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俊能覺得自己這局安排得天衣無縫,可在蔡雪薇眼裡,簡直可笑。
他有些想不通,瞥了一眼那個還在使勁給周銳推銷村里翠花的老頭,問道:
「你不會真以為,黎家就靠這個老頭,能擋住我們這麼多人吧?」
蔡雪薇苦笑了一下,搖搖頭,懶得再跟他多說。
她知道這老頭是誰。
更清楚林方連罡勁古武者都殺過。
要不是有林方在,她也不會選擇跟黎家合作,畢竟賀家那邊還有個賀家老祖坐鎮,沒有林方加入,黎家根本贏不了。
本來她就很佩服林方的醫術,一直想請他給家裡的病人看看。
後來知道他實力超群,法武雙修,更是覺得撿到寶了。
她掃了一眼對面這一百多號古武者,身邊的古武者保鏢剛才告訴她,這些人里最強的也就丹勁中期。
可林方是連罡勁古武者都能殺的人,人數在他面前就是個數字,不過是群烏合之眾罷了。
正好,她也想親眼看看林方到底有多強。
只是沒想到,林方還有這麼一面——居然是個熱心的媒人!
「賀總,何必跟她費這麼多話,直接讓她看看不就完了。」
魏兆先在賀俊能耳邊低聲說。
賀俊能點點頭,走到屋檐下,對那一百多名古武者下令:
「殺了他!」
森谷美智子也尖聲喊道:
「一起上!」
一百多名古武者同時拔出刀劍、揮起拳頭,氣勢轟然爆發,如同萬馬奔騰,又像深海狂潮直撲而來,洶湧澎湃。
目標只有一個——殺了這個絮絮叨叨的老頭。
圍觀的世俗眾人都替這老頭捏了把汗,覺得他挺可憐的。
讓人意外的是,就算一百多號人殺到跟前了,這老頭還在那賣力地給周銳推銷村裡的翠花:
「……你是不知道,翠花在我們那塊兒可搶手了。隔壁村狗剩他爸,三天兩頭往村長家跑,就想讓狗剩把翠花娶回去……」
林方壓根沒在意衝過來的那些人,拄著拐杖,就跟沒看見似的。
等那些人快衝到面前了,他渾濁的眼睛裡才掠過一絲冷光,手裡的拐杖微微抬起,接著猛地往地上一頓——
嘭!
青磚炸裂,一股像是大壩決堤、黃河奔涌般的氣浪從他腳下炸開,無形的巨浪轟然朝四周掀去。
可他本人還在那絮絮叨叨推銷翠花,眼睛一直盯著周銳,好像非得讓他答應似的。
周銳感覺到那股恐怖的氣浪撲面而來,可就在快到跟前時,氣浪突然拐了個彎,從他耳邊擦了過去。
「周銳啊,我們翠花說了,就喜歡你這樣身板結實的,說你一看就……戰鬥力持久。」
那些衝上來的人,全都臉色發白,感覺一股無形的壓力轟然壓來。
自己原本爆發的氣勢,在這股氣浪的衝擊下,居然直接碎了。
根本擋不住。
所有人全被掀飛出去,不少人被氣浪狠狠撞在胸口,肋骨、內臟像被重錘砸過,一口口血猛噴出來。
鮮血染紅了月光下的銀白地面。
慘叫聲接連響起,不少人臉上全是不甘、憤怒和難以置信。
站在屋檐下的世俗眾人全都看呆了,內心震撼得說不出話。
一個個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幕。
「這……」
「怎麼回事?這些人怎麼突然全飛出去了?」
「完全看不懂,到底什麼情況?」
……
氣浪並沒有朝世俗眾人這邊衝過來,他們一點壓迫感都沒感覺到,也沒察覺到湧向那些古武者的氣浪。
他們只看到剛剛還殺氣騰騰衝過去的人,突然就全被掀飛了,吐血慘叫,簡直莫名其妙。
只有周銳這個世俗之人還好好站在原地。
其實周銳比誰都更能感受到這股力量的恐怖,周圍古武者的慘狀他看得清清楚楚——修為最低的那些內勁古武者,傷得最重。
嘭嘭嘭……
一個個古武者摔在地上,哀嚎聲此起彼伏。
蔡雪薇看得心驚,低聲問身邊的古武者保鏢:
「這……這算什麼實力?」
身邊的古武者保鏢眼神銳利,緊緊盯著戰場:
「他沒出招,看不出來路。只是用拐杖往地上一頓,就爆發出一種氣勢——非常強的氣勢,把所有人都震開了,連丹勁古武者都不例外。」
古武者保鏢頓了一下,繼續道:
「而且看他那副淡定、根本不正眼看人的樣子,確實很強。之前我還不大相信他能殺罡勁古武者,現在看,如果對手是罡勁初期,他恐怕真能做到。」
「至於他真正的實力……我看不出來。他的狀態很怪,跟大多數古武者都不一樣,至少我從沒見過這樣的修行者。」
身為一個修為不低的古武者,能做出這樣的判斷,說明他已經非常認可林方的實力了。
蔡雪薇聽到這麼高的評價,心裡有些激動,但沒再說話,目光轉向森谷家族、賀家和魏家那邊。
那些人臉上全是震驚和不甘。
「不可能……他到底是什麼人?」
賀成弘滿臉難以置信,盯著那個還在喋喋不休的老頭,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賀俊能拳頭攥得死死的,咬著牙,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森谷美智子看了一眼身邊的一個古武者,問道:
「他到底是誰?」
那古武者搖了搖頭:
「我在古武界這麼多年,從沒見過這號人。看來黎家不是沒準備,他們沒叫更多供奉來,是因為對這個老頭有絕對的信心——這人絕對不簡單。」
林方還在那說個不停,周銳已經徹底懵了,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林方這時轉過身,看向黎景天:
「那個……黎總,我說了這麼多,你不打算給我倒點水喝?」
黎景天連忙應道:
「前輩稍等,我這就去拿。」
「拿茅台!」
沒過一會兒,黎景天就抱著一瓶茅台跑過來,雙手遞上,眼神里滿是恭敬和激動。
林方接過酒瓶,直接對著嘴灌,跟喝水似的。
「啊……痛快!」
他擦了擦嘴角的酒,轉頭看向周銳:
「黎總,你覺得他跟咱們村的翠花配不配?」
黎景天的注意力本來還在那些癱在地上的古武者身上——有些人已經重新爬起來,準備再次動手了。
聽到林方突然這麼一問,他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啊?……哦!配,太配了!簡直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一定得讓他把翠花娶了。」
林方看向周銳,得意地說:
「小伙子,聽見沒?黎總都說配了。這樣,你跟翠花結婚,讓黎總給你們當證婚人,怎麼樣?」
周銳感覺到那些倒下的古武者又衝上來了,但他心裡清楚,再來幾次都一樣,根本贏不了,只好說:
「前輩,晚輩已經有婚約了,您就別再提翠花了。」
黎景天看著那些衝上來的人,急忙提醒:
「前輩,他們又來了!」
林方懶洋洋地說:
「你不用走,在這兒幫我拿著酒。」
他抬起眼睛,寒光一閃,一股冷意瞬間瀰漫開來,周圍的氣場驟然壓下,仿佛一座無形的大山轟然鎮落。
沖在前面的幾個古武者直接「撲通」跪了下去,膝蓋下的青磚都裂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