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圍牆,時不時能看到有人影被高高拋起,又重重摔下,伴隨著悽厲的慘叫,鮮血時不時飛濺到牆頭。
林方和姜煜釗他們就站在牆外不遠處,平靜地看著,偶爾閒聊幾句。
李岳眉頭皺得緊緊的,忍不住問:
「林前輩,陸遠……他真的是古武者嗎?」
林方搖了搖頭。
「不是古武者,就不能殺古武者了?」
林方語氣平淡,卻讓李岳心頭一震,
「你們這種老觀念,該改改了。陸遠經過我的淬鍊,身體早就和普通人大不一樣。將來他超越你,只是時間問題。」
這話一出,旁邊幾人都愣住了。
李岳可是罡勁中期的修為,足足花了一百多年才走到這一步,其中的艱辛可想而知。
可在林方嘴裡,超越他似乎……是件很簡單的事?
另外兩位丹勁古武者更是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次跟來的罡勁古武者,算上李岳一共七個。
人數不多,但實力擺在那裡。
他們這些人,一次次被林方刷新認知。
本以為林方也就是罡勁水準,沒想到他連宗師都能斬殺。
這簡直是天大的驚喜。
跟著真正的強者,才有機會變得更強。
他們越來越覺得,這次是跟對人了。
「姜煜釗,」
林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隨口問道,
「宗門那邊怎麼樣了?」
姜煜釗趕緊回答:
「框架基本都搭好了,就剩一些內部裝修。黎家那邊提供了不少資金,建設都是按您之前的要求來的。至於裝修風格……您還沒給具體方案,要不要抽空過去看看?對了,我拍了一些現場的照片和視頻。」
「拿來看看。」
姜煜釗立刻掏出手機,遞了過去。
林方接過手機,對那兩位丹勁古武者說道:
「你們倆趕緊進去吧,裡面的古武者,一個不留!咱們還得趕去下一個地方,抓緊時間。」
兩人應了一聲,身形一晃,便朝著鏡心道場的方向疾掠而去。
林方這才低下頭,翻看姜煜釗手機里的照片和視頻。
畫面里都是毛坯大樓,主體框架已經成型,只差內部裝修了。
「大體上還可以。」
林方看了一會兒,說道,
「裝修就走中式風格,稍微復古一點。資金我再轉一筆給你。黎家那邊出了多少,帳要記清楚,我不想一直欠著人情。」
「明白。」
「宗門的事,沒被人盯上吧?」
「關注的人肯定有,但沒引起什麼特別的懷疑。古武界裡,每天都有新宗門建起來,也每天都有老宗門被滅掉。我們一直在幕後操作,沒人能猜到這個宗門真正的主人是誰。」
林方點了點頭。
「等完工了,你們就該進入正式訓練了。」
他目光掃過面前幾人,
「丹勁太弱,罡勁……也還不夠。你們得上到宗師境,那才是真正踏入武道修行的門檻,會接觸到完全不同的東西。」
「我之前教你們的藥浴方法,還有讓你們看的那些書,沒落下吧?」
幾人連忙回答:
「沒有!只要沒任務,我們都在泡藥浴,書也一直在看。就是……書上說的東西太深奧了,大部分都看不太懂。以前我們修煉,從來沒往這些方面想過。」
要不是親眼見到林方訓練黎家古武者,效果那麼顯著,他們恐怕都會懷疑這些修煉方法是不是有問題。
剛才又看到陸遠以世俗之身,硬生生擰掉了古武者的腦袋,他們心裡那點疑慮,算是徹底打消了。
林方笑了笑。
「以後你們自然就懂了,剛才陸遠的表現,你們也看到了。所謂武道,不過是大多數人認可的一種修煉方式罷了。」
他語氣平淡,
「世間大道萬千,最終都歸於自然。就像《道德經》里說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有靈,修行之法,又豈止武道一種?」
他頓了頓,忽然問了個看似無關的問題:
「你們覺得,《山海經》里寫的……都是真的嗎?」
字面意思大家都懂,但這話里的深意,卻沒人敢說自己明白了。
一位丹勁古武者猶豫著開口:
「《山海經》……不是神話傳說嗎?」
林方沒回答,只是又笑了笑,把話題轉開了。
沒過多久。
鏡心道場的大門,「吱呀」一聲被從裡面推開了。
陸遠、鐵鷹,還有那兩位丹勁古武者,渾身是血地走了出來,站在門口。
林方抬腳走過去,其他人緊隨其後。
走進道場。
眼前是一片狼藉。
屍體橫七豎八躺了一地,鮮血匯成暗紅的小溪,濃重的血腥味嗆得人喘不過氣。
旁邊的閣樓被打塌了大半邊,木料磚石散落得到處都是。
「有漏網之魚嗎?」
林方問。
一位丹勁古武者低下頭:
「跑了三個,都是丹勁高手。」
林方瞥了他一眼。
那古武者頓時一哆嗦,趕緊認錯:
「林前輩,是我疏忽,甘願受罰!」
林方沒再說什麼,轉身往外走。
「在這兒耽誤的時間有點長了。」
他聲音平靜,腳步卻沒停,
「趕緊走。」
十個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盡頭,朝著下一個目標趕去。
車裡。
一位丹勁古武者臉上帶著不解,忍不住問道:
「林前輩,咱們這次來,不是為了救趙醫生嗎?現在去屠鏡心道場……這跟救人有什麼關係?」
林方靠在座椅上,眼睛都沒睜,隨口道:
「李岳,你跟他們說說。」
李岳點了點頭,看向那位提問的古武者:
「趙醫生被抓,是森谷家族在背後搞的鬼。東瀛國古武界的格局,不用我多說了吧?你們心裡都應該有數。」
他頓了一下,繼續解釋:
「森谷家族和鏡心道場關係很深,鏡心道場背後站著的是黑川組,但明面上的經營者,就是森谷家族。想用古武者的方式跟森谷家族較量,就得跟他們手下的古武者動手。不過像百里三道場這種地方,大部分都是世俗弟子,真正的古武者只有高層。」
「所以,陸遠以世俗之身去屠那些世俗弟子,合情合理,不會落人口實。我們主要的目標,是清理掉裡面的古武者。」
「這算是正式跟森谷家族攤牌前,先給他們的一點『誠意』。讓他們明白,就算是在他們的地盤上,我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那位丹勁古武者想了想,又問:
「這種道場裡,最強的古武者也就丹勁期吧?連李岳前輩你也要親自出手?是為了以防萬一嗎?」
林方本來懶得解釋太多,但想了想,還是決定給他們透個底,好讓他們有個心理準備。
「屠殺這些道場,只是開胃菜。」
他語氣平淡,卻讓車裡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你們聽說過武戶監獄嗎?我們後面,可能要闖那個地方。」
武戶監獄這幾個字一出來,車裡頓時一靜。
幾個人同時愣住了,臉上不約而同地露出了驚愕和深深的擔憂。
那位丹勁古武者一聽,臉色都變了,急忙說道:
「林前輩,那可是東瀛國專門關押古武者的地方,號稱最森嚴的監獄之一!鎮守的人,修為肯定深不可測,至少也得是宗師起步!我聽說不少人想從裡面救人,結果人沒救出來,自己反倒搭進去了。咱們……真要去闖那種地方?」
林方剛想開口,手機忽然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立刻接通。
「林方,我見到趙承宇了。」
聽筒里傳來雲珂的聲音。
「他在哪兒?」
林方問。
「監獄。」
「武戶監獄?」
「看來你對東瀛國古武界,也不是一無所知嘛。」
雲珂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凝重,
「既然你知道這個監獄,就該明白它有多難闖。你千萬別衝動,人被送進那裡,只能靠外交手段慢慢交涉,讓他們主動放人。你現在在哪兒?交流會那邊如果沒事了,你先回來,我們商量一下。」
林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了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
「你覺得周運發演的《監獄風雲》,怎麼樣?」
電話那頭明顯一愣:
「林方,你別亂來……」
「我覺得,」
林方打斷她,語氣平靜,
「劇情還可以更精彩一點。」
說完,他直接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