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被逼進了一條小巷子裡。
剛停穩,十幾個人就圍了上來,個個手裡抄著長棍,一副吊兒郎當的混混樣,跟老電影裡的古惑仔似的。
好幾個人嘴裡還叼著煙,拽得二五八萬似的。
司機已經嚇得渾身哆嗦。林方推開車門,不緊不慢地走了下去。
程少和江文昊慢悠悠地晃了過來。
「大陸仔,挺有錢啊?一個億說花就花。」
江文昊點了根煙,狠狠吸了一口,朝林方臉上吐出一團煙霧,
「借點錢來花花唄。」
呼——
那司機一看情況不對,油門一踩,頭也不回地溜了。
林方看著他們,臉上沒什麼表情:
「我不想惹事,你們說,怎麼著才肯算了?」
「給我跪下,從老子褲襠底下鑽過去!」
程少扯著嗓門喊,手裡棍子一晃一晃的,得意得不行。
林方反而笑了,那笑裡帶著點痞氣,又有點懶洋洋的:
「挺能裝啊?不過跟我比,你們還差得遠!要不,去大陸打聽打聽?」
「大陸仔,你看清楚了,這兒是港島,不是你老家!」
程少冷笑著,往前走了一步,
「在這兒,我們說了算。管你在大陸是龍是虎,到了這兒,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趴著!本來給你留條路滾回去,你偏不走,非得等廢了你才知道天高地厚是吧?」
江文昊把菸頭往地上一摔,啐了一口:
「跟他廢什麼話,動手!」
那十幾個人頓時嚎叫著沖了上來,棍子掄得呼呼響。
林方站在原地,步子微微一撤,手一抬,擺出個似松非松的架勢。
眼瞅著棍子要落到身上,他身子一偏就躲了過去,順手一帶一推,借著力道就把人甩了出去。
砰砰幾聲悶響,接著就是一連串的慘叫。
一個個混子跟沙包似的飛出去,撞在牆上又滾到地上,疼得蜷成一團,哎喲哎喲直叫喚。
也就三兩下的工夫,全躺地上了。
程少和江文昊直接看傻眼了。
這些人雖說都是街邊混的,可打架鬥毆對他們來說就是家常便飯,怎麼這麼輕鬆就被撂倒了?
林方拍了拍手上的灰,抬眼朝兩人看過去:
「怎麼樣?輪到你們倆了,一塊兒上吧。」
那倆人嚇得連連往後退。
「你……大陸仔,你別狂!」
程少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扯著嗓子就喊:
「還躲著看戲?再不出來老子真要挨揍了!」
他話音剛落,巷子深處走出來三個人。
兩男一女,年紀都不大,眼神卻冷得扎人,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迫感,明顯不是普通混混。
「程少,就這點陣仗把你嚇成這樣?你可真夠出息的。」
其中一個男的嗤笑一聲,目光轉向林方,
「大陸仔,身手可以啊,連太極都會耍,對我們華夏的老東西還挺熟?那你聽沒聽說過,這世上還有古武界這麼一說?」
林方靜靜打量著他們。
三人身上都帶著法術者的氣息,臉上那股子傲氣藏都藏不住——這也難怪,法術者嘛,走到哪兒都覺得自己高人一等。
「聽說過。」
「喲,懂得還不少。」
那男的挑了挑眉,
「古武界裡頭,有一種人叫『法術者』。你們內地應該也有,不過不多見。但在我們港島,那可是遍地都是。」
「所以呢?」
「所以?」
那人冷笑一聲,
「法術者殺人,根本不用動手!讓人精神崩潰,悄無聲息就沒了,連法醫都查不出原因,頂多當你是個瘋子。」
林方一聽,立馬裝出一副嚇壞了的樣子,往後縮了縮,聲音都帶上了顫:
「哎呀,我好害怕呀……你們都是法術者?叔叔,阿姨,求求你們別傷害我好不好?」
「阿姨?你叫誰阿姨?!」
那女法術者臉色一下就黑了。
她二話不說,雙手快速結印,一股無形的精神力就像觸手一樣,「唰」地朝林方探了過去,眨眼就到了他面前。
緊接著,那股力量直接鑽進了林方的精神識海。
就在她以為馬上得手的那一瞬間,她整個人突然僵住了。
表情凝固在那兒,眼睛直愣愣的,一動也不動。
她的精神力的確碰到了林方的識海,本以為能輕易攪個天翻地覆,可沒想到——她感受到的那片識海,根本深不見底,浩瀚得像一片汪洋大海。
跟它比起來,自己的那點精神力,簡直就像個小水窪。
她從來沒見過這麼龐大、這麼深不可測的精神世界。
「阿靜,你怎麼了?」
旁邊那個男法術者見她表情不對,立刻也放出自己的精神力,朝林方壓了過去。
結果沒兩秒,他的表情也變得跟那女的一模一樣——呆若木雞,話都說不出來。
第三個同伴看他們兩個都愣在那兒,雖然沒明白怎麼回事,也跟著釋放精神力攻向林方。
然後,他也僵住了。
三個人整整齊齊地呆立原地,張著嘴,瞪著眼,一個字都憋不出來。
他們那點精神力,在林方面前,就像小水坑撞上了無邊無際的海洋,連個浪花都掀不起來。
這根本不是他們能碰的層次。
「餵……你們幾個……怎麼回事?」
程少看他們仨表情一模一樣,愣在那兒動也不動,心裡直犯嘀咕,伸手在他們眼前晃了晃,還是沒反應。
「江少,這什麼情況?」
江文昊也是一頭霧水,盯著三人看了又看:
「你們沒事吧……我去!」
他話沒說完,自己先嚇一跳。
那三個法術者,鼻孔、眼睛、耳朵,都在往外淌血。
可人就那麼直挺挺地站著,一動不動,像被定住了似的。
兩個大少爺哪見過這場面,嚇得魂兒都快飛了,轉身就想跑。
可林方的身影一晃,已經從原地消失,下一秒,人就攔在了他們面前。
啪啪!
抬手就是兩巴掌,扇得兩人騰空飛起,又重重摔在地上。
林方走到程少跟前,垂眼看他:
「一口一個大陸仔,喊得挺順口啊?哪來的優越感?都是華夏人,你跟我這兒秀什麼地域梗?」
說著,腳就抬了起來。
程少嚇得連滾帶爬地跪好,拼命磕頭,嘴裡不停討饒:
「大哥我錯了!我真錯了!」
「我再也不敢喊了!您是我爹……從今往後您就是我親爹!」
「大哥求您放我一馬,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林方想起於憶柳之前交代的話,收住腳,轉而一腳踹在他身上。
程少嗷一聲慘叫,整個人撞在牆上,癱著起不來了。
林方又走到江文昊面前,同樣一腳把人踢飛出去。
最後,他才回到那三個僵立不動的法術者面前,開口問:
「你們師父是誰?」
三個人像木偶一般,機械地、一字一頓地回答:
「郭銘。」
「……」
林方一時有點無語。
他本來就想繞著玄誠那一脈走,結果陰差陽錯還是碰上了。
除非把在場的人全滅口,不然消息遲早會傳到玄誠耳朵里。
可他不能對普通人下殺手,而且這裡是港島,連龍淵閣在這兒行事都得掂量幾分——畢竟港島高度自治,有些線不好跨。
算了。
林方不再多想,轉身離開巷子。
他在路邊攔了輛計程車,直接回了小島。
島上又送來了幾個受傷的古武者。
現在這些病人對他都恭敬得很,說什麼聽什麼。
林方先給之前的病人複診施針,又接著治新來的,一直忙到半夜。
於憶柳過來找他吃飯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你把江文昊和程少給打了?」
於憶柳一邊擺筷子一邊問。
林方點了點頭:
「照你說的,留了口氣。要是他們覺得不服,儘管來找我。真把我惹急了,我也不介意送他們一程!」
於憶柳嘆了口氣:
「那兩個倒不是大事。關鍵是你把郭銘那三個徒弟給弄廢了?聽說精神都崩潰了。郭銘人雖然不在了,可他師兄師姐師弟師妹一堆,現在正到處找你呢。你要不要……最近先別出門?」
林方擺擺手:
「不出門怎麼行!再說了,我也不怕他們。反正我跟玄誠那一脈,遲早得碰一碰。」
「什麼?」
於憶柳筷子差點掉桌上,
「林醫生,你要跟玄誠交手?你知道他在港島法術神榜上排第幾嗎?」
「第幾?」
「第三!那可是站在整個港島法術界最頂尖的人!你跟他打,會沒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