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天宗和天衍宗的人馬保持著不快不慢的步子，一路往前趕。
幾個領頭的走在最前頭，身後弟子們跟著，誰也沒多說話。
忽然，前頭林子裡的鳥撲稜稜全飛了起來，驚叫著竄向高空。
「全部停下！」
周宏毅抬起手，腳步一頓。
目光往前方掃了一圈，又往兩側林子深處瞥了瞥。
楊雲昭也警覺起來，壓低聲音問：
「周長老，是有什麼情況嗎？」
周宏毅沒回頭，眼睛還在林子裡掃：
「鳥驚得不對勁，範圍太大了……有人過來了，人不少，還帶著殺氣！」
話音剛落……
四周林子裡，黑壓壓的人影冒了出來。
從四面八方圍上來，把整支隊伍堵得嚴嚴實實。
眾人心頭一緊，刀劍出鞘的聲音響成一片。
「落霞宗的、玄陽宗的、天魔門的……」
「他們把路封死了，你們看前頭，那片金光……」
遠處，隱隱有金色的光芒閃爍，映得天邊都泛著黃。
「那是封印！前頭已經打起來了，還有法術者摻和。這幫人，是早就埋伏好的。」
周宏毅眯起眼，盯著對面人群。
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一個熟悉的身影上——落霞宗三長老，秦岳山。
「秦長老，」
他開口，聲音不高，
「在這兒等了挺久了吧？」
秦岳山沒接話，只是往旁邊挪了兩步。
他身後，露出兩個人來。
周宏毅瞳孔一縮。
「鳴哲聖前輩？！！」
他聲音里多了幾分凝重，
「人極境古武者……沒想到，連您這樣的，也請出來了！」
秦岳山嘴角勾了勾，笑容裡帶著幾分篤定。
「周長老，咱們之間沒仇沒怨的，今天來，是沖至天宗的！你們天衍宗要是肯走，我可以當沒看見過你們。」
他頓了頓，目光往身後那片金色光芒的方向瞥了一眼。
「你們可能還在想，林方能不能扛住人極境強者……不過我得告訴你！他現在自身難保，你們沒戲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周宏毅，
「帶著你的人走吧，別摻和這趟渾水了。」
天衍宗那邊，人群里開始有人低聲嘀咕。
有人想走，有人猶豫，也有人不想動。
「我一直沒搞明白，宗主他們怎麼想的，非要跟至天宗綁一塊兒？至天宗得罪了六個九下宗，這不，報應來了吧。」
「你都能想到的事，宗主能想不到？他既然選了結盟，肯定有他的道理。要是你都能猜透，你還在這兒當弟子？」
「可現在什麼局面？被人圍著，人家還有人極境坐鎮。咱們這點人，夠人家塞牙縫的？不撤，就是團滅。還沒進秘境就讓人一鍋端，傳出去丟不丟人？」
……
說什麼的都有。
站在至天宗那邊的弟子沒吭聲，但也沒人反駁——這些擔心，確實在理。
這時候撤，確實是最明智的選擇。
鐵鷹站在一旁，聽了幾句，轉頭看向周宏毅。
「周長老，」
他開口，聲音不高，但穩，
「他們說得對，你們走吧……這事兒沖我們來的，跟你們沒關係！」
周宏毅沒吭聲。
他站在那兒，眉頭擰著，目光在四周那些人臉上掃過——有自家宗門的弟子，也有對面虎視眈眈的敵人。
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拔出劍。
劍身出鞘的剎那，劍氣四溢，在他周身激盪開來。
「天衍宗眾弟子，都給我聽好了！」
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得實。
「咱們跟至天宗是盟友。結盟那天怎麼說的，你們沒忘，我也沒忘。現在盟友有難，咱們拍拍屁股走人了！往後在古武界，還抬得起頭嗎？」
他頓了頓，劍尖斜指地面。
「今天這仗，打定了，咱們跟至天宗，共進退！」
話音落地！
身後三百多號天衍宗弟子，刀劍齊刷刷出鞘。
殺意瞬間暴漲，匯成一片。
鐵鷹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喉嚨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他轉頭看向自家宗門的兄弟，深吸一口氣，抽出短刀。
刀身一震，氣勢陡升。
「黎冠清，帶人布陣，殺出去。」
「陸遠，方銳，選好位置站好！」
「楚烈，領持刀的，列刀陣！」
「都給我動起來，殺出一條路！」
「是！」
至天宗眾弟子齊聲應喝。
陣型迅速鋪開，殺氣騰騰，沒有一個人露怯。
對面人再多，他們也敢沖。
「長斷劍訣——恨天低！」
劍光沖天而起，一道接一道，排成劍陣。
劍威層層疊加，壓得周圍的空氣都在發顫。
對面，一個通玄境的古武者冷哼一聲，抬手就是一掌。
掌風所過之處，空氣像被生生捏碎。
周圍的巨樹連根拔起，瞬間絞成木屑，漫天飛舞。
那股勢頭，像是要把天地都拍穿，根本擋不住。
「劍陣一字排開——雲霄斬！」
「刀陣狂怒斬天——破雲式！」
兩道殺芒同時亮起。
左邊，劍光沖天。
一道接一道劍芒疊加在一起，威勢節節攀升，眨眼間就到了駭人的地步。
劍芒所過，空間都被撕出細密的裂紋，直奔前方而去。
右邊，刀芒霸道。
一刀斬出，仿佛要把天劈開。
那股橫推一切的勢頭，裹挾著開天闢地的兇猛，地面都被刀氣劃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兩道殺芒撞上那隻巨掌。
轟隆隆！！！
巨響震天。
巨樹碎成齏粉，巨石炸裂，那隻遮天蔽日的巨掌，在兩股力量的夾擊下，轟然崩碎，化作漫天光點。
掌勢被破。
那通玄境的古武者臉色驟變。
還沒等他喘口氣，兩道殺芒余勢未消，繼續朝他殺來。
他倉促間又拍出一掌，掌勢比之前弱了不少。
人被震得連退數步，跌進身後的人群里，總算把這兩道殺芒擋下。
可他身後那些弟子就沒這麼幸運了。
殺芒掃過，十幾個人當場倒下。
戰爭，徹底打響。
四周，各路人馬一齊涌了上來。
混戰，就此開始了……
「哼呵！一群螻蟻罷了！」
一道刀光從天而降，像是要把天劈開，直直斬向至天宗和天衍宗弟子聚集的地方。
「不好！陸遠，快斷了他的道！」
楚烈抬頭，瞳孔一縮，抬手就是一刀。刀芒沖天，迎著那落下的刀光撞去。
陸遠閉上眼睛，心神沉入，試圖捕捉那位人極境古武者的大道軌跡。
剛剛觸碰到一點邊緣——
一聲慘叫炸響。
楚烈整個人橫飛出去，砸進人群，嘴裡鮮血狂噴。
身上氣息瞬間萎靡，已是重傷。
這時候要是有人補一刀，他必死無疑。
可那刀光，沒攔住。
「刀陣！圓形，給我頂住！」
鐵鷹嘶吼一聲，帶著持刀的弟子迅速聚攏。
刀芒交織，環環相扣，形成一個圓形屏障，迎著那落下的巨刀頂了上去。
轟隆！！！
巨響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地面炸裂，塵土飛揚。
刀陣中不少人悶哼一聲，半截身子被硬生生砸進地里，嘴裡往外涌血。
刀陣搖搖欲墜，卻愣是沒散。
那道刀光，終於碎了。
鳴哲聖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眉頭微微挑了挑。
「這是什麼路數？」
他開口，聲音不高，但透著意外，
「能接我一刀，有點意思！」
他頓了頓，掃了一眼那些還撐著沒倒的弟子。
「不過，你們還能接我第二刀嗎？」
就在這時！
一道劍光從人群外圍劈進來，又快又狠，直奔落霞宗那幫人而去。
劍芒撕裂空氣，劍氣四溢。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好幾個修為低的弟子已經被劍氣掃中，慘叫一聲，身子當場斷成兩截。
「誰？！」
眾人猛然回頭。
血雨紛飛中，一道纖細的身影站在那兒。
是個女子。
臉圓圓的，帶點嬰兒肥，瞧著挺可愛。
可手裡的劍還在滴血，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居然是……是她？！！」
有人認出來了，聲音都變了調。
「她是跟林方一起殺進天魔門總部的那個！用劍的那個女子！」
「當初都以為是碧淵城的人……她怎麼會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