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聽到這樣的問題,雲珂愣了一下,轉而想到些什麼,輕聲道:
「莫非……是你有心上人了?而那人卻還未察覺你的心意,或是未曾對你表明?」
梁雪兒微微一頓,心中無奈——我這是在替您問的呀。
見她不語,雲珂反倒握住她的手,語氣帶著幾分鼓勵:
「那你,何妨不勇敢一些?常言道『女追男,隔層紗』,不必覺得失了身份。若不去嘗試,又怎知不會有一段佳話呢?」
梁雪兒只得淺淺一笑,將話題帶過:
「雲宗師誤會了,我只是隨口一提。前面還有幾處景致,我帶您再去看看吧。」
對方未能領會她話中深意,她也不便再多言,便領著雲珂繼續在至天宗內行走,逐一介紹各處布局。
時光悄然流轉,途中也遇見幾位門內弟子。
繞了一圈,二人又回到林方布陣之處。
雲珂與他閒聊片刻,便告辭離去。
蒼龍並未隨她一同離開,依舊在客房中沉睡著。
暮色漸濃時,鐵鷹來到林方面前,稟報導:
「宗主,一切已按您的吩咐安排妥當,只待明日迎敵。」
林方手中陣法未停,隨口問道:
「楊雲昭人呢?」
「楊宗師說此乃本宗第一戰,他定要出手。」
「塞拉斯呢?」
「塞拉斯前輩也明確表示願一同出戰。」
「那便交由他們吧,有這二位出手,想來無需我親自應對了。另外,你去告知蒼龍一聲,若有必要,他也需露面。」
「是。」
立宗建派的好處,便在於不必事事親力親為。
若來敵僅是宗師,自然該由宗內的宗師前去應對。
「等會兒!」
林方忽又出聲叫住了他,
「你立刻將消息散出去,讓附近一帶的宗門都知曉此事,並邀他們前來觀戰。宗門聲威,往往便是借旁人之口傳揚開來的。」
「屬下明白!」
鐵鷹領命退下。
一夜光景,倏忽而過。
消息如同水波般迅速盪開,待到天色初明,至天宗附近的山野間,早已聚攏了不少聞訊趕來的各派古武者。
人影綽綽,議論聲不絕於耳。
「我早說過,這至天宗撐不過七日。瞧瞧,三大宗門這不就聯手殺上門來了?」
「何止三大宗門,我聽到的風聲是,連飛星宗都插手了,還派了一位宗師親臨!」
「什麼?飛星宗也來了?」
「千真萬確!據我所知,此番前來的乃是飛星宗那位蘇無思,這可是宗師境巔峰的人物。至天宗今日,怕是難逃一劫了。」
……
圍觀的古武者七嘴八舌,話語間無一看好至天宗。
畢竟這片地界的勢力格局早已固化,在眾人心中,三大宗門的威勢根深蒂固,尤其飛星宗的宗師,於他們而言幾如雲端之上的存在。
宗師之威不容輕侮,絕非一句空談。
此刻,風劍宗、武刀宗及火雲宗的人馬尚未抵達,圍觀者的情緒卻已先一步高漲起來。
這時,至天宗內終於有了動靜。
由李岳為首,一眾門人魚貫而出,靜立於宗門之前。
面對山門前聚集的眾多旁觀者,眾人神色肅然,並無言語。
「瞧,那是柳念亭!數她往日最為張揚,今日總算要遭報應了。看她往後還如何囂張得起來。」
人群中一人抬手指向柳念亭,臉上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得意。
柳念亭目光掃過人群,瞧見不少熟面孔,其中好些人看向她的眼神都帶著毫不掩飾的憎惡。
她卻渾不在意,反倒揚起臉脆聲道:
「看什麼看?沒見過這般既漂亮又溫柔,還招人喜歡的姑娘嗎?瞧得人家怪不好意思的。」
「嘔——」
那些認得她的人,頓時齊刷刷做出誇張作嘔的姿勢。
就連站在她身後的幾位同門,也忍不住掩口低笑起來。
就她?
還會害羞?
溫柔可愛?
這話說出來,她自己都不信吧!
柳念亭懶得再搭理這些閒人,轉身去找趴在階下的那隻獵犬。
雖然樣貌凶丑,體型卻頗為龐大,面相猙獰,她瞧著瞧著,反倒生出幾分親近之意。
「怎麼,不服氣?」
她蹲下身,一邊順著獵犬粗糙的皮毛,一邊抬眼睨向前方一個滿臉不忿的青年,
「再瞪,信不信我放狗咬你?」
四周人群大多保持靜觀,唯獨柳念亭一人,頗有興致跟這些圍觀者鬥嘴。
「風劍宗的人到了!」
不知是誰高喊一聲,圍觀者如潮水般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通道。
只見風劍宗、武刀宗、火雲宗三派古武者,浩浩蕩蕩邁步而來。
人人氣息沉凝,面帶倨傲,一股無形的威壓隨之瀰漫開來。
人群中頓時響起陣陣低呼。
「快看!是風劍宗那位陳宗師!他竟然親自出山了!」
「他身旁那位……莫非是飛星宗的蘇無思宗師?看著極像!」
「什麼極像,那就是蘇宗師本人!真正的巔峰強者!」
「他們未免也太抬舉至天宗了吧?區區一個新立的小門派,竟勞動兩位宗師親臨,還帶來這麼多人馬……這陣仗,是不是有些過了?」
……
四下議論聲不絕,驚嘆與不解交織。
兩位宗師齊至,這般陣勢堪稱浩大,更何況身後還跟著黑壓壓一片古武者。
在旁觀者看來,如此興師動眾,只為對付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新建小宗,實在有些殺雞用牛刀的意思。
眼見敵人已至陣前,柳念亭趕忙站起身,幾步退到李岳身後。
兩位宗師在場,這可不是能隨便玩笑的局面。
「李副宗主,我姐夫……林宗主他怎麼還沒出來?」
柳念亭語氣里透出幾分不安。
對方人數實在太多,又有兩位宗師打頭陣,她自認應付不來。
林方不在,她心裡難免有些發虛。
李岳神色不變,只平靜答道:
「宗主不會參與此戰,今日,靠我們自己。」
「什麼?就靠我們?你沒弄錯吧?對面那麼多人……」
話音未落,對面陣中已有人高聲喝問。
發話的是武刀宗宗主石萬鈞。
此人滿臉虬髯,身材魁梧如鐵塔,手中一柄厚重長刀寒光凜冽。
「哪個是宗主?給老子站出來!」
李岳向前邁出一步,神色平靜得近乎冷漠,迎上對方的目光:
「石宗主,許久不見,別來無恙。」
石萬鈞盯著他,眼睛微微眯起:
「李岳?你是至天宗宗主?我怎麼聽說,你們宗主該是位宗師才對。」
「我乃副宗主。」
李岳語調平穩,
「對付諸位,還無需勞動宗主親臨!有我等在此,便已足夠。」
「哼,好大的口氣!」
石萬鈞冷哼一聲。
同為一宗之主,彼此修為境界早有了解,他語帶譏誚,
「你連我都未必能勝,竟敢妄言足夠?沒看見我們這邊,宗師可不止一位麼?」
李岳從容地向側後方退開一步,聲音沉穩地開口:
「本宗宗師,此刻便在此處。有請楊雲昭前輩與塞拉斯前輩現身。」
話音剛落,至天宗門人左右分開,讓出一條通路。
兩位宗師緩步而出,身形挺拔,氣度昂然,眉宇間皆是沉穩的自信。
對面陣中,蘇無思與她身旁那位陳姓宗師,見狀不禁神色微變。
楊雲昭此人,乃是昔年凶名赫赫的「狂宗」,同樣臻至宗師巔峰之境,其威勢聲望甚至更在蘇無思之上,只是失蹤多年,杳無音訊。
沒想到今日竟會在此地重現。
至於那位塞拉斯,蘇無素雖不熟悉,但也曾聽聞其名。
此人被多個武道組織與宗門聯合通緝,人稱「斷魂手」,傳聞手段酷烈,行事狠絕,是個令許多人聞之色變的角色。
一個狂宗,一個煞星。
皆是凶名在外、實力深不可測的宗師級人物。
「竟然是你,楊雲昭!」
蘇無思壓下心中驚異,開口說道,
「銷聲匿跡這麼多年,你究竟經歷了什麼,竟會屈居於此等微末小派?若你願意,我飛星宗的大門,隨時可為你敞開。」
楊雲昭望向她,目光平靜無波:
「蘇無思,恕我直言,你口中這『微末小派』,其前程潛力,遠非飛星宗可比。貴宗氣運已盡,難有寸進,而至天宗方才起步,未來上限,猶如蒼穹無盡,絕非爾等所能度量!」
蘇無思聽罷,不禁發出一聲冷笑:
「楊雲昭,你莫非看不清眼下情勢?你我雙方皆有兩名巔峰宗師,可你再看看我等身後這些弟子。說什麼蒼穹無盡?只怕你等今日,連全身而退都成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