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與你一戰!」
雲水軒一名女弟子飛身躍上台去。
她身著淡青衣袍,手持長劍,劍氣流轉間衣袂微揚,神色從容,不見半分退怯。
雲水軒年輕一輩中,傑出的弟子並非只有沈清辭一人。
她雖最為突出,但同輩中亦有數位已踏入人間真仙境。
台上槍劍相擊,金鳴激盪,一時間斗得難分難解,場面極為激烈。
四周圍觀者也看得心緒翻湧,喝彩之聲此起彼伏。
最終,還是武俊明略勝一籌,險些重創那名雲水軒女弟子。
他收勢而立,目光傲然轉向至天宗方向,再度開口:
「武俊明在此,向至天宗請戰!可有人敢應?」
至天宗眾人聞言,皆是咬牙握拳。
他們之中,要麼修為境界不符,要麼年齡不在許可範圍之內,竟無一人能登台應戰。
看著武俊明那副倨傲不可一世的神情,眾人恨意難平。
「可惡,這人簡直欺人太甚!要是我姐夫在這兒,定打得他爬不起來!」
柳念亭捏緊拳頭,氣得跺了跺腳。
對方顯然是看準了他們無人可出,故意挑釁。
一旁的黎冉卻微微笑了,輕聲道:
「念亭,我記得你在這一場,可是押了他不小的注,對嗎?」
「咦?對呀!」
柳念亭眼睛一亮,
「嘻嘻!這麼說來,我還得謝他才是。走,領寶物去!」
說罷便腳步輕快地朝賭鬥大廳方向去了。
雲水軒一位人間真仙此時看向楊雲昭,略帶不解地問道:
「你們至天宗的人,怎麼連對方陣營的賭局也參與?甚至兩方對手的注都下了?」
楊雲昭面露幾分尷尬,笑了笑說道:
「前輩見諒,本宗初立不久,修煉資源實在匱乏。宗主曾說過,錢財雖不缺,可上等靈藥卻非輕易能購得。索性便兩邊都押些注碼,不論哪方取勝,總不至於空手而歸。」
那位人間真仙聞言,苦笑搖頭:
「此法雖顯……不拘一格,卻著實有些用處。只是如此斂聚寶物,終究太慢,且耗費亦是不菲。」
楊雲昭順勢問道:
「莫非前輩還有其他門路?」
對方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
「落霞宗內,供養著一位煉丹師,名叫鄒元極。此人修為不高,身邊寶物卻著實不少,因而宗門對其看護極嚴,周圍高手環伺。若能端了他的老巢,所得資源,怕是夠你們至天宗用上數年……」
她略作停頓,又道:
「若你們有意動手……我可相助。」
楊雲昭看著她,一時沉默。
世間沒有無緣無故的相助。
這位前輩與鄒元極之間,定然存有舊怨。
只是以他的身份,不便細問緣由。
「多謝前輩。」
楊雲昭拱手道,
「落霞宗本就與本宗勢同水火。只是如您所言,他身旁護衛森嚴,此事須待宗主回來,方能定奪。」
人間真仙看向他,忽而問道:
「楊道友,敢問你們的宗主……修為究竟到了何種境地?」
楊雲昭默然片刻,只道:
「宗主的境界,在下不敢妄自揣測。只能說……實力深不可測!」
對方聽出他無意深談,便不再多言。
關於林方此人,雲水軒四位真仙雖受命護持至天宗弟子,對他本人卻談不上了解。
更多只是遵從宗門指令行事,心中不免也存了幾分好奇。
今日的比武過後,排名再次更迭。
因林方未曾出戰,其名次已跌至第四。
目前位列第一的是武俊明,第二為聶錚,第三則是一位來自寒雪山莊的年輕弟子,名叫江嶼。
這江嶼暫居第四,實力卻絕不簡單,只不過一直在隱藏真實水準。
所幸,這一日終究平安度過。
至天宗眾人回到暫居之處,李石頭大師也已歸來坐鎮。
他在此間布下陣法,護住眾人周全。
「宗主怎麼還沒回來……不知宗門那邊的戰況如何了。」
「也不知宗主究竟付出了什麼代價,才換來雲水軒這般庇護。只盼這代價……莫要太過沉重。」
「沉重?雲水軒如今公開站在我們這邊,等於同時得罪了落霞宗、玄陽宗與斷魂宗。你覺得代價若不大,她們豈會答應?」
「都別多言了!抓緊修煉,提升修為才是正理。手頭所有的修煉資源,能用的即刻用上。唯有我等真正強大起來,才談得上相助宗主,而不是始終成為他的拖累。」
「……嗯。」
林方不在,眾人皆沉靜下來,各自潛心修行。
然而就在此時!
陣法之外,遠處忽然傳來隱約的廝殺聲。
雖隔了一段距離,但兵刃交擊與氣勁爆鳴之音,仍依稀可聞。
雲水軒一位人間真仙騰身而起,朝遠處望了片刻,隨即落下,面色微沉。
她快步來到李石頭面前,道:
「李大師,本宗弟子在外遭遇伏擊,我需立刻前去接應。此地陣法,有勞你掌控了。」
「放心。」
兩位真仙當即飛身離去。
有此陣法護持,眾人心中多少還有些底氣。
至天宗弟子不禁低聲議論起來。
黎冠清望向傳來打鬥聲的方向,皺眉道:
「鐵鷹,宗主究竟答應了雲水軒什麼條件?她們為了護著我們,已被伏擊多次……實在令人過意不去。」
鐵鷹苦笑一聲,緩緩坐下:
「此事與旁人無關,是宗主一人應下的。代價……確實不小。待宗主歸來,你們親自問他便是。」
想到宗主為保全眾人所做出的犧牲,他心中亦是一陣複雜。
突然!
所有人神色一緊。
敵人來了。
「是玄陽宗、落霞宗和斷魂宗的人!」
「所有人戒備!敢入陣法者,殺無赦!」
「至天宗弟子聽令!入陣者,格殺勿論!」
眾人瞬間進入臨戰之態。
陣法光芒大盛,符文流轉,璀璨奪目。
三宗弟子聚於陣外,不斷轟擊陣壁,攻勢如潮,然而陣法始終穩固如初,分毫未損。
過了許久,雲水軒兩位人間真仙才滿身浴血地折返。
而那些在陣外不斷騷擾的三宗弟子,也暫且退去。
只是沒過多久,騷擾又開始了。
對方始終沒有一人踏入陣法,只在陣外不停襲擾、叫陣,意圖攪亂眾人心神。
好幾次柳念亭按捺不住,想要衝出去動手,都被身邊人死死拉住。
「混帳東西,我記住你們了!等明日到了比斗台上,本小姐一個個打爆你們的腦袋!」
天色漸明,東方泛起魚肚白,朝陽緩緩升起。
第一縷晨光照落,映在眾人臉上。
至天宗眾弟子再度動身,前往比斗台參加今日的比武。
與此同時,至天宗宗門內。
林方仍在與玄真觀的法術者們一同布置護宗大陣。
進展倒是不慢,陣法已大致成型,只是他臉上也顯出了幾分疲色。
他坐下稍作歇息,目光望向東方初升的朝陽,低語道:
「不知碧淵城那邊,如今怎樣了。」
鐵戈走近前來,稟報導:
「宗主,所有事宜已安排妥當。薛水瑤已被關押,如何處置,請您示下。」
林方沉默片刻,問道:
「傷亡如何?」
鐵戈聲音微沉:
「戰死八十三人,重傷一百零八人。本宗弟子本就不多,如今還能安然無恙的,都是未參與此戰、修為尚在化勁以下,乃至未曾正式踏入修行之路的世俗之人。眼下宗門戰鬥力銳減,我怕……」
林方嘆了口氣。
宗門如今戰力匱乏,眼下真正能迎敵的,恐怕已不足五十人,實在慘澹。
「鐵戈護法,」
他看向對方,緩緩道,
「你可願去一趟落霞宗?」
鐵戈微微一怔:
「宗主的意思是……如今這般情勢,去落霞宗豈非……」
林方抬手止住他的話:
「你派個弟子去傳話便好。我要與他們談判,讓他們即刻派人來我至天宗。每遲一日,我便殺了薛水瑤。」
鐵戈沉默片刻,隨即抱拳:
「此事關係重大,屬下……親自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