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時分。
黎家老祖帶著人總算回來了。
活著的一個不少,還抬回來不少屍首——都是這次折掉的黎家古武者和供奉。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這道理誰都懂。
可要論代價,對面死的人更多。
仗打贏了,這比什麼都實在。
回來的人一個個渾身是血,臉上卻都掛著掩不住的笑。
「哇,烤肉!」
柳念亭第一個衝過來,手上還沾著血,伸手就去抓盤子裡的牛排。
啪!
林清嵐一巴掌拍開她的手:
「洗手去,髒不髒啊你。」
她掃了一眼滿身血污的眾人,提高嗓門道:
「都聽著,別一身血就往這兒湊。死了的,趕緊安排後事,好好安葬,沒死的,收拾乾淨了再來吃東西!」
話是糙了點,但理不糙。
大伙兒一聽,紛紛動起來。
浴室門口很快排起了隊。
柳念亭動作最快,沒一會兒就洗完沖了出來,抓起一根烤羊腿就啃,半點形象都不顧。
「師姐,我跟你說,我今天幹掉了三十多個!你是沒看見,那幫人見了我跟見了鬼似的……」
她邊啃邊嘚瑟,話匣子一開就停不下來。
回來的人越來越多,屋裡坐不下,乾脆又在外面生了堆火,火鍋和烤肉一起上。
滿屋子都是人,個個都在說自己今天的經歷——怎麼險象環生,怎麼反敗為勝,說得眉飛色舞,熱血沸騰。
林方偶爾也接幾句話,可這些人一興奮起來,他根本插不上嘴,光聽就夠熱鬧了。
不過讓林方挺驚喜的是,黎冉在這場戰鬥中突破了,直接邁進了罡勁境界。
她正跟大家分享突破時的那股勁兒,周圍的人都聽得特別認真。
林方看見有些人身上傷口還滲著血呢,卻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樣子。
除了在這兒吃吃喝喝的,還有十幾個重傷的,在房間裡躺著起不來。
一直等到天亮。
林方也沒等到老婆回來,心裡有點放不下,打了個電話過去。
是蘇沐晴接的,說他們忙了一整夜,現在她還在外面奔波。
商戰跟古武者拼命不一樣,不是見個生死就完了。
這種事得按規矩來,得花時間周旋。
林方囑咐了幾句,讓他們注意身體,別硬撐。
天亮了。
雪終於停了,東邊太陽緩緩升起來。
林方他們卻熬不住了,一個個倒頭去補覺。
昨兒喝得都有點高。
一覺睡到下午兩點多。
「啊——!」
一聲尖叫突然從林方睡的屋裡傳出來。
大伙兒嚇了一跳,趕緊衝過去。
卻看到林清嵐抱著手臂守在門口,眼睛一瞪,掃過所有人。
大家瞬間懂了,趕緊後退,裝作什麼都沒聽見,各自散開忙活去了。
房間裡。
林方一睜眼,發現自己光溜溜的,老婆柳念慈緊緊裹著被子坐在旁邊,正瞪著他,眼裡明顯帶著火。
「你……你不是在公司,沒回來嗎?」
林方心裡一咯噔,小聲問了一句。
目光一掃,忽然瞥見床單上幾點暗紅的血跡。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昨晚零零碎碎的片段涌了上來——好像迷迷糊糊的,自己就壓了上去……老婆似乎也沒推開,反而有回應。
具體細節,卻怎麼都想不真切。
「林方……」
柳念慈聲音有點顫,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你答應過會尊重我的……你……」
話沒說完,眼淚就掉了下來。
她是天亮才到家的。
本來只想眯一會兒就去公司,可不知怎麼回事,躺下之後渾身發熱,心裡一陣陣發慌,特別想……正好又聞到了林方身上的味道。
現在回想起來,自己當時好像……還挺主動。
這根本不是她平時的樣子。
林方也在拼命回想。
發生這種事,自己怎麼可能一點意識都沒有?
他越想越不對勁,一股火猛地竄上來,扭頭就瞪向房門方向。
「林清嵐……你……你這個喪心病狂的瘋子!」
肯定是師姐搞的鬼!
昨晚那瘋女人到底往他酒里摻了什麼東西?!
柳念慈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了。
她回來的時候,大家都睡了,只有林清嵐師姐還醒著,還特意給她煮了碗面,說什麼「忙了一夜,得補補」。
雖然是被師姐算計的,可林方作為「主犯」之一,這「罪」……也逃不掉。
砰!
門被猛地推開。
林清嵐直接沖了進來,看了看床上的兩個人,眉毛一挑:
「怎麼,對我有意見?」
林方火氣也上來了:
「誰讓你這麼幹的?」
「我乾的,怎麼了?」
林清嵐抱起胳膊,
「你們倆本來就是夫妻,要個孩子犯哪條法了?還是爹媽不准了?」
「我們有我們的打算,還沒到那一步!」
林方氣得直皺眉,
「你這是胡來!」
「打算?你們的打算要拖到什麼時候?!」
林清嵐冷笑一聲,
「林方,你別忘了咱倆之前的約定!再說了,反正合法夫妻,又沒礙著誰。不高興?有本事你來打我啊。」
說完,她轉身就走。
房門又被砰地一聲甩上。
房間裡頓時安靜下來。
林方看著老婆臉上的淚痕,心裡一陣發緊。
「對不起,」
他聲音低了下去,
「我師姐這人……做事從來不管別人。事已至此,解釋再多也沒用。你要打要罵,我絕不還手!」
柳念慈低著頭,半天沒說話。
林方更慌了:
「你別不說話啊……你不罵我兩句,我心裡更沒底。」
柳念慈這才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輕輕嘆了口氣。
「你先……把衣服穿上。」
林方趕緊手忙腳亂地套衣服。
柳念慈下意識別過臉,可眼角餘光還是瞥見了——他背上那幾道鮮紅的抓痕。
昨晚那些模糊又熾熱的畫面,突然一下子全涌了上來。
她當時緊緊抱著這個男人——破瓜那一刻,疼得鑽心,背上那幾道印子,就是她情急之下抓出來的。
「還疼嗎……」
話問出口,她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啊?」
林方一時沒反應過來,直到背後傳來一陣刺痛,才猛地想起昨晚那一幕,趕緊搖頭,
「不疼,不疼了。」
他匆匆穿好衣服,轉過身想看看她。
柳念慈卻別開臉:
「你先出去。」
林方只好退到外面的小客廳,在沙發上坐下,想摸根煙出來定定神。
「啊——!」
臥室里突然傳來一聲驚叫,緊接著是什麼東西摔在地上的悶響。
林方心裡一緊,立刻沖了進去。
柳念慈已經穿好衣服,整個人卻跌坐在地上。他趕緊上前扶她。
「怎麼了?摔著哪兒沒有?」
柳念慈咬著嘴唇,拳頭一下下捶在他肩上:
「都怪你……都怪你!一點都不知道輕重……扶我到床上去。」
「輕重?」
林方愣了愣,突然想起之前魏芯苒發給他那些「教學影片」里,好像提過這個。
他一下子明白過來,目光不自覺往下瞟了瞟。
「流氓……你看哪兒呢!閉眼!」
柳念慈臉上頓時燒得通紅,羞得恨不得鑽進被子裡。
林方趕緊收回目光,一把將她抱起來放到床邊,嘴裡還小聲嘟囔:
「至於路都走不了嗎?我看影片裡那些……第二天都好好的啊。」
柳念慈臉唰地紅了,拳頭捶在他肩上:
「你還說!不許說了!」
「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
林方嘴上認錯,心裡其實有點美滋滋的。
雖然昨晚迷迷糊糊的沒什麼實感,但兩人之間最後那層紙,總算是捅破了。
柳念慈扯了扯被子,指揮起來:
「把床單換下來,趕緊洗掉,別讓人看見了。還有,我要洗漱,把我衣服拿來。今天公司還有一堆事,都讓你給耽誤了……」
林方連忙去拆床單,看到上面那抹暗紅,動作頓了頓。
「念慈,」
他轉過頭,
「要不今天就歇一天吧?你這樣子……」
「現在正是要緊的時候,怎麼能歇?」
柳念慈瞪他一眼,
「你趕緊的,陪我回公司。把我上班穿的衣服拿來——等會兒你抱我從窗戶下去,別讓人看見。」
她說著,手指向了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