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方對這個結果還算滿意。
他根本不擔心王玉城敢耍花樣——以他的實力,真要取對方性命,整個王家也攔不住。
轉身望向甲板方向,他的目光驟然轉冷。
蔣白薇一直躲在暗處窺視,早已被剛才那場戰鬥嚇得魂飛魄散。
此刻見林方朝這邊看來,她慌忙想要躲藏,卻因先前被戰鬥餘波震成重傷,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只能拖著身子在甲板上艱難爬行。
林方不緊不慢地走到她面前,看著她像條受傷的爬蟲般在血泊中蠕動。
他抬腳輕輕踩住她的小腿,讓她再也無法前進半分。
蔣白薇絕望地回過頭,對上林方冰冷的視線,整顆心徹底沉入谷底。
「當初那份從容不迫呢?那些精心設計的算計呢?」
林方的語氣平靜得令人窒息。
蔣白薇面如死灰,眼前這個男人簡直就是從地獄走出的修羅惡魔。
她很清楚,今夜註定在劫難逃。
「林方……我真沒想到你竟然是古武者,還精通術法。」
她慘然一笑,聲音嘶啞,
「既然落在你手裡,要殺要剮隨你便!但如果你願意放我一條生路,我可以告訴你一個關乎你性命的消息……」
林方腳下微微發力,只聽「咔嚓」一聲脆響。
蔣白薇的慘叫剛出口,就被洶湧的浪濤聲吞沒。
在這片茫茫大海上,所有的痛苦與掙扎都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林方緩緩移開腳,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你覺得什麼樣的消息,能換你這條命?」
蔣白薇忍著右腿傳來的劇痛,冷汗浸濕了額頭:
「你知不知道雷克斯的真正身份?」
見林方沒有回應,她強撐著繼續說:
「你聽說過『天魔門』嗎?」
「那個當年被趕出華夏的天魔門?」
林方語氣淡然,
「你想說他是天魔門的人?」
「沒錯!」
蔣白薇急切地抓住這根救命稻草,
「他親口告訴我,天魔門已經開始布局重返華夏。組織里比他厲害的大有人在,你現在殺了他,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
林方聞言冷笑:
「當年像喪家之犬一樣被趕出去,如今在海外混出點名堂,就敢做春秋大夢了?他們要是敢把爪子伸回來,我不介意再打斷一次。」
蔣白薇作為普通人,自然不了解當年天魔門被驅逐的內情——那是組織最大的恥辱,雷克斯當然不會向她透露半分。
而林方身為古武界中人,對這段歷史再清楚不過。
想起師父曾經提起,天魔門這些年在海外確實網羅了不少高手,其中有個叫高青玄的近幾年風頭正勁,具體修為深淺連師父都說不準。
林方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淡漠:
「你憑什麼認為,這種消息能換你活命?」
蔣白薇強忍疼痛,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那你聽說過『高青玄』這個名字嗎?」
林方眉梢微挑:
「你還知道高青玄?」
注意到他神色的細微變化,蔣白薇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雷克斯生前常在她面前吹噓這位傳奇人物,說那是他師門中最耀眼的存在。
「高青玄是雷克斯的師祖,而他師父叫趙破軍,都是華夏人。」
她急促地說道,
「趙破軍絕不會放過你,他一定會為了雷克斯來報仇的!」
林方在記憶中搜尋片刻,對這個趙破軍毫無印象。
雖說他對古武界頗為了解,但也不可能記住所有人物。
「你知道的確實不少。」
他輕輕搖頭,
「可惜,這些消息還不足以換你這條命。」
他轉頭朝船艙方向喚道:
「王少,出來吧。」
王玉城立刻小跑著現身,畢恭畢敬地躬身:
「高人請吩咐。」
「給她一艘快艇,把燃油放空,讓她在海上自生自滅吧。」
「明白!」
王玉城連忙去安排。
林方不再多看蔣白薇一眼,轉身走向遊輪控制室。
只見三名船員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見他進來更是面無人色。
「船還能開嗎?」
他平靜地問。
「能開!馬上就能返航!」
三人爭先恐後地回答,生怕慢了一秒。
林方望向窗外漸亮的天色,淡淡道:
「那……啟程吧。」
沒過多久,王玉城便匆匆返回,小心翼翼地匯報:
「高人,已經按您的吩咐,將蔣白薇放在無油的快艇上隨海漂走了。」
林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沒有多言。
他帶著沈雅琴和葉紫涵找到一間還算完好的客艙。
兩個女孩坐在他對面,眼神里交織著好奇與敬畏,卻都不敢貿然開口。
這時王玉城又敲門進來,雙手捧著一瓶紅酒和幾碟水果:
「大部分物資都被毀了,這些是我能找到的還算完好的,請您慢用。」
「東西放下,趕緊出去吧。」
林方指了指門口。
王玉城如蒙大赦,連忙退了出去。
林方給兩個女孩各倒了杯酒,自己輕抿一口:
「你們是不是有很多問題想問?」
葉紫涵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鼓起勇氣:
「你真的是古武者?」
見林方點頭,她還想再問,卻被他抬手制止:
「知道得太多對你們沒好處,忘了今晚的事吧,就當做了場噩夢。」
他頓了頓,「
在我心裡,始終還是個醫生。」
兩人乖巧點頭,心裡卻早已翻江倒海——這樣的經歷,怎麼可能說忘就忘?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遊輪終於靠岸。
林方帶著兩個驚魂未定的女孩踏上碼頭,消失在漸亮的晨光中。
王玉城剛踏上碼頭,就迫不及待地撥通了王老爺子的電話。
讓他意外的是,這麼晚電話居然立刻就被接了起來。
「城兒!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電話那頭傳來王老欣喜的聲音。
在王老爺子看來,孫子能平安聯繫他,說明那幾位道長應該已經得手了。
「爺爺……」
王玉城剛開口就哽咽了,積壓了一整晚的恐懼終於爆發出來。
這個平日裡囂張跋扈的富家少爺,此刻在電話里哭得像個孩子。
和那個殺神共處的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現在聽到爺爺熟悉的聲音,他才真正感覺自己撿回了一條命。
「別哭,慢慢說。」
王老爺子的聲音透著關切。
「兩位道長……都死了。」
王玉城抹了把眼淚,鑽進自己的跑車,顫抖著發動引擎,
「是林方殺的……爺爺,那個人根本不是人,他是從地獄來的魔鬼……」
電話那頭陷入長久的沉默,只能聽到沉重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王老才緩緩開口:
「你先回家,路上開車小心。」
王老爺子獨自坐在書房裡,手中的電話遲遲沒有放下。
他踱步到庭院中,望著被薄雲籠罩的殘月,反覆咀嚼著剛才聽到的消息。
「林方……玄真觀……王道長和吳道長……」
他喃喃自語,
「兩位修行多年的道長,竟然都折在一個年輕人手裡?」
夜風吹過,王老不禁打了個寒顫。
如果連玄真觀的人都奈何不了這個林方,那他們王家……恐怕真的要大禍臨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