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吧。」
就三個字,平平淡淡的。
可底下的人群,一下子就炸開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方也有點意外。
他本來以為還要再打一場,沒想到對方居然讓他走。
他皺了皺眉,抬眼看向半空:
「你真放我走?」
千島紗織更是不能理解,急聲道:
「師父,為什麼?」
武田玄一郎緩緩落地,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扶起來。
「他想走,你們攔不住。」
「你也不是他的對手。」
「可是師父,您可以……」
「我不會出手的!」
武田玄一郎打斷了她。
千島紗織張了張嘴,終究沒再說什麼。
周圍那些東瀛國古武者竊竊私語,卻沒一個人敢站出來反對。
林方雖然覺得有點莫名其妙,但也懶得深究。
他轉過身,指了指癱在地上的巨蟒:
「這東西,我要帶走。」
武田玄一郎沒說話,算是默許。
林方走過去,一彎腰,把蟒頭扛了起來。
還挺沉的。
他目光往周圍掃了一圈——不少人眼裡滿是不服,可看看滿地屍體,終究沒人敢上前。
林方不再耽擱,一步踏出,身影已在數丈之外。
他就這麼拖著那條巨大的蟒蛇,很快消失在眾人視野里。
只留下一地狼藉。
武田玄一郎帶著千島紗織,也轉身離開。
兩人來到附近一座山頭上。
老者開始給徒弟療傷。
過了好一會兒,千島紗織氣息終於平穩下來。
她還是沒忍住,低聲開口:
「師父……」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
武田玄一郎沒等她說完,就開了口:
「剛才在那邊觀戰的,可不止我一個通玄境……其他人為什麼不出手?因為他們也不想跟華夏古武者徹底鬧翻。」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
「林方要是真死在這兒,過不了多久咱們全得去華夏——到時候等著我們的,就是整個華夏武界的圍剿。」
他看了眼徒弟,又補充道:
「再說最主要的是……我出手,也不一定能贏。其他人,大概也是這麼想的。」
「什麼?」
千島紗織愣住了,
「師父,您可是通玄境,您怎麼會……」
話說到一半,她突然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下子瞪大:
「您是說……林方也是通玄境?可他……」
回想剛才那場廝殺,她和松本重山攻勢那麼猛,林方也一直在還手,可從頭到尾,他們連林方的衣角都沒碰到。
她和松本重山都是悟道境巔峰,加上那條巨蟒,居然全被擋了下來——現在想想,確實不對勁。
林方實力是強,可怎麼也不像通玄境的氣息啊……
武田玄一郎站起身,望向遠處飄落的雪:
「他修煉的方式,跟咱們不一樣……看不透,摸不清——這才是最麻煩的。」
「誰都沒把握打贏一個摸不透底細的人。說不定,他還有後手。」
他收回目光,語氣轉冷:
「這種人,絕不能留!但現在還不是時候……等徹底摸清他的底細,再想辦法。」
「罷了,先不說這個了!你好好養傷,半年之後,跟我一起去華夏。」
「那邊的『機緣』,也該現世了……」
千島紗織這才意識到,他們這次惹上的,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敵人!
連師父這種級別都看不透……
林方,究竟是什麼來路?
林方扛著那條巨蟒,沒在東瀛國多留。
他踏著海面一路前行,任憑冷風撲面,只想找個僻靜的小島,好好琢磨琢磨這條大蛇。
一路走到日落。
終於,遠處出現了一座光禿禿的小島,上面全是礁石,寸草不生,估計只有退潮時才會露出來。
他把巨蟒往地上一扔。
本想掏手機看看,卻發現手機不知什麼時候丟了。
算了,先不管。
林方蹲下來,打量著眼前的巨蟒。
這東西,明顯已經開了靈智。
說實在的,他有點眼饞。
要是能有這麼個大傢伙當幫手,以後辦事也方便不少。
他檢查了一下巨蟒的傷勢——渾身是傷,好幾處還在流血,確實有點慘。
「早知道下手輕點了。」
他嘀咕一句。
「吼……」
巨蟒有氣無力地嘶吼一聲,還想掙扎,可實在動不了了。
林方試著用精神力和它溝通,意識慢慢探入它的識海。
居然真進去了。
可巨蟒的識海對他非常抗拒,根本不願交流。
那雙蛇眼裡,全是憤怒。
試了幾次,都沒用。
這畜生,不肯配合。
「聽說你以前專吃人?」
林方蹲在巨蟒旁邊,語氣隨意:
「既然你不肯配合,那我只好把你吃了。」
他站起來,繞著巨蟒龐大的身軀走了半圈,一邊走一邊自顧自地念叨:
「清蒸?燉湯?還是烤著吃比較香……該撒點什麼料呢?」
說著說著,他還真琢磨起來了:
「對了,蛇膽可是大補,這個我得生吃——要不現在就來?」
他剛彎下腰,又搖搖頭:
「不行不行,這兒連柴火都沒有。取了膽,蛇一死,肉就不新鮮了!得先找個有柴火的地方……」
他咂咂嘴,眼裡放光:
「嘖,想想都饞!」
說著,還真咽了下口水。
他完全沒注意到,巨蟒的眼神已經變了——從憤怒,漸漸變成了恐懼。
它不想死。
更不想被人生吞活剝。
林方可不管那麼多,一把將巨蟒重新扛起來,繼續在海面上找島。
踩著波浪,迎著月光,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東張西望。
一直找到後半夜。
終於發現一座島上真有枯樹枝。
林方樂了,趕緊把巨蟒往地上一丟,手腳麻利地撿了一堆柴,用最老的法子鑽木取火。
火苗躥起來之後,他又搭了個簡易烤架。
做完這些,他才抽出那柄陰陽尺,對著火光看了看:
「這尺子有點鈍啊……取蛇膽怕是不順手。」
話音剛落,尺身忽然泛起一層淡淡的劍芒。
林方笑了:
「這還差不多。」
他提著尺子,朝巨蟒走去:
「蛇膽在哪兒來著……是這兒,還是這兒?」
巨蟒雖然傷得動彈不得,可還是拼了命地往後縮。
但那麼大的身子,哪躲得開。
噗嗤!
陰陽尺乾脆利落地刺進巨蟒肚子。
林方把手伸進去掏了半天,有點納悶:
「蛇膽不在這兒?怪了……」
他走到蛇頭前,蹲下來問:
「喂,你膽長哪兒?不說的話,我可從脖子開始一路往下切了。」
巨蟒嚇得渾身一顫,艱難地抬起頭,又緩緩伏低。
林方挑了挑眉:
「想求饒?」
巨蟒趕緊點頭。
「求饒沒用!」
林方搖頭,
「我這人心狠,對敵人從不手軟,你剛才還想吃我呢,我這人可記仇了。」
巨蟒急得直吐信子,眼珠來迴轉,明顯有話想說,又說不出。
林方看了眼火堆:
「你是說你肉柴,烤著不好吃?想燉湯?」
巨蟒瘋狂搖頭,恨不得當場學會說人話——這誤會可大了!
「不是?那你想說啥?」
「難道……你想通了,願意跟我?」
巨蟒連忙點頭。
林方卻故意板起臉:
「可我改主意了,不想要你了,還是吃了吧。」
巨蟒徹底慌了。
它拼命磕頭,一雙大眼睛可憐巴巴地望著林方,居然還滾出兩滴眼淚。
林方愣住了:
「你……還真哭了?」
他撓撓頭,語氣軟了點:
「唉,我這人最看不得別人哭。雖然你不是人,但我也有點受不了……行吧行吧,勉為其難收了你!」
「不過你可記住了——你欠我一頓肉!」
他看了看巨蟒龐大的身軀,又說:
「你這麼大個兒,帶在身邊太扎眼了,我給你下道封印,先待我手腕上吧,躺好!」
話音落下,一道金光浮現,將整條巨蟒籠罩進去。
光芒收縮,化作一道流光,落在林方右手手腕上。
光華散去,腕上多了一道蛇形紋身,像是墨色淺淺烙上去的。
林方嘴角一勾,轉身踏上海面,踏浪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