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家在京都雖然只算三流家族,但比起下面省份的那些家族,已經是個龐然大物了。
即便在京都本地,三流家族下面也依附著一大批小家族,陸家就是其中之一,向來不敢與盧家正面抗衡。
這些年來,盧家使盡各種手段想要逼陸家就範,奈何陸老頭子就是認死理,死活不肯鬆口。
老人觀念傳統,始終牢記祖訓,說什麼也不肯違背先人遺願。
原本有人願意租下鋪子開醫館,陸老還挺欣慰的,沒想到這次盧家直接在這裡就出手阻攔。
他雖然滿心無奈,卻也毫無辦法。
但林方顯然不打算就此放棄。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老黎,我這邊遇到點麻煩,在你們官場系統里的,你來處理一下。」
說完這句就直接掛了電話,然後氣定神閒地等著。
林方心裡清楚,黎老頭肯定一直在關注著他的一舉一動。
盧文斌見狀嗤笑起來:
「老黎?你叫的該不會是街邊下棋的老頭吧?就憑這關係也想撼動京都的官場?真是笑話。」
林方不慌不忙地回應:
「盧少別著急嘛,我這位朋友關係硬得很,待會你就知道了。」
「行,我等著!」
盧文斌冷哼一聲,
「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敢來替你出頭!」
辦公室里頓時陷入僵持。
周主任坐在一旁左右為難,迫於盧家的壓力,他實在不敢擅自批准。
一時間,整個辦公室安靜得可怕,只能聽見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陳雪坐在林方身邊,忍不住壓低聲音問道:
「林方,這段時間我在京都也對這裡的格局有所了解,盧家確實勢力不小,旗下掌控著大批企業呢。你剛才找的是誰啊?是昨晚那位老先生嗎?」
林方靠在沙發背上閉目養神,輕聲回應:
「嗯,我本來不想和官場的人走太近,但現在對方用官場關係壓我們,也是沒辦法。除了官場上的事,其他方面我都不願意麻煩他們。錢財好還,人情債最難還啊。」
他嘴角微微一揚:
「不過還好,這位老黎還欠著我不少人情,正好讓他還一點。」
大約過了十分鐘左右,走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只見一個西裝革履、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子快步走進來,皮鞋踏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周主任見狀急忙起身,臉上堆滿討好的笑容:
「白局長,您……您不是說今天要出差嗎?怎麼突然過來了?」
來人正是藥監局的白局長。
他冷哼一聲,語氣嚴厲:
「我確實要出差,車都已經開出大院了,結果你這邊給我惹出這麼大的事!」
周主任嚇得臉色發白,冷汗直冒。
白局長目光在辦公室里掃視一圈,最後落在林方身上,立即換上親切的笑容:
「這位想必就是林方兄弟吧?」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林方……兄弟?
白局長什麼時候和這個年輕人稱兄道弟了?
盧文斌眯起眼睛,上前一步質問道:
「白局,你這是什麼意思?」
白局長這才注意到他,臉上堆起職業化的笑容:
「喲,盧少也在這兒啊,失敬失敬。待會兒去我辦公室喝茶,我先來處理點內部事務。」
他轉頭看向林方,語氣親切:
「林方兄弟,你們是打算開醫館?」
林方站起身,點頭道:
「沒錯。」
白局長立即板起臉看向周主任,語氣嚴厲:
「周主任,這是怎麼回事?老百姓開醫館自主創業是好事啊,既能解決就業問題,又能造福社會,你怎麼能不批准呢?」
「我……」
周主任有苦難言,偷偷瞄向盧文斌。
白局長繼續追問:
「是他們證件不齊全嗎?」
「不是……」
「那是材料有問題?」
「也……也沒有……」
「既然都沒問題,為什麼不給辦?」
周主任額頭直冒冷汗,臉色發白,支支吾吾答不上來。
盧文斌終於忍不住開口:
「白局,陸老頭那個鋪子的事,你應該清楚吧?」
白局長點點頭:
「知道啊,他不是堅持要開醫館嘛。」
盧文斌指著林方說:
「就是這個人要租那個鋪子開醫館。而且今天早上,他還動手打了我的人。所以我特意來找周主任,不能讓他的醫館開起來。」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白局長,語氣帶著幾分威脅:
「白局,你不會不給我這個面子吧?」
白局長臉上依舊掛著和氣的笑容,語氣卻帶著幾分深意:
「盧少這話說的,我就是想問問,你今天在這裡,是代表你個人,還是代表整個盧家的立場?」
盧文斌聞言一愣。
他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白局長一進門就親熱地稱呼「林方兄弟」,現在又問他代表誰,這擺明了是要站隊。
難道林方和白局長有什麼特殊關係?
可他來之前明明調查過,白局長的社會關係里根本沒有這號人物。
「白局,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你今天是特意來給林方撐腰的?」
白局長呵呵一笑,打起了官腔:
「盧少說笑了。我們這個部門本來就是為人民服務的,老百姓創業是好事,開醫館治病救人更是造福社會,我們理應支持才對。哪有故意刁難百姓的道理?你說是不是?」
盧文斌眼神一冷,語氣強硬起來:
「如果我說,我代表的就是盧家呢?家族派我全權處理這件事,我的話就是盧家的意思。希望白局做事前考慮清楚後果,別引火燒身!」
白局長不慌不忙地整了整衣領,義正詞嚴地說:
「盧少,我也希望你們盧家做事要懂得分寸。我們是在為國家辦事,為人民服務,不是哪個家族都能插手公務的!你們盧家再強,還能強得過國家?自古以來都是先有國才有家,難道你們盧家還想凌駕於國家之上?」
這番話擲地有聲,直接把盧文斌噎得說不出話來。
不愧是能在官場混到局長位置的人,一開口就把問題上升到國家層面,這頂大帽子扣下來,任誰都不敢接。
連一旁的林方都暗自佩服,這些官場老手說話就是厲害,三言兩語就把對方逼得無路可退。
白局長轉向林方,和顏悅色地問道:
「林方兄弟,申請材料都帶齊了嗎?」
林方朝陳雪使了個眼色,陳雪立即從包里取出文件袋遞過去:
「全都準備好了,白局長你看一下。」
白局長接過材料看也沒看,徑直走到辦公桌前拿起筆:
「我這就給你們特事特辦。」
說著便在文件上籤下名字,又鄭重地蓋上公章。
站在一旁的盧文斌看得咬牙切齒,忍不住上前一步:
「白局,你這是存心要和我們盧家過不去嗎?我都親自站在這裡了,你這不是在打我的臉嗎?」
白局長頭也不抬,對周主任吩咐道:
「我給你十分鐘時間,馬上把證件辦好,現在就辦!」
「是!是!」
周主任哪敢怠慢,連忙小跑著去辦理。
白局長這才不緊不慢地看向盧文斌:
「盧少,你這是在和國家作對嗎?干涉公務就是在妨礙國家執法。不是我要打你的臉,是你自己把臉湊上來,讓我不得不打!」
「你……」
盧文斌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指著白局長的手都在發抖,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姓趙的,咱們走著瞧!這梁子算是結下了,我倒要看看你這個局長還能當多久!」
他又惡狠狠地瞪向林方:
「姓林的,別以為過了藥監局這關就萬事大吉了。後面還有消防、衛生、工商一大堆許可證要辦呢,我看你能過幾關!」
說完重重冷哼一聲,摔門而去。
白局長這才笑著招呼林方:
「林方兄弟,來,咱們坐下喝杯茶。」
說著親自給林方斟了一杯茶。
陳雪和陸老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特別是陸老,看向林方的眼神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林方卻顯得十分平靜。
要是黎老頭連這點小事都擺不平,那以後也沒必要再往來了。
白局長抿了口茶,試探著問道:
「林方兄弟,三天後是秦處長的慶功宴,不知你住在哪裡?到時候我開車去接你,咱們一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