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都給我衝上去!」
「這幫人實力怎麼暴漲成這樣?一年前不是這樣的……」
「那個傢伙去年才化勁,現在居然有人間真仙級別的戰力,這什麼情況?」
至天宗的弟子們大多跟外界有過往來,或交過手,或打過交道,彼此幾斤幾兩還是心裡有數的。
可現在,他們徹底懵了——那些一年前還平平無奇的化勁古武者、內勁古武者,甚至不少普通人,現在居然一個個都摸到了宗師境、悟道境的門檻。
這哪是修煉?簡直像是換了一批人。
上千號人烏泱泱地往裡沖,第一道關口就是劍陣。
人潮一波接一波,劍陣硬是紋絲不動,橫推一切來犯之敵。
旁邊還埋伏著幾個刀道高手,瞅准機會就收割一波。
陣法壓下來,衝進來的人像是被抽了骨頭,根本扛不住。
屍體堆成山,血流得滿地都是,空氣里全是腥臭味,斷胳膊斷腿隨處可見,慘得沒法看。
林方一直站在至天宗眾人後頭,沒動過手。
他就那麼看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這時候,一個大著肚子的女人走到他身邊——是於憶昔。
「你怎麼不去前面戰鬥?」
於憶昔隨口一問。
林方瞥了她一眼,語氣平淡:
「你都快生了,這種殘忍的場景對你和腹中的孩子都不太好,回去吧。」
於憶昔倒是笑了笑:
「我的孩子將來也得走這條路,有什麼好忌諱的。對了,我剛跟人聊了聊,聽說你們教的是修仙之法,入門就是宗師境界。以後,我這孩子能進你們至天宗嗎?」
林方扶著她,走到旁邊一棵老槐樹下,茶几邊上坐下來,抬眼望向遠處的戰局,隨口道:
「許振宇不是我至天宗的人,可他是我兄弟。往後你們誰想學,我都教,修仙之法,人人有份。」
於憶昔笑了笑,盯著他看了兩眼:
「林宗主,那我堂姐呢?她一直都是喜歡著你的,你打算怎麼教?」
林方愣了下。
於憶柳對他的心思,一直壓著,可他也不是木頭人,多少能感覺到。
只是一來二去,總覺得兩個人不是一路人,也就裝作不知道。
於憶柳說不上多驚艷,勝在耐看,性子穩,做生意也有一手。
「我一直拿她當妹妹,別的,真沒想過。」
林方說著,語氣裡帶著點不自然的僵硬。
於憶昔喝了口茶,輕輕嘆一聲:
「我堂姐這人吧,其實挺不錯的,要是你倆能成,咱也算一家人了。林宗主,你是不是嫌她不夠漂亮?」
「這……這都哪跟哪啊?」
林方有些措手不及。
於憶昔瞥了他一眼:
「魏芯苒溜你房裡的事,你以為我不知道?」
林方趕緊解釋:
「她沒跟我睡一屋,她來我院子裡,自己有房間。」
於憶昔聽他這語氣,忍不住笑了。
「你急什麼呀,你喜歡魏芯苒這事,至天宗上下誰不知道?她喜歡你,你也喜歡她,就憋著唄。不過我覺著吧,你憋不了多久,她要是真想睡你,你躲不掉的!」
「額……小昔,外頭正打著呢,你這時候跟我聊這個?」
林方視線落在戰場方向,局面還在可控範圍內。
衝進來的人一進範圍就被陣法壓得死死的,劍陣、拳影、刀光輪番招呼,宗門腳下堆起來的屍首都快成小山了。
於憶昔往那邊瞟了一眼,語氣倒是輕鬆:
「看你那表情,我心裡就有數了,肯定早有準備。」
呼!
一陣輕響,兩人身側多了個人。
殘匣劍客到了,身後背著那隻劍匣。
他先掃了眼宗門的戰況,隨後目光落在林方身上:
「林宗主,這場面我是真沒想到!這就是你那修仙之法折騰出來的?」
林方神色平淡,沒太多波動:
「前輩若是有心,隨時可以踏進來。這些人不過剛上路,以後還能往上走。」
殘匣劍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說實話,我之前一直不太信你能把這世界的底掀開。畢竟你太年輕,宗門也太單薄。今天這一看,倒是我多慮了……下一步,你想好怎麼走了嗎?」
林方抬眼瞧了瞧門口的戰況,沉默片刻才開口:
「這場仗少說也得打上幾天。我們不出去,他們也進不來,乾耗著不是辦法。九下宗那邊遞了話,邀我們進虛塵秘境。我估摸著,出發之前他們會把人撤乾淨,放咱們出門。等進了秘境,真正的殺招才會亮出來。」
殘匣劍客看著他,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你都猜到這一步了,還非要往裡跳?依我看,不如照現在這樣,去玄陽宗、斷魂宗那邊搶幾波修煉資源回來,再閉一年關。宗門我替你守著。來回折騰幾趟,等實力攢夠了,直接打上三仙門。多省事,損失也小。」
這法子最穩,也最不傷人。
林方聽完,倒是笑了:
「前輩,你也是古武者,比我清楚……沒打過幾場硬仗,沒見過幾次生死,光靠閉門造車堆出來的修為,有什麼用?修行這事,說到底修的是本心,是道心。得把自己扔進絕境裡,跟死神擦肩而過,才能真正往前走。所以虛塵秘境,我非去不可。」
他頓了頓,又道:
「到時候還得麻煩前輩幫我看家。等我回來,咱倆一起去上古遺址轉轉,看看到底藏著什麼,說不定能摸到點修仙的門道。」
殘匣劍客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語氣裡帶著點無奈:
「看家沒問題,但你能不能先把門口這攤子事了了?你那些弟子培養起來不容易,天天讓人堵在家門口打打殺殺,吵得人心煩。」
林方沒起身,依舊坐著,視線落在戰場方向:
「不著急!這本身就是一種歷練,我教他們的那些劍法、道法、陣法,總得見見血才知道管不管用。」
時間一點點過去。
至天宗門口的廝殺一直沒停。
各路人馬像瘋了一樣往上沖,卻始終突不進來。
即便是厲銳陣這種邁入通玄境中期的強者,在陣法的壓制下也寸步難行。
劍陣一撥接一撥碾過去,拳影翻飛,刀光橫劈,他雖然能勉強保住性命,卻也眼睜睜看著身邊人被一個個砍翻,自己好不容易才反殺了幾人。
整整兩天,門口的廝殺就沒斷過。
至天宗這邊的人已經輪換了好幾撥,有人受傷,也折了幾個,但整體損失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對面就慘多了——屍體堆得跟小山似的,斷胳膊斷腿扔得到處都是,血流得滿地都是,踩上去都黏腳。
終於,有人撐不住了。
第一個撤的,是浮雲宗。
「走?這時候走?」
「不知道,宗門傳令,今天必須回去。估計是為了虛塵秘境的事做準備吧。再說,人家死守著不出來,咱們根本打不進去,耗在這兒也是白耗。」
「浮雲宗弟子,撤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