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封印符文交織成籠，把林方、沈清辭、周陌三人死死困在裡頭。
其他人早就散了，直奔後頭至天宗的大部隊而去。
這場埋伏，怕是早就布置好了。
林方拔出斷水劍。
劍光乍起，劍氣如狂風般激盪，切割著四周的空間。
劍鋒與封印相撞，火星四濺，嗤嗤作響。
封印上的紋路被激得亮了起來，一條條、一道道，彼此勾連，反而比之前更結實了。
「斷雲穿月！」
林方抬手一劍，劍芒如虹，狠狠斬在封印上。
鏘！
撞擊聲刺耳，封印表面裂開幾道細紋，可還沒等人看清，那些紋路就開始蠕動、癒合，很快恢復如初。
遠處，又有新的封印符文升起，一層層疊加過來。
林方眉頭微皺。
這一劍雖沒用全力，但尋常封印早該碎了。
眼前這些布陣的法術者，修為不算頂高——可背後，至少藏著兩三個天師級的，甚至更多……
沈清辭和周陌也動了手。
劍光劈在封印上，星火四濺，封印紋絲不動。
兩人臉色都變了。
「哈哈哈哈！！！」
陳絕的笑聲從封印外頭傳來，滿臉的得意，
「林方，我知道你能打，法術也玩得很溜！可我們不跟你打，想破這封印？慢慢琢磨去吧。」
林方沒理他，盯著封印外頭某個方向，忽然開口：
「嗯？難道明覺上人也來了？」
港島法術界，天神榜排第一的那位。
之前在港島碰過一次，確實棘手。
能布下這種級別的封印陣，放眼港島，也就他了。
話音剛落，一道身影從林子裡走出來。
是個女人，穿著身少數民族的衣裳，衣裳上繡著繁複的花紋。
模樣生得好看，雙手交疊在身前，指尖捏著個法印。
個子不高，也就一米五出頭，可往那兒一站，氣場倒是不小。
林方不認識這人。
沈清辭卻愣住了，脫口而出：
「顧秋棠？你是……」
林方偏頭看她：
「誰？」
「港島法術界天神榜第二，僅次於明覺上人的顧秋棠！也是他的師妹。」
沈清辭壓低聲音，語速很快，
「我跟我師父去港島時見過她一面。我師父說，她實力不在明覺上人之下，而且她那套法術的路子，詭異得很，連明覺上人都不願跟她交手。」
林方聽了，腦子裡慢慢浮起一點印象。
當初在港島，天神榜上的人他見過幾個，唯獨這個第二名的顧秋棠始終沒露面。
後來一打聽，說是失蹤很久了。
沒想到，在這兒碰上了！
他對法術封印不算陌生，一眼就看出來，眼前這女人在封印上的造詣，確實有點東西。
那些封印符文環環相扣，彼此呼應，比玄誠和陳梅英那種級別高出不止一截。
「前輩，」
林方開口，
「咱們之間，沒什麼仇吧？」
顧秋棠沒答話，一步一步往前走。
嘴唇輕輕動著，像是在念什麼。
隨著她的動作，四周那些封印上的銘文開始發光，越來越亮，像是要從虛空中浮出來似的。
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從四面八方壓過來。
沈清辭和周陌臉色一變，趕緊運功抵擋。
可那股壓力太沉，兩人額頭上很快見了汗，臉色也有點發白。
林方站在原地沒動，眉頭微微皺起。
他能感覺到那股壓力——不算致命，但確實有點分量。
顧秋棠停住腳步。
嘴唇不再動了，可那股壓在四周的力道還在，沉甸甸的，像是無形的山。
她抬起頭。
那張臉生得精緻，個子小小的，一身少數民族的衣裳穿在身上，瞧著又乖又好看。
可那雙眼睛看向林方時，裡頭的東西可一點都不乖。
「你是袁天師的徒弟。」
她開口，聲音不高不低。
「咱倆從生下來那天起，就是敵人！你在港島把我師兄的徒弟玄誠踩下去那回，港島那幫學法術的法術者，好長時間都抬不起頭。我聽說你之後，一路打聽……你那些事兒，挺有意思的。」
她頓了頓。
「法武雙修，六大宗門聯手，滅不掉你一個小小宗門。一年工夫，宗門裡冒出四十多個悟道境，還有通玄境的，最弱的，也到了宗師境！確實嚇人。」
她往前走了半步。
「聽說你是袁天師最完美的實驗品，也是最成功的那一個！醫術、道法、劍法、刀法、拳法、掌法、布陣、畫符……沒有你不會的。年紀輕輕，就成長到這種程度！」
她看著林方，眼神很認真。
「你這樣的人物，活著就是隱患！你不死，我這一脈，永遠翻不了身……」
沈清辭和周陌聽得雲裡霧裡，彼此看了一眼，沒吭聲。
林方卻嘆了口氣。
李淳風、袁天罡，那兩位的恩怨，鬥了多少年，死了還要傳給徒弟。
他不想接這茬，可命里偏偏撞上了。
他抬起頭，看著顧秋棠。
「你想替李淳風那一脈跟我分個高下，那就正正經經打一場。跟我那些仇家勾搭在一塊兒，就算贏了，你臉上有光嗎？」
顧秋棠十指翻飛，快得只剩殘影。
頭頂的天空上，一道巨大的封印符文緩緩浮現。
還沒完——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一層疊著一層，像疊金磚似的往上摞。
每一道封印都往下壓著無形的力道，層層加持，最後匯成一座金色的巨塔，懸在半空，緩緩下沉。
空氣被壓得嗡嗡作響，地面都往下陷了幾分。
「這……這壓力……」
沈清辭臉色煞白，額頭上青筋都爆出來了。
她拼命運功，可腿還是抖得厲害。
手裡的劍往地上一杵，想撐著站住，結果膝蓋一彎，直接跪了下去。
周陌也好不到哪兒去，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氣，臉白得像紙。
林方眉頭擰緊。
遇上硬茬子了。
他腳下一跺。
嗡！
腳下忽然亮起一片黑白光暈。
陰陽圖鋪開，眨眼間覆蓋了整個封印空間。
圖紋流轉，八卦陣從圖中浮起，黑白兩色的光芒交織升騰，像一層屏障，死死頂住頭頂壓下來的金色光幕。
沈清辭和周陌同時鬆了口氣，壓在身上的力道輕了一大截。
兩人不敢耽誤，瘋狂催動體內真氣，劍身爆發出凌厲的劍意，與四周殘餘的壓迫之力抗衡。
林方抬起頭，握緊斷水劍。
劍身嗡鳴，劍氣狂涌而出，瞬間充斥整個空間。
腳下的陰陽圖像是被點燃了，黑白光暈沸騰著往上涌，順著劍身攀附而上，被斷水劍一口口吞進去。
劍鳴聲越來越響，引動四周的空間都在顫動。
天地之間，隱隱有什麼東西在共鳴。
封印外頭，顧秋棠也沒閒著。
十指翻飛，快得看不清，嘴裡念念有詞——那聲音又密又低，像是蚊蠅振翅，根本聽不清在說什麼。
是咒語。
陳絕站在一旁，看著裡頭林方三人被壓得夠嗆，尤其是沈清辭和周陌，已經快撐不住了。
他臉上浮起笑意，拎著戰斧往前湊了湊：
「前輩不愧是那位的高徒，天神榜第二，一出手就壓住三個！那個林方，平時多囂張？現在不也老老實實吃癟了嗎！」
他手中戰斧泛起殺意，渾身血液都開始沸騰，
「前輩，讓我進去，宰了他們！」
「你！給我站住！」
顧秋棠頭也沒回，聲音冷得像刀子。
「這是我跟他之間的事。你進去？你扛得住這壓制？進去就是送死，他殺你都不用第二下。你以為他現在被牽制住了？」
她頓了頓，
「真是天真！」
陳絕腳步一僵，沒敢再動。
隔著封印往裡看，林方確實被壓制著，可他在動，在反抗。
跟裡頭那倆快趴下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就在這時！
轟！
地面猛地一震。
裂縫從林方腳下裂開，迅速向四周蔓延。
「喝！地脈之劍！」
無盡的劍意從裂縫中噴涌而出，周圍的巨樹成片倒下，地面像被掀翻了一樣。
一道巨大的劍尖，從裂縫中緩緩升起。
劍意滔天，比之前強了數十倍。
顧秋棠臉色一變，眉頭擰緊。
「大道……和真氣融合到一起了……」
她盯著那柄從地底升起的巨劍，語氣里終於多了幾分凝重。
「沒想到，你能強到這個地步……」
她深吸一口氣，雙手重新捏起法印。
「你雖然很強，不過就我讓試試你還能多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