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啊!來多少便殺多少!痛快,哈哈哈哈!」
「什麼垃圾九下宗,什麼武道宗師……在本小姐面前,不過是土雞瓦狗罷了!」
柳念亭渾身浴血,戰意卻節節攀升,恍若戰神附體。
她雙拳大開大闔,在人群中左右衝撞,便是那些闖進陣中的宗師,受陣法壓制之後,也擋不住她一拳之力。
她已踏入修仙門檻,雖是鍊氣初期,實力卻足以媲美武道宗師了。
如今更有陣法加持,越發勢不可當。
此刻的她,便如一頭暴起的怒獅,口中叱罵不絕,拳鋒所至,鮮血飛濺。
熱血沾了滿身,她卻越戰越狂。
一旁的黎冠清等人同樣毫無懼色,長劍起落之間寒光流轉,劍勢如潮,鋒銳難當,不斷有人影在劍下倒下。
楊雲昭那處更不必說——周身五步之內,屍首橫陳,他一身衣衫早已染透,舌尖舔過嘴角血漬,眼中殺氣如沸。
「外圍的人守穩陣腳,不得擅離!但凡有靠近陣眼的,格殺勿論!」
這陣法唯有一處入口,幾位功力深厚之人死死扼住此地。
想要破陣毀去陣眼,就必須先過他們這一關,個個皆是悍不畏死。
「黎浩然!你怎的跑到這裡來了?速回後方,護好李大師周全!」
另有數人專門護持著李石頭。
李石頭雖執掌陣法運轉,於法術一道造詣頗深,自身武鬥實力卻不算強。
一旦被古武者欺近身旁,便極其兇險。
這一切,他們早已布置妥當。
陣門處早已屍積成堆,血水漫過石縫,蜿蜒流淌。
嘶喊與哀嚎混作一片,不斷有身軀砰然倒地。
「霍老,讓我進去破陣!」
陣外,一名青年攥緊長槍,耳聽得身後慘叫不絕,眉宇間戾氣翻湧。
「不必你動手,讓我來!」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已疾掠而至。
來人約莫五十餘歲,一掌推出,狂風驟起,氣勁如潮,直將沿途碎石斷刃盡數掀飛——竟是又一位人間真仙級的高手!
他身形不停,直撲陣法核心。
林方眼神一凜,劍鋒陡然炸開刺目寒光,劍氣如瀑傾瀉,毫無遲滯。
一劍斬落!
劍光映亮半空,凜冽的殺意撕裂氣流,快得只余殘影,眨眼已逼至那人間真仙面前。
幾乎同一瞬,霍老、杜雁秋與那持槍青年也動了。
三人俱是全力出手,只為截下這一劍!
霍老縱刀狂劈,刀勢如怒濤裂岸,似要將天地斬開;
杜雁秋長劍驚虹,殺意瀰漫周身,劍鋒過處青磚迸裂,劃開一道深痕;
青年長槍疾吐,槍芒化作猙獰巨蟒,張口噬來。
三位悟道境強者同時出擊,威勢撼天動地!
遠處觀戰之人盡皆駭然。
這般層次的廝殺,他們平生未見。
周遭地面劇震不止,塵土簌簌揚起,恍若地動山搖。
錚!錚!鏘!
狂刀、利劍、長槍所催發的殺招與林方的劍光悍然相撞,刺耳的金鐵交鳴幾乎撕裂耳膜,迸濺的火星如暴雨般潑灑。
氣浪層層炸開,恍如怒海狂濤,向四周瘋狂席捲。
可令他們心頭一沉的是——自己斬出的刀罡、劍芒、槍影,竟在觸到那劍光的瞬間開始崩散!
殺勢被層層削去,根本攔不住林方這摧枯拉朽的一劍。
幾人臉色驟變。
鏗!
一聲格外清越的震響。
那道凜冽劍光幾乎就要刺中揮掌的人間真仙。
後者猛地翻掌,硬生生拍在劍身側面,將劍勢拍偏數寸,自己卻也被震得連退數步,腳下青石盡碎。
「你……你究竟到了何種境界?」
霍老沉聲開口,周身殺意未褪,眼中卻掩不住驚疑。
其餘幾人同樣死死盯住林方,神色驚疑不定。
林方目光從四位人間真仙臉上一一掃過,忽然扯了扯嘴角:
「打聽別人之前,是不是該先報上自家名號?」
霍老頓了頓,道:
「悟道境巔峰!」
杜雁秋剛要開口,林方已轉向那青年與中年男子,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你們倆的修為,我看得出!倒是幾位面生得很啊,不打算自報家門?」
霍老率先應聲:
「斷魂宗,霍衛。」
杜雁秋緊接著道:
「玄陽宗,杜雁秋。」
青年將長槍往地上一頓,揚聲道:
「玄陽宗,武俊明!」
林方眉梢微挑,打量那青年一眼:
「原來你就是玄陽宗年輕一輩里聲名最響的武俊明?聽說你師承『第一槍王』……方才那幾槍,確實有幾分你師父的招法。」
說罷,他目光轉向最後那位一直沉默的中年男子。
男子迎上他的視線,冷聲道:
「落霞宗,吳志行!」
「噢!懂了。」
林方點了點頭,視線在四人身上轉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狂妄的弧度:
「看來幾位,都是各自宗門此番來碧淵城的領頭人。換句話說……眼下在這城中的,就屬你們四個最強。兩個悟道境巔峰,兩個悟道境初期。」
他頓了頓,語氣里摻進一絲嘲弄:
「悟道境,不是常被稱作『人間真仙』麼?都說到了這個境界,人間無敵。是這麼說的吧?」
話音未落,他忽然側首,朝陣內掃了一眼。
至天宗弟子個個渾身浴血,許多人連臉上都糊滿了血污,眼神卻亮得駭人,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陣法的壓制之力依然強勁,顯然李石頭那邊始終沒有鬆懈。
「封陣。」
林方收回目光,聲音陡然轉冷:
「關門屠狗!」
陣中,李石頭聞聲指印疾變,陣法入口處的光芒驟然閉合,將內外徹底隔絕。
幾乎同時,吳志行眼中厲色一閃。
他顯然仍不甘心,周身真氣轟然運轉,肌肉賁張如鐵,引得四周氣流瘋狂倒卷。
一掌推出,掌風摧枯拉朽,沿途屋瓦梁木盡數崩飛,聲勢之浩大,真如海嘯撲岸!
那一掌,結結實實轟在剛剛閉合的陣法光幕之上。
嘭!
一掌轟上,卻如撞上銅牆鐵壁!
巨響震耳,吳志行整條手臂被震得發麻,陣法光幕劇烈晃動,表面浮起密密麻麻的詭異符文,明滅閃爍,刺得人眼花。
他整個人更是被那股反震之力硬生生推得倒退十幾步,腳下石板一路碎裂。
站穩時,臉色已徹底沉了下來。
「這……這手法,莫非是玄真觀的天師?」
他盯著光幕上流轉的符文,語氣驚疑不定。
林方沒接話,心裡卻微微一動——沒想到這吳志行眼力倒毒,竟能從陣法運轉中看出幾分玄真觀的影子。
李石頭確實曾在玄真觀修行過,手法自然帶著那股味道。
其餘三人聞言,神情都是一變。
「吳長老,你確定這是玄真觀的手筆?」
杜雁秋脫口問道。
吳志行眉頭擰緊,搖了搖頭:
「早年我與玄真觀的法術者交過手,不敢說十足把握,但……至少有五六分相像。」
他忽然轉身,直面林方,眼神銳利如刀:
「我來此之前,剛收到消息,沈振峰帶人殺上你們至天宗時,同樣遇到了玄真觀的人。據說站出來的,是幾個年輕道士。沈振峰猜測,真正在背後掌控護宗大陣的,恐怕是玄真觀里的老傢伙無疑了!」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沉:
「林凡,你們至天宗的倚仗,就是玄真觀吧?」
林方一時竟有些發怔。
嗯?
怎麼忽然扯到玄真觀頭上了?
而且……觀里那些法術者,怎麼會如此輕易就露面?
他略一思忖,覺得對方這推斷……聽著竟有幾分道理。
也罷,就讓玄真觀來背這個鍋吧。
林方當即面色微變,眼神閃了閃,露出一絲被說破秘密的窘迫與強撐,冷哼道:
「猜到了又如何?玄真觀雖不在九下宗之列,底蘊卻未必在你們之下。今日你們若肯收手退去,彼此只當從未見過;若非要拼個你死我活……」
他語速加快,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慌亂,卻又硬生生咬重了字眼:
「就算我們今日全折在這兒,他日玄真觀的報復,你們哪一個宗門接得住?別忘了,玄真觀是華夏法術第一大宗,多少強宗與至有聯繫。動手之前,最好掂量清楚了再動手!」
他忽地轉向霍衛,伸手道:
「還有你,霍衛,把那聖龍木交給我。今夜之事,我可以當作沒發生,也絕不向觀里提及半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