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方趕到約定的山頭與李岳等人碰了頭。
幾人把最近打聽到的武戶監獄情報匯總了一遍——這些天他們在東瀛沒閒著,一直想方設法搜集和這個監獄有關的線索,能挖多少算多少。
李岳先開了口:
「這監獄歸黑川組直接管,特別是內監區,關的全是世界各地抓來的武道高手,看守非常嚴。外監區倒相對容易混進去一些。」
「其實咱們錯過了一個好機會。」
他語氣裡帶著惋惜,
「前陣子森谷美智子本來已經把趙承宇帶出監獄、準備離開了,結果人半路被截了下來。這麼一鬧,監獄那邊警惕性肯定更高了。原先我們推斷趙承宇是關在外監的,現在這一出之後,就怕他已經被轉到內監去了。」
姜煜釗在一旁補充:
「而且這事出了之後,這幾天陸續有不少新面孔的武者進了監獄,進去就沒再出來過。估計是增派了守備力量,以後想混進去只會更難。」
他說完看向林方,神色有些著急:
「林前輩,我擔心再拖下去,對方人手越調越多,咱們行動會更困難。您看……什麼時候動手比較合適?」
林方靜靜聽完,沉默片刻才開口:
「你們覺得,如果是宗師級別的犯人,一般會關在哪兒?」
姜煜釗想都沒想:
「那肯定是最核心的內監區。」
「這次劫獄,龍淵閣在背後給了支持,」
林方緩緩說道,
「但他們也有一個要求——儘量多救出被關的華夏武者。其中有一位龍淵閣的宗師,江斷流,也是我們必須帶出來的人。」
「龍淵閣也要參與?」
李岳等人聽了都有些意外。
畢竟龍淵閣身份特殊,代表的是官方立場。
直接參與劫獄,弄不好會影響兩國之間的外交。
雖說武道本身不分國界,但武者畢竟各有國籍,國與國之間明面上的規矩還是要顧忌的。
龍淵閣這個決定,確實有些不尋常。
林方搖了搖頭,開口說:
「你們擔心的,我明白。可你們能想到的,龍淵閣的人難道就想不到嗎?這事咱們不用多琢磨,到時自有龍淵閣的人來接應。對了,青龍宗師也會來。」
「青龍宗師也要來?」
眾人再次吃了一驚。
青龍可是「三龍」之一,是擺在明面上、對外起震懾作用的宗師級人物。
他的行蹤向來被人盯得很緊,可以說一舉一動都在明處。
這次連他都派過來,看來龍淵閣是沒打算遮掩這件事了。
林方點了點頭,接著說道:
「我琢磨了一個法子——亂中取勝。到時候咱們的目標,就是把裡面關著的武者全都放出來,不分哪國人,打開牢門讓他們自己鬧。敵人的敵人,就算不是朋友,也能替咱們製造混亂。」
「龍淵閣的人還沒到位,所以咱們還得再等幾天。等他們一到,立刻動手。」
大家紛紛點頭。
聽上去,龍淵閣的參與確實讓他們心裡多了幾分底。
龍淵閣實力深不可測,行事一向有章法,他們既然敢插手,想必是有相當大的把握。
林方又問道:
「這幾天你們這邊怎麼樣?有沒有被盯上?」
「我覺得我們可能暴露了。」
姜煜釗想了一下,說道,
「為了多打探些消息,我這陣子混進了東瀛國內好幾個武者聚會裡,但總感覺有人在暗中盯著我。只是對方一直沒動手。」
林方笑了笑:
「你的感覺應該沒錯。之前咱們端掉鏡心道場的事,黑川組那邊多半已經知道了。接下來你們儘量分散行動,別聚在一塊兒,免得把其他人也暴露了。每次碰頭之前,一定要確認甩掉了尾巴。」
眾人紛紛點頭,表示明白。
林方跟他們聊了很久,彼此把最近的情況都交流了一遍。
不知不覺就到了下午。
林方原本打算返回竹林小屋,卻接到於憶柳打來的電話,說想見一面。
地點還是上次那兒。
於憶柳和陳姐已經提前到了。
現在的陳姐對林方再沒半點懷疑,態度恭敬得很——這份恭敬是衝著絕對的實力來的。
桌上火鍋已經咕嘟咕嘟滾著,烤盤上的肉也滋滋作響。
三人簡單客套幾句就坐下了。
陳姐先開口:
「小姐說你大概愛吃烤肉,看來還真猜對了。林前輩,最近外面的風聲,您聽到多少了?」
林方邊夾肉邊問:
「什麼風聲?」
「有三個鏡心道場被人掃平了,是您手下乾的吧?」
陳姐壓低聲音,
「這事已經傳開了,我託了些關係打聽,聽說天魔門也可能會插手——不過他們似乎不直接對您動手,而是衝著在道場露過面的那幾位去。」
林方眉頭一皺。
這消息比他之前知道的更具體:
「還打聽到什麼?」
陳姐舉杯跟他碰了一下,仰頭喝乾,接著說:
「黑川組已經準備對您下手了,而且武戶監獄那邊增派了重兵,眼下正是看守最嚴的時候。他們估計就等著您往裡闖。您要救的人,很可能被關在最難進的內監。這一趟……怕是九死一生。我希望您行動之前,務必做好萬全的準備。」
林方舉杯跟她碰了碰,一口喝完,說道:
「多謝你告訴我這些,不過監獄這趟,我是非去不可。」
他目光轉向於憶柳,又問:
「你們特意叫我過來,應該不止為了說這些吧?這些事電話里也能講。」
於憶柳也舉起杯子,三人一起碰了碰,都幹了。
她放下杯子,才開口:
「我準備回港島了,今天算是跟你道個別,吃頓散夥飯。」
「這麼突然?」
「沒辦法,海石島那件事我跟家裡說了之後,他們擔心我在這裡不安全,堅持讓我回去!工作會有人來接手的。」
於憶柳語氣里透著無奈。
她其實不想走,可家族安排下來了,她也只能服從——說到底也是為她著想。
她頓了頓,接著說:
「認識你,我挺開心的。本來很想親眼看看你怎麼闖武戶監獄……現在可能沒機會了。等東瀛這邊的事了,你會來港島的吧?到時候我給你當導遊,那兒可是我的地盤。」
林方夾了塊烤肉送進嘴裡,邊嚼邊說:
「行,那就港島見,什麼時候動身?」
「明天。」
「來,再走一個,就當給你送行了。明天我就不去送了,身不由己。」
「明白,來!」
三人又幹了一杯。
這頓飯喝了不少。
林方酒量好,倒是於憶柳和陳姐兩人都有些醉意了。
告別的話總歸有些傷感,誰也沒多說。
散場時已是深夜。
林方獨自離開,身影漸漸融進冰涼的月色里。
於憶柳望著他遠去的方向,人好像忽然清醒了些,低聲說:
「林方……你可不能死,聽見沒有?」
聲音很輕,沒人回應。
她就靜靜站在屋檐下,望著夜色出神。
陳姐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小姐,他有未婚妻了……」
「陳姐,你說什麼呢。」
「陳姐是過來人,你眼神騙不了人的。他是能斬殺宗師的人物,往後跟咱們註定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沒有結果的事,不如趁早斷掉念頭。世上最傷人的,就是感情這回事。」
「陳姐,聽你這語氣……以前也被誰傷過吧?而且傷得還挺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