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一下子繃緊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林方這桌。
林方倒是一點不緊張,還在那不停地夾菜,眼神裡帶著點玩味,看著對面那位東瀛國古武者。
佐松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心裡直冒火,可一想到身後人多勢眾,又穩了下來,冷聲道:
「你以為殺了我就能脫身?別做夢了,我死了,你的人也活不了,你自己也得留在這兒。」
「我知道你是宗師境,可我們這兒也有宗師,再加上法術者布的陣法——你根本沒勝算。」
林方笑了笑,轉頭對旁邊人說:
「怎麼不吃啊?這麼多好菜,別浪費。」
說完又看向佐松:
「看來你們對我的人還挺上心嘛。反正我也快死了,不如跟我說說,你們怎麼好意思對手無寸鐵的普通人下手?這臉皮是怎麼練的?」
佐松回頭看了一眼自己人,表情放鬆了些:
「你殺過我們東瀛國好幾個人,在座的都跟你有仇。今天你踏進這兒,就是你們華夏人說的『龍潭虎穴』,別想活著出去。」
「至於抓你朋友……這還用問嗎?你在華夏,我們沒十足把握動你——畢竟你是連宗師都殺過的人。」
「不過你知道嗎?」
他頓了頓,
「你朋友最大的錯是什麼?」
林方搖了搖頭。
佐松繼續說道:
「他最大的錯,就是認識你!我們查過你,知道你這人重情義,不可能放著朋友不管。如果你真不管,以後誰還敢跟你?所以我們料定你一定會來。」
林方點了點頭,說道:
「你倒是沒看錯,我這人吧,優點不多,要是連自己人都不護著,往後可真沒人搭理我了。不過我還想問一句——森谷家族,在這裡面算哪一出?」
佐松瞥了一眼不遠處的森谷美智子,說道:
「聽說你殺了她姐姐,她恨你入骨!抓人的事就是她安排的,她才是真正推手。」
說著他又看向雲珂:
「就算你們龍淵閣的人來了,也一樣沒用。我們東瀛國的女子確實死了,死在你們手上。」
雲珂眼神一冷:
「這麼下作的手段,分明是栽贓。我回去一定會上報,討個說法。」
佐松嘴角一扯:
「那也得你能回得去才行。本來我們是不想動你的,可再一想——你雖是龍淵閣的人,卻也是古武界的人,得按武道規矩來辦。到時候,你也不過是因公殉職,你的組織會記得你的。」
林方指了指一旁的於憶柳:
「那她呢?她跟這事沒關係吧?你們也要動手?」
佐松看了一眼:
「華夏港島蔡家的人,這是森谷美智子的意思,大概是生意上的舊怨,具體我就不清楚了。」
於憶柳臉色一沉,沒想到這場宴會對她而言,竟然也是鴻門宴。
港島蔡家主營珠寶玉石和房地產,她這次來東瀛國主要是為了開拓市場,一直以來都還算順利,沒出過什麼事。
哪想到,突然之間就惹來了殺身之禍。
林方兩手一攤,說道:
「照這麼說,咱們這一桌是沒人能活著出去了?」
他轉頭看向身邊幾人:
「聽見沒?一個都跑不了,這算是咱們最後一頓飯了,還不趕緊多吃點,以後可沒機會了。」
於憶柳和陳姐都有點發懵。
都到這地步了,他怎麼還能這麼輕鬆?
又是陣法又是宗師在場,光靠他一個人,怎麼可能應付得過來。
林方忽然壓低聲音,朝佐松勾了勾手指:
「你站起來,把頭湊過來點,我告訴你個秘密。」
佐松一愣,有些猶豫,但還是站起身,往前湊了過去。
林方也稍微往前靠了靠。
突然——
他右手猛地伸出,一把抓住佐松的腦袋,狠狠往下一按!
「砰」的一聲!
整張臉直接被摁進了中間那鍋海鮮湯里,砂鍋當場被砸穿。
佐松拼命掙扎,周身爆出一股兇猛的氣勢,可無論他怎麼掙,就是掙脫不開。
被林方死死摁在那兒。
這突如其來的一下,把雲珂她們都嚇了一跳。
四周的東瀛國古武者一下子全動了,紛紛拔出長刀,氣勢節節攀升,殺意瞬間籠罩過來——眼看就要撲上來了!
林方手上猛地再加力。
「砰!咔嚓——!」
大理石桌板直接被他按裂,桌上的酒菜嘩啦散了一地。
佐松終於掙開,踉蹌著連退幾步,大口喘氣,臉色發白。
他臉上還粘著魚刺,衣服上掛著一塊魚頭,模樣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那群古武者刀光凜冽,眼看著就要衝上來。
林方卻抬頭看向眾人,不急不慢地說:
「急什麼呀?都別急嘛!」
這些人眼神冰冷,殺意層層疊疊地壓過來,刀威瀰漫,像海浪一樣湧起。
那位宗師境的老婦石上葵站起身,走到眾人面前,目光如刀,盯著林方:
「華夏人,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林方看著她,開口道:
「你是他師父?那這一切,可都是你的錯了。」
石上葵一愣:
「怎麼就成我的錯了?」
林方指了指滿地狼藉:
「教不嚴,師之惰!自己徒弟沒管好,一點規矩都不懂。我吃得好好的,他過來打擾;現在又把我的飯桌砸了,害我餓肚子——你說,這不該怪你嗎?」
石上葵:「……」
她本來以為對方會說什麼遺言或是狠話,哪想到他還在計較吃飯的事。
這跟她想像中宗師的模樣,可一點都不一樣。
「喂,怎麼不吭聲了?不想認帳是吧?」
林方指著她,嗓門都提了起來:
「這就是你們東瀛國的待客之道?真讓我開眼了,連點基本禮貌都不講。」
「……」
在場的人全都跟不上他的思路。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計較吃不吃的問題?
活命不比吃飯要緊嗎?
終於,一個丹勁古武者忍不住了,出聲喊道:
「石上前輩,別跟他廢話了,動手吧!」
其他人也跟著喊起來:
「一個吃貨罷了,殺了他!」
「華夏居然有這麼貪吃的人,死到臨頭還惦記吃!一起上,宰了他!」
「這種浮誇的傢伙,怎麼可能真是宗師?大夥一起動手!」
雖然嘴上喊得凶,刀也都拔出來了,可他們還是等著石上葵發話——這是對宗師的敬畏。
石上葵能感覺到眾人的怒火。
她轉過身,走回自己的座位,拿起叉子,叉了塊肉放進嘴裡,慢慢嚼完,這才緩緩開口:
「啟陣,殺敵!」
守在陣眼處的法術者立刻催動陣法。
整座小島瞬間被陣法籠罩,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天而降。
東瀛國的古武者們終於等到命令,手持長刀、武士刀、利劍,一股腦地沖了上來。
林方站在原地沒動。
他能感覺到陣法帶來的壓制力,不過對他沒什麼影響。
受影響最大的是於憶柳——她臉色發白,明顯感覺到巨大的壓力,被陳姐護在身後。
要不是有人護著,她這會兒恐怕已經站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