家感激不盡。我女兒向您許下的承諾,就是我們整個葉家的承諾,我們必定會履行。」
他稍作停頓,神色變得凝重:
「在昏迷的這些日子裡,我想明白了很多事。醫院不能再待下去了,我們必須立即離開,否則葉家恐怕會陷入危機。」
轉頭看向其他三位甦醒的家人:
「二弟,博仁,小妹,你們還能行動嗎?」
三人紛紛坐起身來,語氣堅定:
「彭家竟用如此卑劣手段,我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沒問題,我們現在就能走!」
「爸,你等一下!」
葉紫涵急忙上前勸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