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人的路數,竟比魏芯苒還要放得開。
手腳並用纏上來,身子緊緊貼著,林方一時之間竟有些發懵。
雲珂立在一旁,也有些反應不及,目光在杜蓉與林方之間來回掃過,只見林方神色錯愕,卻並未立即掙脫。
「好傢夥……名不虛傳啊。」
「怎就沒見我也得著這般待遇?」
「你修為不夠,人家瞧不上眼唄,哈哈。」
……
暗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議論聲。
林方總算回過神,皺眉問道:
「你這是做什麼?」
杜蓉手中那條長鞭不知何時已悄然延伸、纏繞,一圈圈繞上林方腰身。
她眼波流轉,嬌聲軟語:
「略略略!林方,姐姐中意你了呢……不如就此罷手,做我的男人可好?我保管教你日日快活,賽過似神仙!」
林方抬手想將她推開,卻發覺周身已被鞭身纏緊。
他語氣轉淡:
「抱歉,我沒興趣!你這般作為,是想憑此將我困住?」
杜蓉渾不在意,腕上輕輕一抖,長鞭倏然綻出暗芒,勒得更緊了些:
「怎麼,姐姐模樣不夠美?身段不夠好嗎?」
話音未落,她面容身形竟如水紋波動,轉眼化作一副清純少女模樣,眸中漾著無辜:
「還是……你喜歡這般樣子的?你倒是說說,鍾情哪種類型呀?」
林方苦笑一聲,握住纏在身上的長鞭,發力一扯——
啪!
鞭身應聲而斷。
「任你千變萬化,也非我所好。」
他鬆開斷鞭,
「不必在我身上白費功夫了,不如想想,該怎麼殺我!」
杜蓉連退幾步,鞭斷瞬間傳來的反噬令她氣息微滯,卻並無大礙。
她嘴角笑意未減,反而更添幾分玩味:
「從前也有人對我這樣說過……可嘗過滋味之後,便改了主意!你真不試試?姐姐不用你負責的喲~」
林方直接翻了個白眼:
「哼!沒興趣。」
杜蓉也不惱,一步一搖地走近。
丹鳳眼裡媚光流轉,腰肢輕扭,姿態妖嬈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嗡——
劍鳴忽起。
雲珂長劍出鞘,劍尖直指杜蓉:
「杜蓉大師,早聞你聲名,今日一見,倒比傳聞還要……放蕩不羈!」
她聲音清冷,
「可惜林方不是那般人,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喲——」
杜蓉眼波斜睨,
「林方,這是小相好?看來我失算了……你這小姑娘生得確實標緻,雖沾了血,這張臉、這副身段,也算得上絕色了。就是……」
她目光在雲珂身上掃過,輕笑,
「該凸的地兒不夠凸,該翹的也不夠翹!不如考慮考慮姐姐?保你有意外之喜呢~」
「身為女子,我真替你感到羞恥!」
雲珂話音未落,劍影已如潮湧出。
劍氣激盪,直撲杜蓉面門,她口中冷斥:
「不知廉恥——看劍!」
連她自己也不明白,這股怒火從何而來。
或許是醋意,可她並未察覺。
只覺眼前這女人實在可憎,行徑噁心,廉恥盡失。
杜蓉不慌不忙,蓮步輕移朝後退去,手中長鞭順勢一抖,啪地纏上雲珂刺來的劍鋒。
鞭身與劍刃相擊,竟發出金石交鳴般的悶響,乳白色的光暈從鞭上泛起——那劍竟一時割它不斷。
只見杜蓉腕上發力一扯,雲珂連人帶劍被拽得一個趔趄,直直跌入後方驟然亮起的陣法之中。
「殺了她!」
杜蓉冷聲下令。
隨即她轉過臉,眼波又軟了下來,朝著林方裊裊走近:
「你那小相好嘛……已是將死之人了,如今你自由了,跟了姐姐,不好麼?」
林方神識早已鋪開。
陣法之內,雲珂氣息正被死死壓制,數道身影正朝她發起圍攻。
劍光起落間,她身上已添新傷——在陣法束縛下,她實力大減,眼下已是險象環生。
林方眼底寒芒驟現。
轟——
一股磅礴氣勢自他周身炸開!四周空氣仿佛凝固,旋即被無形之力撕裂,地面磚石寸寸迸裂。
恐怖的威壓如潮水傾瀉,籠罩整條長街。
那兩排黑衣法術者首當其衝,個個面色慘白,膝下一軟,竟接二連三跪倒在地。
就連杜蓉也被逼得連退數步,臉上輕佻盡褪,只余凝重與警惕。
「好強的氣勢……」
她咬牙低語。空氣中如有千鈞重壓落下,連呼吸都變得艱澀。
抬眸望去,林方右手已握成拳。
拳勢未發,滔滔氣勁已如江河奔涌,纏繞臂膀。
此刻的他,仿佛一尊自遠古甦醒的戰神,淵渟岳峙,眸深如墨。
拳起,如山嶽傾塌。
拳落,似天崩地裂。
轟——隆——!!
一拳砸落,地面應聲崩裂!
裂痕如黑色閃電向前竄去,直撲陣法所在。
堅硬的地磚被生生撕開,鴻溝縱深蔓延,整條街仿佛遭遇地龍翻身。
幾個修為不濟的,腳下落空跌入深隙,慘呼聲斷續傳來。
那座困住雲珂的陣法,表面赫然綻開蛛網般的裂痕。
裂痕越來越密,越來越深,眼看就要徹底崩碎。
杜蓉臉色一變,長鞭急甩,鞭梢如蛇般搭上陣法紋路,試圖強行穩住宿構。
她唇齒疾動,誦咒不斷,單手結印,一道金色封印自掌心浮現,壓向陣眼。
「快!趁現在殺了她!」
陣法的壓制力正在飛速消退。
陣中,雲珂身上已多了數道傷口,鮮血浸透衣衫。
她清晰感到地面震動,陣法鬆動——那股被禁錮的力量,正一點點回到四肢百骸。
怒意,霎時灌滿胸腔。
眼看十餘人再度撲殺而來,她身影倏然一晃,原地只余殘影。
劍光如冷電掠空,所過之處,寒意刺骨。
噗!噗!噗……
劍鋒破體之聲接連響起。
她先掠向修為較弱的法術者與古武者,身影過處,必有人倒下。
嘭!!!
陣法終於支撐不住,轟然炸散!
壓制盡去。
雲珂如困獸出柙,雙眸充血,殺意沸天。
縱然身上帶傷,揮劍之勢卻更顯暴烈——劍光傾瀉,如瀑如潮,帶著瀕死反撲般的決絕,迎頭斬落!
鐺!鐺!鐺——!
幾名古武者勉強架住雲珂的劍勢,卻也只撐了片刻。
那劍中蘊著一股摧枯拉朽的狠勁,仿佛能碾碎一切阻擋。
劍光再掠,血霧蓬開,溫熱的血濺了她滿身滿臉。
她卻渾不在意,眼中戰意反而愈燒愈烈。
出劍,更快了。
面對這樣的雲珂,餘下那些人已然膽寒。
杜蓉卻沒有回頭援手。
她依然朝著林方走去,身姿搖曳如故,眼中媚意流轉,甚至將長鞭輕輕咬在唇間。
周身泛起一層薄薄的粉紅光暈,整個人如同裹在迷離的霧裡,惑人心神。
「喝!不知廉恥!」
雲珂的厲喝驟然破空!
她竟中途折返,一劍如驚鴻掠影,攜著前所未有的殺意直刺杜蓉後背。
劍光快得只剩殘影,人隨劍走,宛若飛燕投林,疾射而來。
那殺意太盛,幾乎燒盡了理智——林方看得分明,她此刻狀態不對,眼中怒火洶湧,似已有些失控。
他還是頭一回見她這般模樣,卻仍立在原處,並未出手阻攔。
凌厲劍芒已逼至杜蓉身後!
杜蓉倏然轉身,雙手結印如蝶,一道金燦燦的封印瞬間凝於身前,堪堪抵住劍鋒。
與此同時,她唇間長鞭如靈蛇出洞,順著劍勢蜿蜒纏繞,眨眼已纏上雲珂持劍的手臂,眼看就要裹住全身。
林方依舊未動。
他不幫忙,是因為他看得清楚——雲珂還能繼續戰鬥。
況且有他在,至少能保她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