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陽宗的人到了。
前不久六大宗門聯手圍攻至天宗那一戰,楚烈打出的實力確實驚人,玄陽宗那些弟子全看傻了眼。
說起來也諷刺,以前嘲諷過楚烈、甚至動手欺負過他的人,如今心裡除了羨慕就是恨——可惜沒用,楚烈早就不是他們夠得著的層次了。
「這群人跑這兒幹嘛?」
「該不會是那岩洞裡藏了什麼好東西吧?師叔,要不咱們截下來看看?」
「管他裡邊有什麼,既然撞上了,那就是咱們玄陽宗的,那倆人別想帶走。」
「……」
十來個人踩著河裡的石頭,吊兒郎當地往前走,半點沒遮掩的意思。
楚烈和柳念亭幾乎是同時察覺到動靜,倆人立刻繃緊了身子。
「玄陽宗的……」楚烈眉頭微微一皺。說實話,他不太想跟以前那些同門扯上什麼關係,最好從此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道。
柳念亭沒吭聲,但拳頭已經握緊,周身隱隱有股氣勢在涌動,一雙眼睛盯著來人,隨時準備動手。
「喲,楚烈,你們倆在這兒晃悠什麼呢?」一個弟子隨口問了句,語氣聽著倒沒什麼敵意,但眼神已經開始往他們身後瞟。
楚烈語氣平平:「隨便走走。」
「隨便走走?」那人笑了一聲,脖子伸得更長了,使勁往岩洞裡瞅,「不會是後邊那洞裡有啥東西吧?」
其他人也紛紛探頭探腦地望過去。
「有光!洞裡真有東西……欸!你們看,那綠幽幽的!」
到底還是讓人瞧見了。
玄陽宗那幫人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有人抬腳就要往裡沖。
楚烈橫刀一攔,刀身橫在洞口,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這群人:
「諸位,這洞是我們先發現的,請止步!」
「先發現的?」
一個丹勁武者冷笑一聲,
「楚烈,你個叛出宗門的棄徒,有什麼臉在這兒攔我們?我告訴你,今兒個讓我們撞見了,你倆一個都別想活。裡頭是不是還有人?」
柳念亭目光一掃,落在那位通玄境的武者身上,眼神里多了幾分謹慎。
她捏緊拳頭,語氣卻半點不軟:
「關你們屁事!趕緊滾蛋,不然本大小姐把你們一個個打成豬頭。」
那通玄境武者臉色一沉,沒說話,只慢慢抽出腰間長刀。
刀一出鞘,周圍的水面頓時沸騰起來,咕嘟咕嘟冒著泡。
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從刀身上瀰漫開來,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按在兩人肩上。
刀刃上浮起一層淡淡的乳白色光暈,鋒芒逼人。
「滾!」
他只吐出一個字,手中長刀隨意一揮。
刀芒橫切而出,浩浩蕩蕩,帶著天地之力碾壓過來。
看似隨手一擊,卻霸道得讓人喘不過氣。
楚烈和柳念亭同時出手——一刀一拳迎上去,想擋住這一擊。
砰!
兩道攻勢瞬間被碾碎,餘波結結實實撞在兩人身上。
他們像斷線風箏似的,倒飛進岩洞深處,重重砸在地上。
噗!
兩人一口血噴出來,掙扎著想爬起來,渾身骨頭都在響。
「媽的,通玄境了不起啊?」
柳念亭從地上爬起來,拿袖子一抹嘴角的血,恨恨地罵,
「等本大小姐哪天厲害了,見一個通玄揍一個,奶奶的!」
她扭頭看楚烈。
楚烈咬著牙,盯著洞口方向——那十幾個人正不緊不慢地往裡走。
他握緊刀柄,撐起身子就要往上沖。
「別犯傻了,打不過的!」
柳念亭一把拽住他,
「走,進去找我姐夫,讓他收拾這幫王八蛋。」
兩人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往洞深處退。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玄陽宗十幾個人魚貫而入,一進洞,腳步就慢了下來。
四周石壁上,漂浮著密密麻麻的青色符文,幽幽發光,像無數隻螢火蟲懸在半空,不斷變幻著位置,仿佛在按某種規律流動。
有人深吸一口氣,眼睛頓時亮了。
「這……這玄氣!」
洞裡的玄氣濃得驚人,精純得像是剛從天地本源里抽出來的,吸一口,經脈都跟著微微發燙。
連那位通玄境武者,臉上都露出幾分動容——這地方,對修行大有裨益。
「好地方啊……這要是能在這兒修煉,修為不得蹭蹭往上漲?」
「這些符文是什麼東西?」
有人好奇,伸手去摸最近的那枚符文。
嘶啦!
「啊!」
一聲慘叫,那人猛地縮回手,手指上多了一道血口,深可見骨,血珠子直往下滴。
「怎麼了?!」
「我就碰了一下……那玩意兒跟刀子似的!」
通玄境武者沒吭聲,眯著眼掃視四周。
那些符文依舊在緩緩流動,看似無序,卻隱隱透著某種規律。
他抬眼,順著符文流動的方向往裡看去——
洞深處,隱約有綠光閃爍。
「這玩意兒年頭不短了,具體什麼來路我也摸不透。不過瞧著,應該是能幫著修行的……就是得找到收服它的法子。」
那通玄境武者盯著漂浮的符文,沉吟片刻,
「誰有乾坤袋?試試能不能收進去。」
有人應聲掏出一個空間法器,對準最近的那枚青色符文,猛地一收。
呯!
法器當場裂開一道口子,符文脫身而出,悠悠飄回原處。
「這……這玩意兒這麼鋒利?」
眾人面面相覷,臉上多了幾分忌憚。
那通玄境武者沒再糾結符文的事,抬眼望向洞深處:
「別管這些了,楚烈和那女的跑進去了,去追!」
一行人踩著碎石,往洞裡摸去。
此時山洞最深處。
林方站在那具屍體跟前,看著他操控漫天符文。
那些青光在他周圍流轉變幻,像活物似的,卻始終繞著他和那塊巨石。
他看了半天,還是沒看懂。
旁邊立著的兩塊石板上,那兩行字還在——「血肉破囚牢,守萬世淨土。」
一動不動,沒有任何反應。
「姐夫……姐夫!救命啊!」
身後突然傳來柳念亭的喊聲,帶著哭腔。
林方猛地回頭,只見兩人跌跌撞撞跑進來,渾身是傷。
他快步迎上去。
「你們這怎麼回事?」
柳念亭喘著粗氣,指著身後:
「玄陽宗那幫王八蛋發現我們了!還有一個通玄境的!姐夫,打死他們,把他們打成豬頭!」
話音未落,洞口方向湧進來一群人。
當先的正是那位通玄境武者,身旁跟著兩個悟道境的人間真仙,身後還跟著十幾號人。
林方眼神一凝,反手抽出斷水劍。
劍身橫在身前,劍光幽幽。
「林方……」
玄陽宗一眾人看清洞深處站著的人,腳步齊刷刷釘在原地。
林方這個人,他們不陌生。
那一戰的傳聞早就傳遍了——連通玄境中期的厲銳陣都栽在他手裡,自己這幫人上去,不就是送死?
人群里開始躁動。
「怎麼是他……」
「怎麼辦?林方太他媽狠了,要不……咱們撤吧?」
「撤什麼撤!這洞裡肯定有好東西,說不定能藉機弄死他!」
七嘴八舌,說什麼的都有。
可說了不算,最後還得看領頭那位通玄境的意思。
那通玄境武者臉色沉得厲害,目光死死盯著林方,餘光卻在掃視周圍那些漂浮的符文。
沉默片刻,他緩緩開口:
「林方,早聽說你本事不小,今兒個遇上了,正好領教領教。」
話音落下,他抬手,長刀出鞘。
刀芒暴漲,一股磅礴的刀威轟然炸開,震得整個岩洞都在微微發顫。
那些變幻的圖文像是被驚擾,飄動的軌跡都亂了半拍。
就在這時!
嘭!嘭!嘭!
血肉炸裂的聲音接連響起。
「啊!」
慘叫聲都沒能喊完,玄陽宗的弟子們一個接一個爆成血霧。
有人甚至來不及反應,身體就直接碎了,化作一灘灘血肉,濺在石壁上,淌在地上。
那兩個悟道境的人間真仙,也沒能多撐一息。
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林方三人都沒回過神來。
就一眨眼的工夫,那位通玄境武者身邊的人,全死絕了。
只剩他一個,孤零零站在原地。
他低頭,看著腳下一地肉泥,臉色煞白。
剛才發生了什麼,他完全不知道。
那些剛剛還活生生的人,現在就剩一灘灘紅的白的,混在一起,從腳邊慢慢滲開。
一切發生得猝不及防。
「師父……」
「姐……姐夫,這……」
柳念亭嗓子發緊,話都說不利索,扭頭看向林方。
楚烈也跟著望過去,眼神裡帶著同樣的疑問。
林方沒吭聲。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那具依舊盤坐著的屍體上——從剛才到現在,始終紋絲不動。
但林方心裡清楚,出手的是這位前輩。
只是不明白,為什麼偏偏留下了那個通玄境古武者的活口。
林方上前一步,雙手抱拳,俯身行了一禮,語氣鄭重:
「多謝前輩出手相助!剩下的這個,我來處理。」
說完,直起身,扭頭看向對面那個還愣在原地的通玄境古武者。