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念慈他們一行人下午就到了京都,由秦兆興負責接待,為他們接風洗塵。
席間,秦兆興還特意引薦了兩個家族,都是黎家旗下能夠調動的,方便他們後續開展工作。
忙完正事,他們算好時間,匆匆趕到醫館來見林方。
柳念慈這一路上心裡都記掛著林方,生怕他出什麼事。
可誰能想到,一進醫館門口,就看見眼前這番景象,她心裡頓時冒起一股無名火,臉色也跟著冷了下來。
現場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有點僵。
沐梵天見狀,趕緊往前邁了一步,打圓場道:
「林醫生,你的事我們都聽說了。沒受傷吧?要緊不要緊?」
林方心裡明白,沐總這是幫他找台階下呢,馬上順著話頭,裝模作樣地哼唧起來:
「哎呦……你不提還好,你這一問,我、我這心口還真有點疼……那幫人下手太狠了,我不行了,快、快扶我一把……」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用眼角去瞄柳念慈,可她還是冷冰冰地站在原地,絲毫沒有要過來扶他的意思。
林方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這回是真把她惹生氣了。
沐梵天趕忙招呼旁邊的人去扶,大軍反應最快,特別積極地就湊了上來。
「林方,你……你受傷了?」
陳雪一聽就急了,下意識就想上前去扶他,可手剛伸出去一半,猛地意識到不對勁,趕緊縮了回來,不知所措地低下了頭。
她這完全是出於本能的關心,卻沒承想,反而讓場面變得更尷尬了。
林方被人攙著進了裡屋,其他人也都跟著進去了。
陳雪站在原地,一時不知該怎麼辦——跟進去不合適,可干站著又特別尷尬,因為柳念慈也沒動,就站在門外。
她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轉向柳念慈,低聲說道:
「柳總,您別誤會……我和林方之間,真的沒什麼。」
柳念慈語氣冷淡:
「你不用跟我解釋,你也是從天海來的,應該清楚,我對男人沒興趣。」
陳雪聽了,心裡並沒有覺得輕鬆。
她默默想著:
你以前是不喜歡男人,可剛才你那反應,明明就是醋意大發……你早就不是從前那個柳念慈了,你已經喜歡上林方了。
「柳總,我明天會主動辭職的。這段時間給你們添了麻煩,真的很抱歉。」
陳雪語氣誠懇,帶著歉意:
「當初在我最走投無路的時候,是林方幫了我。他讓我在醫館工作,給了我活下去的盼頭。但我心裡一直很清楚,他現在身份不一樣了,地位也越來越高……我配不上他。」
「今天的事真的是個誤會,我不希望你們因為我鬧得不愉快。您能力強,人也出眾,只有您這樣的人,才真正配得上林方。」
「其實我從頭到尾,都沒有向林方表露過什麼感情。但現在既然讓您誤會了,我想……我還是離開更好。」
說完,她等了一會兒。
柳念慈沒有回應,也沒有說話。
陳雪輕輕點了點頭,轉身默默走進屋裡。
柳念慈一個人站在原地,心亂如麻。
為什麼剛才那一幕,我會那麼在意?
難道……我真的愛上林方了?
聽說喜歡一個人,才會介意他和別的異性走得近。
「姐!姐!」
柳念亭拄著拐杖、身上纏著繃帶,一瘸一拐地從裡面走出來,臉上卻滿是興奮。
柳念慈一看她這副模樣,心裡猛地一緊,趕緊迎上去扶住她,著急地問:
「念亭,你這是怎麼弄的?怎麼傷成這樣了?」
柳念亭卻嘿嘿一笑,滿不在乎地說:
「姐,我真沒事兒,就一點皮外傷,過兩天就好啦!」
「這還叫皮外傷?都快走不了路了!」
柳念慈一邊攙著她往裡走,一邊心疼地責備道,
「你快跟我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柳念亭還是一臉輕鬆,語氣里甚至帶著點小得意:
「姐,我告訴你個秘密——我現在可是會武功的人啦!都是姐夫教我的。姐夫真的太厲害了,你都沒看見他出手那樣子,簡直帥呆了!我當時就在旁邊看著……」
她越說越起勁,哪怕身上還帶著傷,也忍不住手舞足蹈地比划起來,結果一不小心扯到傷口,疼得「哎喲」一聲叫了出來。
「行了行了,別比劃了,」
她緩過勁來,又急著說,
「咱們快去看看姐夫吧!他的故事陸遠才講了一半呢!陸遠說他當時一個人對付上百個,打得對方毫無還手之力,簡直牛逼爆了……」
兩人走進病房,正好看見林方正跟別人聊得熱火朝天。
可柳念慈一進來,林方立馬又裝出一副虛弱的樣子。
「林方,別裝了,」
柳念慈直接拆穿他,
「你這點小把戲,騙騙念亭還行。」
一旁的柳念亭聽得一愣,眨著眼睛問:
「姐,你這話什麼意思呀?難道我很好騙嗎?」
林方一看這情形,乾脆也不裝了。
他心裡嘀咕著,有個太精明的老婆,有時候還真不好糊弄。
他坐直身子,看向柳念慈,試著解釋:
「其實剛才那事兒,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現在不想談這個。」
柳念慈直接打斷他,語氣認真地說:
「我們這回來京都,是打算把公司開過來。你也知道,京都是全國的中心,只有在這兒站穩腳跟,才算真正在華夏立足。等我們搬過來之後,你的一舉一動,都會直接影響到公司的發展。」
她頓了頓,接著說:
「所以今天咱們得正式談一次。這次在京都紮根,林源醫藥公司和沐總會聯手推進,你對這個安排有什麼意見嗎?」
林方無所謂地擺擺手:
「我沒意見,你們定就行,這些我也不太懂。」
柳念慈卻格外嚴肅:
「別老拿不懂當藉口。公司說到底還是你的,你得了解大致情況。今天在場的都是將來要常駐京都的高管——這位是採購部的……」
也不管林方樂不樂意聽,她就像給上級做匯報一樣,條理清晰地把情況一一說明。
林方聽得一個頭兩個大。
他是真搞不懂這些商業上的門道,裡面彎彎繞繞太多,什麼人情往來、關係打點,都不是他喜歡的那套。
這一講,就講到了大半夜。
柳念慈總算把公司在京都的整體發展計劃,給林方從頭到尾捋清楚了。
林方一邊聽,一邊慢慢理著頭緒,說道:
「所以是黎家請你們上來的?然後秦兆興給你們引薦了六大二流家族裡的譚家,還有個三流家族阮家,好讓你們在京都順利鋪開業務。」
他繼續分析:
「你們接下來要接手盧家和高家的市場,那產業方向上估計也得跟著轉一轉。」
「往後我可能得參加些聚會,幫公司鋪鋪路。不過我的身份現在還得保密,具體什麼時候公開,全聽你們安排。」
「我得先混進這些上流圈子裡,方便以後行動。另外,你們的安全我也得盯著——誰讓我仇家多呢……唉,說起來秦兆興怎麼連這些都往外說啊,真是的!」
柳念慈聽了點點頭,接話道:
「你仇家多這事,還用別人特意說嗎?你到哪兒不結幾個梁子?你這性格也太張揚了,放在職場肯定吃虧。我勸你收著點,別總是一副瞧不起人的樣子,看著就很欠揍。」
「啊?」
林方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旁邊的人,
「有嗎?我真那麼欠揍?念亭,你說說,我欠揍嗎?」
柳念亭笑嘻嘻地說:
「你要不是我姐夫,我一天想打你三回!不過誰讓你是我姐夫,還這麼厲害呢~我就喜歡你這種『看不慣我又干不掉我』的樣子,反正別人也打不過你,嘿嘿!」
「……」
在場的人都聽得無語了,這柳念亭,還真是心大得沒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