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家別墅里,一大家子人聚在一塊兒,都在等林方那邊的消息。
個個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好幾個人在那轉悠來轉悠去。
「都別晃了!眼都給我花了!」
坐在正中的老爺子忍不住發話,其實他自己也坐不住,旁邊的茶涼透了都忘了喝。
一個中年女人憂心忡忡地看向他:
「爸,鵬賦他們突然沒信兒了,電話怎麼也打不通,我這心裡直打鼓……」
老爺子悶不吭聲,手裡緊緊攥著拐杖,右眼皮突突直跳,總覺得要出事。
旁邊一個年輕女孩接過話:
「爺爺,剛收到消息說那邊遇上襲擊了,具體情況不明。我爸他們後來也聯繫不上了……按我爸之前說的,那個林方身手厲害得很,親眼看見他一路追殺咱們盧家的供奉。」
這時,一個中年男人不緊不慢地喝了口茶,臉上帶著幾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他一直惦記著家主的位置,可惜被他大哥盧鵬賦搶了先。
「要我說啊,你們就別瞎操心了。林方再能打,不也就一個人嗎?聽大哥說,現場趕去的古武界高手少說也上百號人。說不定啊,那小子早就被殺死了。」
他說完,轉頭看向老爺子,猶豫片刻後試探著開口:
「爸,我就說如果——如果大哥他們真出了什麼事,咱們肯定得報仇!到時候家裡沒個主事人……不如您老人家重新出山,主持大局?」
這話一出,屋裡的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在場誰不知道,他早就盯著家主這位子呢。
他看了看小兒子,畢竟是自己的親骨肉,最後還是開了口:
「我年紀大了,經不起了。你大哥要是真出了事,老二,這個家就由你來當。」
「爸,這……這合適嗎?」
老二心裡樂開了花,嘴上卻還在裝樣子。
他緊盯著老爸,生怕他改主意,忙又說:
「那我就先聽您的。不過爸,我就是暫時替大哥管一下。只要大哥能平安回來,我立馬把位子還給他。」
「嗯。」
旁邊有人想插嘴,但看老爺子精神不濟,又把話咽了回去。
大哥老婆可不幹了,直接嚷了起來:
「爸,您這話是什麼意思?我男人是死是活還沒個准信呢,您這就讓他代理家主?有您這麼吩咐的嗎?」
老爺子沒理她,只對著老二吩咐:
「你趕緊安排幾個人過去看看,有什麼消息立刻告訴我。」
「好,我這就去!」
老二應了一聲,馬上走出房間。
他立刻打電話叫來幾個手下。
「你們幾個,馬上到山原別墅那邊去看看,查清楚我大哥到底怎麼樣了。」
「二爺,您放心!只要田總還有一口氣在,我們豁出命去也把他救回……哎喲!二爺,您打我幹嘛?」
「打你?打的就是你這個沒腦子的!」
老二罵道,
「我現在是代理家主,但我不要『代理』,我要『替代』,懂我的意思嗎?」
幾個人一愣,隨即都明白過來。
「二爺,我們懂了。盧鵬賦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就算他命大沒死,我們也會幫他『安安穩穩』地走,絕不讓他受罪。」
「很好,快去辦!」
與此同時山原別墅,就剩下林方一個人還站著。
他周圍全是人,可他腳下踩著的,全是沒了氣的。
暴雨嘩啦啦地下,像天漏了似的,澆在每個人身上,又冷又疼。
地上的水積了老深,混著血,顏色都發紅了,一股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堵在鼻子前,嗆得人難受。
正這當口,又有一伙人沖了過來。
「嗬!」
林方咧嘴一笑,那樣子看著有點混不吝,他隨手抹了把刀上的雨水,
「這又是哪路神仙派來的啊?」
來的這幫人是高家的供奉。
他們一到,看清眼前的景象,全都傻了眼。
這……這滿地的人,難道都是他一個人幹的?
這裡頭可還有丹勁級別的高手啊!
高家這些供奉,本身功夫也就那樣,跟盧家半斤八兩,最強的也就兩個丹勁初期。
現在看到丹勁高手都躺那兒了,心裡能不打鼓嗎?
「林方!」
其中一個丹勁武者硬著頭皮,把劍指向他,怒氣沖沖地喊,
「你把我高家少爺打成殘廢,今天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
林方掃了他們一眼,又瞅了瞅另一邊的人:
「你們是高家的,那這邊站著的,就是鄧家的了?行,挺好。我也懶得管你們是誰家的了,反正都是來要我命的,對吧?」
他手裡的長刀猛地一抖。
「嗡——」
刀身發出一陣低鳴,震得落在上面的雨點四處飛濺,連靠近的雨絲都給震散了。
「弟兄們,殺啊!」
鄧家一個供奉頭頭一個喊了出來,揮著刀就往前沖,後面一大幫人也呼啦啦地跟了上去。
林方把眼一橫,嘴角歪了歪,露出那種有點邪氣的笑:
「來得好!這殺得痛快的感覺,可是好久沒嘗過了。」
話音沒落,他提刀就迎了上去。
刀尖朝下,蹭著地面積著的血水,濺起一片猩紅。
他幾步跨過腳下的屍首,周身那股氣勢轟然炸開,震得周身的雨幕都為之一空,整個人就像一尊殺紅了眼的凶神。
就一眨眼的功夫!
一股看不見、卻沉得讓人喘不過氣的力道,猛地壓了下來,罩住了全場。
「怎麼回事……身子怎麼這麼沉……」
「我……我怎麼會跪下去……他到底什麼來頭?」
「媽的,我好歹也是化勁初期,連他的邊都沒碰到,就被壓得動彈不得……真他媽憋屈!」
……
但凡是化勁以下的,沒一個能扛住這股勁。
有的直接給壓趴在了地上,耳朵、眼睛、鼻子都往外冒血,樣子慘不忍睹;
有的雖然勉強跪著,可牙都快咬碎了,臉上沒一點血色,想站根本站不起來;
還有的倒是沒倒,可感覺像被一座山壓著,一步也挪不動,只能拼了老命硬扛。
還能頂著壓力往前沖的,就只剩下化勁中期以上的了,滿打滿算,也不過三十來人。
這情形一變,好多人心都涼了半截,誰也沒想到會是這麼個局面。
一百多號人,轉眼間還能打的,就剩這麼三十來個了。
林方這下真跟餓狼撲進了羊群一樣,整個人都有點殺瘋了。
他手裡那把長刀猛地一掃,那刀光猛得嚇人,直愣愣地朝前壓過去。
那感覺,就像一整座山直接橫著推了過來,又沉又蠻橫,根本沒人能攔得住!
「宰了他!」
衝上來的那三十多人也沒留後手,全都把看家的本事使出來了。
什麼拳頭、長劍、槍、彎刀的,五花八門的武器都往他身上招呼。
雖說人不多,可三十多人拼起命來,那陣仗也挺唬人。
尤其是裡頭那幾個丹勁中期的高手,出手最狠,帶著其他人一塊往前壓。
可林方壓根沒當回事,嘴角一咧,那笑看得人心裡發毛。
他手裡的長刀就那麼直直地往前一推!
又蠻橫,又不講道理,硬碰硬地撞上了對面合力打過來的殺招。
「嘭」的一聲悶響!
那合起來的氣勢,愣是被他一刀給劈散了。
三十多號人當場臉色煞白,眼裡全是驚恐,腳下踩著血水就往後退,亂成一團。
有兩個人被地上的屍體絆了一下,踉蹌著就往地上倒。
噗嗤!
噗嗤!
林方的刀快得只剩影子,刀刃閃過,兩顆腦袋直接就搬了家,滾落在地上。
「今天,老子就當一回閻王,專門來收你們的命!」
這倆,才剛開了個頭。
那些被他的氣勢壓得動彈不得、修為稍低的人,正嚇得渾身發抖呢,林方的長刀,已經朝著他們招呼過去了。
他這話不像人說出來的,倒像直接砸進人心裡頭,聽得人魂兒都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