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良面露幾分尷尬，乾笑了兩聲：
「蘇長老你莫要動怒，氣大傷身。不過這護宗大陣嘛……確實能攔下通玄境古武者。二位若不信，大可一試。」
蘇映雪並未動作，只抬眼感應片刻。二人此刻其實已在陣法範圍之內。
她冷冷道：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楚良攤手道：
「這是在下與林宗主之間的交易，不便細說。總之你們只需知曉，我來此地，並非玄真觀的意思，僅代表我個人即可。」
林方卻笑了笑：
「楚天師，你這撇得倒乾淨！可別忘了，你終究是玄真觀的人，這層身份是撇不清的。若非你控陣，我宗也殺不了那麼多落霞宗弟子，你早已深涉其中了。」
楚良無奈搖頭：
「交易罷了，在下也是身不由己。相信落霞宗諸位……定能體諒，對麼，蘇長老？」
「哼！」
蘇映雪只回以一聲冷哼。
林方不再看他，目光轉向秦岳山：
「用聞人雪與薛水瑤，換我至天宗永久的安寧。二位……不妨再考慮考慮。」
秦岳山沉默片刻，緩緩道：
「林方，你確實很強……若我所料不差，你的修為當在通玄境巔峰。可我落霞宗內，亦有人極境強者坐鎮！即便要救回薛水瑤，並非絕無可能。我二人親自前來，已是誠意十足。收編你至天宗，亦是看中你的潛力，願為你提供更廣闊的平台。你也……再思量一番。」
林方飲盡杯中茶，平靜道：
「你這話里，有兩處不妥。」
他放下茶杯，抬眼看來：
「其一，縱使你宗有人極境，也未必能救出薛水瑤。如今的她，便是一個未曾修行的凡人，亦可取其性命；其二，落霞宗眼下確比我至天宗龐大強盛，這不錯，卻並不代表我至天宗會永遠止步於此。來日方長，誰說未來不能與你宗並肩，甚至……凌駕其上呢？」
林方回過頭，看向鐵戈：
「將薛水瑤帶過來，讓二位長老看看。」
「是！」
不多時，渾身染血、衣衫破損的薛水瑤被人攙扶過來。
她連自行站立都已無法做到，面色灰敗，氣息奄奄。
「前輩！」
「薛前輩！」
兩人一見此景，心頭一緊，下意識便欲起身。
林方抬手虛攔：
「欸！人還沒死呢，尚存一絲氣息。只是若再這般耽擱下去，怕是離死也不遠嘍！」
他側目瞥了一眼薛水瑤，淡淡道：
「她的生死，全在二位一念之間。若應了我的條件，人你們帶走；若不答應，便請回罷！」
兩人心中焦急，看著昔日風姿卓絕、一劍縱橫的薛前輩，竟落得如此悽慘模樣，實是始料未及。
秦岳山咬緊牙關，似在權衡，片刻後終於開口：
「林宗主，把人交予我。我落霞宗可予你宗半年喘息之期。半年之後，我宗自會前來帶走聞人雪。此事，我宗將以自己的方式了結。」
「好，沒問題！」
林方沒有絲毫猶豫，當即應下。
秦岳山反倒怔住了。
他沒想到林方答應得如此乾脆，連片刻遲疑都沒有。
就連一旁的韓虎與楚良，眼中也掠過一絲詫異。
這……未免答應得太快了些。
林方嘴角卻浮起一絲笑意，看向身後的鐵戈：
「把人交給他們！」
秦岳山與蘇映雪急忙上前接應，心中猶自有些恍惚，仿佛一切並不真實。
兩人一左一右攙扶著薛水瑤，緩緩轉身離去。
走過林方身邊時，秦岳山腳步微頓，低聲道：
「林宗主，我原以為你年輕氣盛，不諳機謀。未料……你藏得如此之深。從一開始，你便料定我宗不會應下你的條件，故而先獅子大開口，待我還價至你可接受的範圍，便一口答應……是我失算了。」
林方站起身，目光平靜：
「秦長老，彼此彼此嘛！聽聞你亦是談判行家，我等你半年之後的回禮。」
目送兩位人間真仙帶著薛水瑤遠去。
楚良這才看向林方，問道：
「你早就料到他們不會真正罷休，所以一開始便索要永久安寧，實則只要了這半年喘息之機？」
林方笑了笑：
「楚天師，這是我從小姨子她那兒聽來的。她說是在逗魚上看過一個有趣的視頻，當你想買一支口紅時，別直接說要買口紅。先跟你心上人說，你想買一套房子。房子動輒數百萬，對方多半會猶豫，甚至一口回絕。這時你再說，房子買不起，那買支口紅總行吧？對方多半會如釋重負，立馬答應，連價都不還！」
「呃……」
楚良一時沒反應過來，
「逗魚？是專門教人討價還價的地方？」
林方失笑：
「那是世俗之人看短視頻的玩意兒，與你不相干。」
他轉而看向韓虎，
「韓虎，你的天資有些特別，看似木訥，我卻覺得你內藏慧根。好生參悟，終有一日，你也會成為一方強者。」
言罷，他便轉身朝宗門內走去。
回到宗門後，林方仔細查驗了護宗大陣，確認已然完備。
看著玄真觀那些法術者們臉上難掩的疲憊，他開口道：
「諸位辛苦了。接下來這段日子，落霞宗應當不會再來進犯。至於玄陽宗與斷魂宗，多半也會等到我從碧淵城返回後再作打算。宗門安危，便暫且託付各位了。」
正說著，孔堅走了過來：
「宗主，您找我？」
林方點頭：
「孔老，這幾位是初涉修仙之道的，勞煩你先帶他們熟悉一二，講解些入門要領。」
一旁的楚良眼睛頓時亮了——他也想見識見識這修仙法門。
林方卻懶得多說，能領悟多少，全憑個人機緣。
他注意到那幾位初來者眼中隱隱帶著幾分輕慢，便淡淡道：
「莫看孔老如今修為不高，他已在修習仙道法門，算是你們的先行之人。待我從碧淵城回來，自會親自指點你們。」
林方又交代了些瑣事。
在臨行前，他隨便去看了看李岳的傷勢。
林源中醫館！
此館設於至天宗內，主理醫事，診治之法多循古醫道。
如今館中管事的是趙承宇，坐堂醫師便是他們三人。
林方走進醫館時，正瞧見宣有儀在此幫忙。
她一見宗主，忙上前恭敬行禮。
「副宗主，你傷勢如何？」
李岳身為宗師境古武者，恢復得倒也頗快。此刻他雖渾身纏滿繃帶，卻已能坐起，聞聲低聲道：
「宗主，是我等無能……這一戰，戰敗了。」
林方在一旁坐下：
「能在通玄境修士手中保住性命，你們已算是勝了。宗門人丁單薄，能多救回一個，便是一個。我還需再返碧淵城，那邊的情形……比此處更糟。斷魂宗、玄陽宗、落霞宗，都在找我們的麻煩。」
說到這裡，他忽然想到一事，轉頭看向楚良：
「楚天師，你可曾聽聞九下宗即將進入虛塵秘境之事？」
楚良思索片刻，道：
「似乎有所耳聞，詳情卻知之不深。不過我玄真觀也在受邀之列，回頭我可代為打聽。怎麼……你想進去？」
林方點頭：
「據說唯有九下宗方有資格入內。我想帶些弟子進去歷練一番。此事若得相助，我必有重謝！」
「好，我回去後替你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