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你們別想走出華東!跑了今天,跑不了明天!」
許家古武者忍著劇痛,在身後嘶聲大喊。
林方幾人卻像沒聽見,徑直走出店門。
無人敢攔,只有四周壓抑的私語聲:
「許家不會罷休的……肯定還會有更強的人來。」
「這幾個人,怕是活不長了……」
出了火鍋店,林方讓陳鋒先回去處理工作上的事。
他們則要去見許振宇的父母。
幾人都喝了酒,便叫了輛網約車,直奔許家位於城郊的武道別墅區。
而許家子弟被打的消息,也以更快的速度傳回了家族。
許家,世俗別墅內。
「什麼?!雲帆又……」
許之榮接到電話,頓時拍案而起。
他怎麼也沒想到,兒子居然又被打了——動手的還是林方!
一旁的老婦人瞪了他一眼,沉聲道:
「之榮,別忘了我們的計劃!你那個兒子,是不是該好好管教了?三番兩次被林方教訓,總不能每次都怪別人。你也該想想,為什麼許振宇能和人家稱兄道弟,而你兒子卻回回挨打。」
許之榮被說得啞口無言,黑著臉起身:
「這次林方連武道那邊的人都打了,咱們的計劃恐怕不會那麼順利。那邊肯定也收到風聲了……我先去醫院看看雲帆。」
他說完便匆匆離開。
許家別墅分為兩大區域:
一邊是管理世俗事務的族人居住,另一邊則是古武者專屬的院落。
林方他們此時前往的,正是古武者居住的那片別墅。
許振宇說道:
「剛才火鍋店發生的事,估計已經傳回來了。咱們這麼大搖大擺進去,肯定會被發現。我先給我媽打個電話,探探情況——其實我爸媽一直被監視著,我們一旦踏入古武者區域,行蹤就會暴露。」
他立刻撥通電話。
簡單說明後,電話那頭,他母親果然已經聽說了火鍋店的事。
許振宇表明來意,他母親沉默片刻,讓他們先在別墅區外的樹林裡等一會兒。
她和丈夫會想辦法甩開眼線,出來見面。
車子開進路旁一片茂密的樹林裡停下。
林方推門下車,發現這裡地勢頗高,旁邊是一處懸崖,瀑布從高處垂落,在下方巨石間激起水花。
今夜月色正好,銀輝灑在潺潺流水上,泛著細碎的光。
「想不想下去看看?」
林方問了柳念慈一句。
旁邊的於憶昔已經搶答:
「想!」
林方便帶著幾人縱身躍下,輕盈落在下方的巨石上,只留兩位網約車司機在上方等候。
清澈的泉水冰涼沁人,借著月光,大家俯身洗臉,伸手撥弄水流。
林方也借著流水,將身上殘留的血跡洗淨。
流水潺潺,偶爾能看到幾尾小魚在石縫間游過。
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
兩道身影從上方崖壁輕盈落下,是一對中年男女。
「爸!媽!」
許振宇臉上頓時露出笑容,快步迎上。
於憶昔也跟著輕聲喊道:
「爸,媽。」
「哎!」
許振宇媽媽應了一聲,快步走向於憶昔,牽起她的手,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眼裡滿是疼愛——顯然對這個兒媳婦十分滿意。
林方打量了兩人一眼。
這對父母模樣相當年輕,看起來只比許振宇年長些許,不像父母,倒更像兄姐。
他略微感知,發現許振宇爸爸修為在罡勁初期,許媽媽則是丹勁巔峰,在家族中應當算是高手了。
許振宇爸爸看向林方,語氣帶著試探與尊敬:
「您想必就是林方林前輩吧?」
他目光中藏著一絲疑惑,卻沒有明說。
林方淡淡一笑:
「兩位天賦都不差,尤其是你——以你的天賦,不該只停留在罡勁初期。」
許振宇爸爸聞言一怔。
對方竟能一眼看穿他的具體修為?
他心中那點疑慮頓時消散,態度更鄭重了幾分:
「晚輩許永昌,拜見林前輩!這位是我的老婆,蘇婉。」
「振宇跟我們提過不少您在港島的事,說您戰力超絕,至少是宗師之境。我之前還不大相信,畢竟他說您與他年齡相仿……但現在我信了。您能一眼看破我的修為,必然是宗師無疑。」
他頓了頓,還是問出心中困惑:
「只是晚輩有些不解……前輩身上為何沒有古武者氣息流轉?莫非是刻意收斂了?」
林方擺了擺手,笑道:
「不用叫我前輩,振宇是我兄弟,你們這樣稱呼,輩分就亂了。叫我林醫生吧——我本職是位中醫。」
「醫生?!」
夫妻倆對視一眼,都有些驚訝。
林方認真點了點頭,牽過柳念慈的手,介紹道:
「這位是我老婆,柳念慈。」
蘇婉微笑道:
「振宇跟我們提過,說林醫生和柳總是郎才女貌,真的是十分般配吶!」
林方笑了笑,隨即正色道:
「客套話就不多說了,咱們談談正事。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們——關于振宇的事,我可以幫忙。」
氣氛隨之變得嚴肅。
「第一個問題,」
林方看向許永昌,
「你們家族裡,修為比你更高的人,有多少?」
許永昌略作遲疑。
這算是家族內部機密,但想到兒子與林方的關係,以及對方願意出手相助,他還是坦誠答道:
「有三位罡勁中期和一位罡勁巔峰!」
林方接著問:
「第二個問題——你們明明實力不弱,為什麼寧願看著兒子被軟禁,也不反抗?而且我聽振宇說,你們自己也一直被監視,這又是怎麼回事?」
許永昌還沒開口,一旁的蘇婉已經冷哼一聲,白了丈夫一眼:
「我這輩子就沒這麼憋屈過!一群白眼狼……」
「老婆,對不起……我……」
許永昌急忙低聲安撫,神情有些慚愧,
「我會想辦法解決的。」
「你解決?」
蘇婉語氣更冷,
「你所謂的解決,就是讓我們一家像犯人一樣被關著?要是把我逼急了,我分分鐘去殺光所有罡勁以下的人!他們誰敢動我兒子一根頭髮,我絕饒不了他們!」
她脾氣顯然不小。
都說為母則剛,為了兒子,她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就算許振宇沒有武道天賦,那也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肉。
更何況,她從未強求兒子必須是武道奇才。
許振宇在經商方面頗有天分,也絕不是一無是處。
許永昌連忙安撫老婆,隨後看向林方,語氣帶著無奈:
「我們目前還在和家族交涉。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也不能真對自家人下狠手……就像您剛才說的,以我們的天賦,我不該只停在罡勁初期。但家族擔心,一旦我們變得太強,就會脫離他們的掌控。」
他看了一眼兒子,無聲地嘆了口氣:
「其實這些年,我們一直在尋找能讓振宇踏入武道的方法。為此,我們向家族索要過不少修煉資源,也為此付出了相應的代價。甚至為了一些線索,在外面得罪了幾個勢力不小的宗門——雖然我們都用了假身份,但麻煩已經結下了。」
「家族也是因為擔心,才派人監視我們,儘量限制我們外出。而振宇……就成了我們夫妻倆最大的軟肋。控制了他,就等於控制了我們。」
林方點了點頭,卻問了一個更根本的問題:
「為什麼他們會認為,你變強了就一定會脫離家族?難道不應該是帶領家族走向更高處嗎?」
許永昌看了一眼老婆,蘇婉立刻瞪了回去。
他苦笑道:
「我老婆脾氣比較直……」
「我來說吧。」
蘇婉直接打斷他,語氣冷硬,
「許家那些人,非說我腦後長了『反骨』。而我丈夫又總是聽我的,他們就擔心我會帶著他跑掉,覺得我對許家不夠忠心。既然他們處處防著我,你讓我怎麼忠誠?再逼急了,我真敢去殺他們幾個後代!那幾個老東西,要不是拿我兒子威脅,不然我早就不在許家待下去了!」
林方聽罷,目光落在她後腦,平靜道:
「我可以檢查一下嗎?」
「可以。」
蘇婉轉過身,背對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