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法內早已亂成一片。
人頭攢動,血霧瀰漫,殘肢斷臂不時從混戰中飛出來。
每時每刻都有人倒下,可後面的人還是像飛蛾撲火一樣往前涌。
林方站在人群中央,手中陰陽尺泛著乳白色的劍芒,邊緣暈開一層淡淡的青色。
劍氣在他周身狂暴地捲動,不斷絞碎撲上來的敵人。
他身上的血不知是別人的還是自己的,可敵人就像斬不斷的潮水,一波接一波撲上來。
「呃啊——!」
一聲熟悉的慘叫突然傳來。
林方猛地回頭,眉頭擰緊——居然有個宗師混在人群里,趁亂一刀解決了他這邊一個人。
斷雲穿月!
劍光如線,疾射而出。
這一劍不知穿過了多少血肉之軀,直奔那名宗師而去。
劍芒所過之處,身體接連炸開,硬生生在人群中撕開一條血路。
轉眼間倒下幾十人,劍光已殺到對方面前。
那宗師早有察覺,側身就閃。
他速度極快,可終究沒能完全避開,左肩被劍氣洞穿,血立刻涌了出來。
他卻咧嘴笑了。
「繼續殺!把他身邊那些人——先給我清乾淨!」
更多的人撲了上來,戰意像山呼海嘯,刀光劍影層層壓來。
雲珂、姜煜釗他們修為是不弱,可對面有強有弱,人實在太多。
幾人已經拼掉了幾百個敵人,自己消耗也不小。
身邊又有人倒下——一個小隊轉眼就被團滅。
剩下的人渾身是血,傷痕累累。
轟——!
地面猛地一震,直接裂開!
簡直跟地震似的,好多人根本站不穩,一條條裂縫從中心往外蔓延。
眨眼間,八道裂痕順著八卦方位炸開,越裂越寬,不少人失足掉了進去。
「啊——這什麼壓迫感?!」
「氣勢太強了……站不住!」
……
所有壓力,都來自太極八卦的中央——林方。
那股氣勢如同實質,沉沉壓下,修為稍低的古武者當場被摁趴在地,要麼掉進裂縫,要麼成片倒下。
血混著塵土漫開,一張張臉上寫滿恐懼、憤怒,還有不甘。
突然——
林方的身影從陣法中消失了。
幾個藏在暗處的宗師心頭一緊。
可他們的任務很明確:
先殺林方之外的人。
那名用劍的宗師目光一掃,盯上了雲珂。
她雖然只是罡勁,但已經斬了不少人,必須優先除掉。
劍光毫無徵兆地出現在雲珂面前。
雲珂反應算快,抬劍硬擋。
可實力差距太大,她被震得連連後退,每接一招都像扛著一座山,虎口發麻,幾乎撐不下去。
最終……輪到自己了麼?
就在她劍勢將潰的瞬間——
那名宗師古武者的頭顱,突然被一道橫空掠過的殺芒削過!
頭顱沖天而起,鮮血狂噴。
溫熱血點濺了雲珂一臉,她呼吸一滯,心頭駭然。
林方出現在她身旁,伸手扶住她:
「還撐得住嗎?」
雲珂咬牙站穩:
「沒事。」
「你手在抖。」
「宗師威壓太強……震麻的。」
林方沒多說,伸出食指,輕輕點在她心口。
雲珂先是一愣,差點罵出「流氓」——可緊接著,一股溫潤的氣流從他指尖湧入心臟,順著血管飛快蔓延,浸透骨髓、經脈、四肢百骸。
從沒感受過的力量在體內翻湧。
她震驚地看向林方。
這……是什麼手段?
力量還在膨脹,幾乎要撐破身體,必須立刻發泄出去。
她甚至感覺到,一直卡著她的修為瓶頸,鬆動了。
林方收回手,只說了三個字:
「活下去。」
雲珂重重點頭,緊接著急道:
「那你能不能……快點破陣?」
林方忽然勾起一抹痞氣的笑,目光往下一瞥:
「不錯,很有料!」
說完,人已消失。
雲珂怔住,隔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低頭看了眼自己胸口,臉頰唰地通紅。
「死性不改!」
她握緊劍,那股澎湃的力量順著手臂灌入劍身——劍氣竟比以往純粹了數倍。
難道這就是……靈氣?
殺!
她剛踏出一步——
腳下的太極八卦陣驟然亮起!
乳白色的光芒混著淡青暈影升騰而起,璀璨如星河鋪展,瞬間照亮整個空間。
濃稠的瘴氣被光碟機散,視野豁然開朗。
左邊不遠處,突然傳來一片慘叫。
雲珂轉頭看去——一道劍芒正橫著掃過人群,弧度極大,覆蓋範圍更廣,一劍過去,起碼四五百人非死即傷。
她下意識想找林方的身影,可目光掃了一圈,根本看不見他。
林方就像徹底融進了陣法裡,消失無蹤。
下一刻,他出現了——就在姜煜釗身邊。
姜煜釗這邊還算頂得住,雖然渾身是血,但敵人暫時沒占到便宜。
「林前輩!」
林方一把按住他的肩:
「去殺個人。」
「誰?」
「走!」
話音沒落,林方竟直接將他拎起來,朝遠處一擲——同一時間,一道劍芒破空斬出,為他開路,直劈到陣法邊緣。
姜煜釗落地時,眼前正站著一名法術者,雙手結印,正操控著陣法封印。
他二話不說,揮劍橫斬。
人頭滾落。
「你們也去!」
劍芒接連斬出,一道道開路。
人在半空,他已將剩下幾人也逐個丟向不同方位。
那些劍芒在太極八卦的加持下,威力暴漲,所過之處根本沒人擋得住。
噗、噗、噗……
法術者一旦被古武者近身,基本就是死路一條。
刀劍落下,性命即收。
「快補上!那邊——」
森川結衣正全力掌控陣法,察覺到有一處控陣人被殺,急忙喊人替補。
他們這邊的法術者雖比古武者少得多,但臨時補位還是夠的。
話還沒喊完,她喉嚨像被什麼扼住,聲音戛然而止。
林方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她面前。
森川結衣整個人一僵,臉色發白:
「你……你怎麼找到我的?」
林方扯了扯嘴角:
「本來沒想這麼早動你,可我的人一個接一個倒,等不了了。你們的陣法對我沒影響,對他們——壓制太大。」
話音未落,劍光已掠至。
一劍封喉。
森川結衣一倒,整個陣法的威力肉眼可見地弱了下去。
原本壓在身上的千斤重擔,開始一點點鬆動,修為也在緩慢回升——但還沒到完全解除的地步。
那邊還有一百多個法術者,立刻有人頂上空缺。
林方回到陣法中央,抬眼又看見一名隊友倒下。
他眼神一沉,手中陰陽尺化作長劍,舉劍向天。
劍光沖天而起,衝破陣法束縛,在這飄雪的寒冬里綻出刺目光華——光中裹挾的,卻是滾滾殺意。
劍氣凌厲四散。
一個個去殺控陣人,太慢。
敵人能不斷補位。
那是破陣的辦法,卻不是最快的辦法。
他要用的,是最蠻橫的那種——強行撕開。
就像當初在港島對付那些法術者一樣,以力破局。
這道劍光,比劈開富士山的那道更盛,直貫天穹,連遠處接應點的青龍等人都看見了。
劍意沖天,殺意瀰漫。
劍氣縱橫席捲,大道隨之共鳴,空間隱隱震顫。
空氣中似有淡青色的流影掠過,所過之處,萬物皆斷。
這一劍,對準的是整座監獄大樓。
「弒神劍式·第三式——破岳開天!」
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